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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玄尊的父亲，到底是怎么一路从初入活尸境抵达活尸九境的？”

    千穂伊织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吴小明和四目道长二人，师叔侄两个彼此看觑，两人面上都有几分惊容。

    “王玄尊父子两个，除了害死那几个该杀的仇人之外，是否还多害了一些其他人？”吴小明看向四目道长。

    四目道长细想片刻，点头回道：“这是当然！不然根本不能解释他老爹怎么能进化这么快！但王玄尊提起他老爹杀人的事，说他爹杀的都是要害他们父子俩的恶人，这事是真是假我并不清楚……”

    千穂伊织轻声说着：“看来关键就是这里了，王玄尊的父亲一路上有没有害过无辜之人？”

    “这事可要靠师侄你出力了。”

    吴小明答应下来：“师叔放心，我会弄清楚这一切。”

    四目道长又补了一句：“不管王玄尊父亲有没有害人，小明你最好灭了它，留下它总是一个祸害。”

    吴小明听了四目道长这话，心底有些迟疑：“师叔，这么做怕是有点不妥吧？”

    四目念及就是因为这僵尸的存在，王玄尊几乎将他的家底掏空，心中恨屋及乌，几乎咬碎了牙齿，断言道：“有什么不妥的？就算是我师兄在此，他也会支持我的决定！不管真相如何，僵尸与我等道士，乃至与天下苍生都是对立的存在，难道你就因为它还没害过无辜百姓就放过它？放这样一个随时可以夺走无数百姓性命的妖邪离开？你问师兄会不会答应？”

    吴小明坚持本心，与四目道长理论起来：“不管老师怎么说，我有我自己的看法。师叔，假使它曾经害了无辜之人，不必多说，我必会将之消灭掉！但它要是没害过无辜之人，那说明它能控制住自己，把自己的力量用到正道上，这样就算它是个妖魔，我也不会二话不说就动手除魔。我会给他们父子两个一个选择，让僵尸躲去深山老林过一辈子。在我看来，这就是对那僵尸来说最好的结局。”

    吴小明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说得四目道长无从反驳。

    但四目道长毕竟被王玄尊害得几乎散尽家财，心里有着颇多怨气，并不能接受吴小明的说法，他一气之下，起身离开了前厅，只留下吴小明和千穂伊织两个。

    吴小明心底没什么起伏，甚至忍不住失笑一声。

    “明神撒玛这是生气了吗？”

    千穂伊织细嫩的手指放在吴小明额头两侧，轻缓地按捏起来。

    吴小明摇了摇头，反手捏住千穂伊织的小手，将她强硬地扯到自己怀里。

    千穂伊织惊呼一声，但也不反抗，而是像只小猫似的，安然坐在吴小明大腿上，双臂挂在吴小明脖子上。

    “明神撒玛没生气就好。”

    吴小明轻轻嗯了一声，他对四目道长倒是没什么恶意，也能理解道长除恶务尽的想法，只不过两人的审判标准有所不同。

    吴小明始终觉得，人、神、鬼三界，也包括别的一切有灵智的生物，并非绝对的哪个种族就一定是善，哪个种族就一定是恶，谁又该死谁又该活？

    吴小明自己有自己的判断。

    要看个体的本心，只有心存恶意邪念并且真的开始付诸行动的个体才是真正的该死。

    这样算是绝对的正义吗？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审判的时间到了。

    吴小明看着某处，深邃的双眸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砖石，穿透了单薄的纸窗和尸气，看到了棺材底那个浑身散发着倦意和不详气息的老者。

    ……

    吴小明拍了拍千穂伊织，正色道：“是时候去会会王老爷了。”

    千穂伊织面色微红，随后站起身来。

    “嗯，都听明神撒玛的。”

    两人一同去了王玄尊所住的客房。

    ……

    吴小明随意扯了个凳子坐，让千穂伊织再次坐到自己怀里，也不用打开棺材板，直接问道：“王老爷，出来聊聊？”

    这么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让千穂伊织差点笑出来。

    “明神撒玛一直都是这么直来直往的吗？”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事实证明，直来直往有时候会有奇效。

    本来答应了儿子轻易不会在白天现身的王老爷，忍不住掀开了棺材板，揭棺而起。

    那腐烂的尸体，好似并未张嘴，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他的灵魂深处发出：

    “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吴小明玩笑似的说道：“我是代行天罚的天神，找你是因为你做了一些害人的事，要来审判你。”

    千穂伊织被吴小明这有些不正经的说词逗得又是一笑。

    王老爷冷哼一声，回道：“小子，你要真是高高在上的天神，那些人骗取我王家的家财时，你怎么不在？”

    吴小明无从反驳，只能换个话题回道：“你过去的遭遇我不管，你过去的复仇我也不管，但在这之后，你是否又多害了几条人命？我只关心这个。”

    王老爷不咸不淡地回道：“我为了保证王家的香火不断，一直守着玄尊到如今，期间倒是杀了几个浑人。”

    “他们有害过别人吗？”

    “不知道。”

    “你必须知道！”

    强硬的话语，以及逐渐释放而出的静心领域雾气。

    千穂伊织似乎察觉到一些冰凉的雾气从吴小明身上散发出来，这些雾气有意绕过了她，只专门用来镇压王老爷。

    感受到四周静心雾气对自身欲望的压制，王老爷咬紧牙关苦苦坚持，但他终究抵挡不住吴小明精神力的压制，不情不愿地回道：

    “有的人言语之间多有冒犯，他们辱骂了玄尊，我不能忍受，便出手杀了他们。”

    “这么说，他们还算得上无辜。”

    “但对我来说不无辜！因为他们冒犯的是我儿子！那他们就该死！！”

    这是王老爷的真心话，也是他难以被静心雾气彻底压制的欲望——

    保护自己的儿子不受委屈。

    值得尊重的父爱。

    但是，吴小明心底有个疑问。

    仅凭言语冒犯，就值得杀人吗？

    他沉吟片刻，自己思辨起来。

    虽然很想立刻反驳王老爷，但换位思考一下，吴小明也差不多能理解王老爷的想法，要是有人敢言语冒犯他的女人，就算不出杀手，他大概也不会轻易饶恕那人。

    这么一来，他没法违心给王老爷判罪。

    不过就算不判罪，有一点还是得提前说明白。

    吴小明沉声道：

    “行，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是僵尸，你儿子是人，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该离开这里，回你该去的地方。这既是放过你，也是放过你儿子。”

    ……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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