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女帝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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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托着画轴末端的秉笔太监说道:“卢生,你有心了。”
卢生果断跪下说道:“国姓伯击杀去年的武磅榜眼,状我正乾国威,此事虽然会传入陛下耳中,终究不如画面来得直观。老奴无能为陛下分忧,能够进献画轴,让陛下龙颜大悦,足矣。”
女帝说道:“这几年佟莘的担子有些过重,稍后你们自己商议,给卢生适当加一加担子。毕竟年不足五十,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
卢生重重叩首说道:“老奴会尽心竭力辅佐佟掌印,一起为陛下分忧。”
这等于从佟莘手中分权。这一副画送对了,就是会让佟莘心中不满,得想办法缓解。至少也得表明态度,证明自己没有越权的嫌疑。
太监自身残缺,他们异常的敏感而贪权。秉笔太监在太监中已经是顶级存在,越是如此,越知道王宫内部的争斗有多残酷。
谢老八特地挑选了四匹没有丝毫杂毛的雪白骏马,直接被姜茜婧征用,套用在自己的奢华马车上,一大早乘坐马车入宫去了。
此刻马车徜徉在积雪覆盖的长街上,走得很慢。马车后的黑骏马愤怒踏雪,嫌弃马车走得太慢。
马车内有火炉取暖,姜茜婧靠在郝半身上。郝半有些没醒酒,姜茜婧同样醉醺醺。虎鞭酒不仅仅是壮阳,更有催情的作用。
被风少凝揍过一个耳光的侍女面红耳赤听着让人躁动的声音,谢老八索性驱车在漫天风雪中转向了其它方向。慢慢走,急啥。
今天的小朝会明显少了几个人,拥有座椅的楚凌萱和柳蝶兰她们没出场。昨天就没出场,据说喝醉了,今天依然没出现。
女帝依然静默端坐,郝半也没来,今天这又是喝醉了。简直放肆,小小年纪天天喝得醉醺醺?
会不会是因为当街杀人,因此需要喝酒解乏?女帝心中念头千回百转。忽而为郝半辩解,倏然为了郝半的醉酒而愤怒。
酒色伤人,小小年纪岂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年轻的时候可以凭借扎实的功底厮混,上年纪呢?
今天的小朝会乏善可陈,当众多勋贵回到各自府邸,一个让人愤怒的消息传开。
郑相的二公子郑晓峰竟然知道一座盐矿,而且红棉伯要亲自主导此事,荆棘伯府邸正在筹措银子。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发财的时候不带着我们?小朝会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越是传承久远的勋贵越是拖累严重,府里的日常开销之外,那些效忠一代甚至几代的管家、护卫、账房、家生子的后代,不得考虑他们的家业?
仅仅是依靠勋贵的俸禄,不够花的。仅仅是勋贵之间的婚丧嫁娶礼份子,那就是让寻常人感到绝望的数目。
午后到夜色降临,诸多勋贵不断派人传递消息,然后熟悉的勋贵开始小规模聚会,商讨如何在盐矿中分一杯羹。
老侯爷几年前离世的宁远侯曾经是京师最炙手可热的显贵,世代传承的三大侯爵之一。更是在二十几岁就继承了侯爵的爵位,宁远侯在京师的风头极大。
马车回到红棉伯爵府的时候,郝半醒酒了。小睡了半个多时辰,浑身舒坦。俏丽侍女温柔帮助郝半擦拭,确认姜茜婧睡得正香,她还不动声色贴了贴脸。
夜色刚刚降临,一辆低调的马车来到了荆棘伯爵府。现在不过三十岁的宁远侯带着夫人来到荆棘伯爵府,这是平生第一次。
宁远侯很懒散,多少也有些瞧不起荆棘伯。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荆棘伯是三等伯,下一代就得削爵为一等子爵。还因为荆棘伯曾经也算是风流人物,相当风流,惹怒了宁远侯。
这一次宁远侯带着侯爵夫人来到荆棘伯爵府,就是因为薛凌萱送过去的消息。正乾王国有盐矿,现在就有百姓私自开采的深山盐矿。
宁远侯到来之后不久,柳蝶兰与兰庭子爵也悄然驱车到来。京师中风云汇聚,一如这漫天风雪,相当罕见。
夜色降临,姜茜婧和郝半乘车来到王宫侧门,提着食盒进入东宫。果然太后也在东宫,女帝和石灵韵眼神明显失落。郝半轻车熟路开始准备晚餐,昨天太后就吃得很香,今天估计就是来蹭饭了。
佟莘抱着拂尘站在殿门外,绝不能帮忙,这事得国姓伯亲历亲为,否则如何显得孝顺?
郝半把菜肴端上桌说道:“太后,您请。”
太后说道:“她们称呼太后,你不要这样,喊声娘。”
郝半张口结舌,已经不记得娘的音容笑貌,也不记得曾经喊过娘。女帝抬头,姜茜婧低头,石灵韵左顾右盼。
郝半好半天艰难说道:“娘。”
郝半的嗓子仿佛堵着一团棉花,太后说道:“坐下来吃饭,和娘讲讲盐矿的事情。清晨的时候茜婧入宫,说得不够透彻。”
郝半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郑晓峰所说的盐矿,应该是真的,但是产量绝对不可能满足王国的三分之一百姓食用。”
姜茜婧惊讶说道:“他在蒙骗你?活腻了这个畜生。”
郝半说道:“他没骗我,骗的是你们,因为你们没听懂。郑晓峰是在挖坑,因此他需要筹措大笔的银子。”
女帝娴雅吃着说道:“诱骗天正帝国的盐商大举倾销,他从而大笔收储?”
郝半说道:“这仅仅是第一步,他会制造种种局势,证明盐矿的产量极大,只是成本线很高。天正帝国的盐商倾销之后,盐矿开采的成本就有些撑不住。
如果我是郑晓峰,会布局让天正帝国的盐商恶意倾销,然后想办法把低价买来的盐贩卖到沧源王国和天渊王国。
这也是为何郑晓峰一再提起,要打造食盐专营的铺子。他暗示得足够清楚,只是没几个人听得懂。”
姜茜婧偷偷踢了郝半一脚,因为她也没听懂。郝半说道:“郑晓峰此人,对于经商必然有天赋,从他透露出来的迹象来看,他有全盘的想法。不仅仅是经营食盐,还有别的想法。
如果他胆子足够大,那就会从天正帝国培养私盐贩子,武装的私盐贩子,把天正帝国的防线弄得千疮百孔。
因此我和咸平公主入禁军之事,应该抓紧了。在禁军中培养出一批真正的精锐,相当能打的那种,去保护我们的商路。”
太后说道:“你这是准备和天正帝国撕破脸?”
姜茜婧说道:“天正帝国正在夺嫡的紧要关头,据说有一个皇子野心勃勃,准备收回三大属国的权利。等待天正帝国出招,不如我们预先做好准备。
因此我希望进入禁军,一方面是削减太尉的权限,另一个原因就是不能让那个皇子上位成功。
当初正乾王国成为藩国,就是我们姜家的先祖善于经商,才被赐予正乾这个恶意满满的国号。正乾,就是挣钱。天正帝国的目的是让我们为他们赚钱,他们从而吃喝玩乐。
用盐价来控制正乾王国和沧源王国,每年是白花花的银子流入天正帝国,我们只能承受盘剥。
而且这些年来,我们与沧源王国征战多次,按照真正的实力来讲,我们的士卒更骁勇。但是沧源王国一而再的渗透挑衅,为何?天正帝国挑唆他们这样做。
打输了,天正帝国会帮他们拉偏架。打赢了,那就是血赚。这种局面不能持续下去,因此郝半想要纵马沧源,我支持,虽然舍不得。”
女帝依然慢条斯理吃着,姜茜婧这个公主可以出去品尝各种新鲜。女帝从小居住在王宫,从来没有出去过。郝半带来的新颖菜肴,就是女帝唯一开荤的机会。
太后有些不满说道:“陛下,说正事呢。”
女帝淡定说道:“朕支持郑二的想法,让他放手去做。知一负责掌控全局,同时与咸平一起渗透禁军,打造出一支真正能打的嫡系部队。
把禁军的兵权逐步夺回来,知一想要纵马沧源,那就去做。清一色的骑兵,千里侵袭,把沧源王国打痛,逼迫其中的一些部落王与我们合作。”
太后错愕,女帝说道:“天正帝国想要励精图治,难着呢。朕不会允许那个皇子上位,当众时捧杀,背地里暗杀,各种手段不拘一格。让天正帝国继续陷入昏聩,这才是我们崛起的契机。
明天,朕不去早朝,三天一次大朝会,最终拓展为十日一朝。郑相若是识趣,他会主动肩负起担子,不再继续把各种破烂事堆到朕的书案前。
至于他拉拢左相还是太尉,看他自己如何决定。朕忽然想通了许多道理,给他们权利,他们敢谋反?一群废物而已,只懂得争权夺利,却不知道朕可以推倒重来。
佟掌印,给秉笔太监放一些权力。这个家伙心思阴沉,让他想办法派人渗透沧源王国,而不是在正乾王国做手脚。
现在开始,朕要反击。沧源王国敢在翔安州挑起民变与叛军,朕也可以。拉拢一些不得志的部落王,朕给他们闹事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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