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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公公打开车窗，说道：“知一。”

    郝半放缓马速，当郝半转头看着车窗的时候，佟公公看到郝半的眼睛已经充血。佟公公说道：“一个要求，办成铁案。朝堂上的官员一个个道貌岸然，谁敢想象他们背地里丧尽天良？这个案子，不管用什么方法，人证口供签字画押，必不可少。

    至于包庇此案者，你放手处理。老奴回到宫中，会让陛下知道这群官员的嘴脸有多恶心，恶心！”

    佟公公的声音变得尖利，本朝几代皇帝之前就下令，严谨殉葬，哪怕是皇帝驾崩也不行。现在禾丰县出现了退休官员的老娘死去，盗抢童男童女殉葬，这是诛九族的罪。

    郝半努力保持呼吸均匀说道：“满嘴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我到了忍耐的极限。”

    佟公公说道：“好孩子，别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得。按照你的心意去做，放手去做。但是得找到证据，如果童男童女藏在棺材中，那么棺材必然逾制，尺寸超大才能藏入童男童女。”

    郝半咆哮道：“让这群废物跑起来，你们没吃饱吗？用力抽。晏自翔，你去暗中监控，本官在打草惊蛇，最好让他们家得到消息乱起来。”

    晏自翔看着一个护卫，这个护卫是裂地熊的手下，他立刻下马把坐骑交给晏自翔。身体瘦弱的晏自翔策马狂奔，绝尘而去。

    一个被捆缚双手的老者说道：“大人，我是本县的主簿，也听说了何大人家的事情。我派家里的娘子送去了银子，自己不想过去。

    这一次童男童女丢失的事情，禾丰县没人不清楚，就是知县王图下令不许查。大人，我没胆子做坏事，也没胆子举报。”

    郝半挥手，刘彪用刀割开了捆缚主簿的绳索，裂地熊则伸手把主簿提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主簿说道：“不是一个人这样做，禾丰县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户，经常用童男童女殉葬，我知道的就有十几户。”

    郝半说道：“想晋升吗？别和老子废话，你敢不敢？”

    主簿喘息如牛说道：“大人，你把禾丰县的败类清理干净，我才敢。这地方的水深着呢，不是郝老虎的名头，吓不住人。您敢担保，我就敢带着您掘墓，把可以确定殉葬的坟墓找出来。”

    王图面如死灰，完，彻底完了。许多事情就怕掀开盖子，不掀开的时候花团锦簇，掀开了就是尸臭扑面而来。

    佟公公一拳砸在车壁上，厚重的木板直接被一拳打穿。郝半早就料定佟公公是练家子，却没想到这个中年太监实力如此强。厚达三寸的硬木板啊，血肉之躯给打穿了，真厉害，反正现在的郝半做不到。

    主簿的话语被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一个衙役喊道：“大人，我知道丢孩子的是哪家，是王图不允许查案，不是我们丧良心，谁敢调查，谁就得死。我们也只每个月领薪水的穷衙役，没必要为了几两银子卖命啊。

    大人，听说您在庆元县也是衙役，您知道衙役有多难，我们扛不住这么大的案子。”

    郝半说道：“敢杀人？”

    十几个衙役乱七八糟喊道：“敢，大人，我们敢啊。”

    郝半吼道：“挖坟掘墓，敢？”

    衙役们整齐呐喊道：“敢。”

    郝老虎的名声从庆云县传到了翔安州的时候，大家当作编造的传奇。一个十六岁的衙役，孤身平定两大盗匪？这话谁信谁傻。

    当郝半借来了一千多个官兵，武家叛军前一天夜里攻下谷丰县，第二天一大早，郝半就光复谷丰县城，还亲自斩杀叛军首领武去野。传奇来了，比想象中更加牛逼。

    现在郝老虎来到了州府衙门所在的禾丰县，这个时候不表明态度，也许郝老虎的屠刀就要砍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人的名，树的影。反正在翔安州之内，郝老虎比真的老虎还可怕，因为这是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衙役们的绳索被割断，他们拿出吃奶的力气跟着车队狂奔。活下来不是目的，要在郝老虎面前努力表现，才有上位的机会。庆云县的小衙役创造了传说，同样身为衙役，郝半的传说刺激了他们。

    佟公公咬牙切齿说道：“知一终究还是年轻，不应该给这群衙役将功补过的机会。”

    叶知风轻声说道：“让衙役们参与杀人，然后去挖坟掘墓。这群衙役就没有了任何退路，至少在禾丰县已经是公敌。今后必须踏实做事，不给那些准备复仇的豪门可乘之机。

    主簿的情况也相仿，本官决定破格提拔他为禾丰县知县。让他有足够的权力来自保，未来他致仕的时候，还要安排他远走他乡躲避报复。”

    佟公公恍然大悟说道：“投名状，知一好手段。不是叶大人提醒，还真想不到这点。谢老八，马车再快一些。”

    谢老八估计再快的话，跑步前进的士卒也承受不起。更不要说王图他们这些官吏，会跑死他们的。

    谢老八挥动鞭子发出炸音，看似驱赶拉车的骏马，实则根本没有继续提速。宫里大人物的命令得执行，具体怎么执行，很有技巧的。

    沿着晏自翔前进的方向，不需要具体看清楚，一个大门前搭着灵棚，哀乐震天的豪门之前，那就是何员外的家。

    城门外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何家。但是王图他们被鞭子抽打狂奔，何家已经来不及转移棺材。

    一个个头戴白布的家丁护院拎着刀剑站在大门前，看着队伍狂奔而来。一个年约五十几岁的男子头戴孝布来到大门口，眼睁睁看着策马冲在最前方的少年官员。

    来者不善，何员外心脏一阵阵抽搐。他反复确认了一下袖子里的银票，能不能搞定？不确定。

    郝半在灵棚前勒住坐骑，裂地熊抢先窜过来跪在战马旁边，让郝半能够踩着他的脊背下马。

    刘铁汉眼中流露出艳羡，这下马石真合格。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虎背熊腰的莽汉能做出这种事？

    郝半甩了一下宽大的袖子，硬挤出笑容说道：“何员外。”

    何员外快步迎过来，非常自然握住郝半的手说道：“如此气度从容，年少风流，必然是巡按大人。”

    何员外的手塞进郝半的袖子，是银票，不确定面额，面额不会小。如果少于一千两的面额，郝半会认为何员外就是傻逼。这么大的案子，用几百两的银票就想搞定？

    郝半说道：“听闻高堂仙逝，本官听闻此事，特来吊孝。”

    何员外也不知道郝半具体是几个意思，来者不善，却又笑纳了银票，你不看一眼银票面额？看了才好说话。

    郝半说道：“那个，去几个人购买香烛纸马纸人。”

    何员外急忙说道：“不敢不敢，巡按大人请。”

    郝半看着摆放在灵棚中的巨大棺木，佟伯父的指点到位。这种巨大的棺材，不是正常的尺寸。

    郝半说道：“不必进去了，本官就在这里吊唁。”

    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说道：“大人，请里面用茶。免得让人误解何家不懂礼数。”

    有些话必须私下说，有些事必须私下解决，人多眼杂的时候不能说，因此郝半是否愿意进入何家大门，决定了郝半的真实态度。

    郝半抬头看了一眼青年男子说道：“本官如何做，还得看你脸色？你在教我规矩？”

    青年男子貌似谦恭说道：“大人，吊孝的规矩是客人磕头，家人还礼。”

    何员外假意呵斥道：“何平水，闭嘴，怎可对大人不敬？大人，里面用茶。”

    郝半说道：“茶就不喝了，王知县呢？死过来。”

    王图被人用鞭子用力抽着来到郝半身边，何员外眼皮跳动说道：“巡按大人，这是一方父母官。”

    郝半板着脸说道：“父母官？没有老百姓种植粮食，他吃屎长大？谁是父母官？老百姓才是衣食父母。”

    附近看热闹的闲人轰然叫好，郝半盯着何员外说道：“何员外，你也曾经是朝廷官员，这个道理懂不懂？”

    何平水说道：“大人，家父在吏部任员外郎，是五品官。”

    郝半呵呵笑道：“好大的官，真吓人。因为官当大了，就不把老百姓当人？”

    何平水说道：“大人，您这话犯忌讳了。官员牧守一方，怎么就不把老百姓当人了？何家今日祖母仙逝，大人磕头，在下磕头还礼。人死为大，大人不应该不懂礼数。”

    郝半皮笑肉不笑说道：“我怕棺材里有冤魂，本官磕头，冤魂不得安宁。”

    何平水声色俱厉说道：“大人，我是举人身份，现在就指控你诋毁先人，什么叫做冤魂不得安宁，你是污蔑我祖母不得好死。”

    郝半说道：“我是说你全家不得好死。”

    何员外眼前发黑，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另一张银票，何平水挡在郝半面前说道：“朝廷官员，可以肆意发出威胁？我们去见巡抚衙门，见到巡抚大人说个清楚。”

    郝半张嘴，一口口水呸在何平水脸上，在何平水用袖子擦脸的时候，郝半冷厉说道：“开棺。”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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