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戏精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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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一人平定庆云县诸多盗匪的郝半浑身是胆,这种喜闻乐见的消息会越传越走板。哪怕郝半毒打通议大夫,也没几个人看出郝半功底深厚。
裂地熊与楚氏兄弟他们簇拥郝半走出来,守在衙门正门的士兵们迅速分开。贺林行看着手提长刀的郝半一马当先,他下意识看着林方成。
林方成歪了歪下颌,郝半提着军刀来到衙门正门说道:“武去野,本官送你一家人去团聚,出来,给你一个机会。”
眼睛血红的武去野提着长剑走出来,楚氏兄弟看到没有别的叛军跟着,他们明智没有张弓搭箭。
郝半大马金刀站在大门口说道:“你闺女,本官活捉的,你二弟,本官下令打残的。下一步,本官要抄你的家,震慑所有勾结异国的不法分子,国法无情。”
武去野嘶吼道:“狗官,你到底是谁?”
郝半左手做个请的手势说道:“翔安州巡按郝半,郝知一,绰号郝老虎。来,送你上路。”
武去野比郝半高了将近一头,而且身体魁梧。郝半才十六岁,明显是个单薄瘦弱的少年。
叶知风多少有些信心,毕竟郝半在紧急关头擒拿武兰,救了叶知风一命。同样躲在人群中的佟公公眯着眼睛,从郝半的步伐可以看出,底子相当不错。
具体有多不错,那得看郝半与武去野的战斗才能看出更多。至少目前为止,郝半胆气相当不俗。走路步伐稳定,说话字正腔圆,态度不急不徐。没有足够的底蕴,做不到。
武去野举起长剑吼道:“杀了你。”
郝半盯着武去野的眼睛,失心疯了这是。愤怒让人战力大增?那是指老百姓,有了一定的武功底子,越冷静越能超常发挥,宰杀李大疤瘌就是如此。
县衙中出现了许多叛军,他们热切看着武去野。姓郝的狗官还真的敢出面迎战,不能杀了他,活捉用来威胁最好。
武去野的双脚不断变换位置,郝半只是盯着武去野的眼睛,在武去野的长剑已经蓄势到极限的时候,郝半身体如同受惊的鸣蝉弹了出去。
惊风蝉身法,郝半是在秋闱考场睡不着觉,结合法刀的运行轨迹,才有了真正的突破。
如果说武去野是暴躁的猛虎,郝半就是灵动的鸣蝉,直到郝半出现在武去野侧面,一直拖曳的军刀才绽放出雪亮的刀光。
刀光闪过,血光迸发,武去野的腋下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郝半与武去野擦肩而过,武去野的长剑回马枪向后刺出,郝半的军刀也向后刺去。
两个人保持着止步的姿势,叶知风的心要跳出嗓子眼了,他这个角度看到的是面目狰狞的武去野,身材魁梧的武去野把郝半给完全遮住了。
武去野松开剑柄,郝半抽刀,武去野直挺挺向前趴去,这个时候县衙外的众人才看到长剑夹在郝半的腋下,而郝半的军刀从后面捅穿了武去野的心脏。
郝半染血的军刀指向前方说道:“杀无赦。”
楚氏兄弟与五座高台上的弓箭手第一时间乱箭齐发,贺林行声嘶力竭咆哮着第一个冲入县衙,杀贼的时刻到来了。
官兵们从郝半两侧狂奔,唯独把中间的道路让开。郝半抬左臂,夹在腋下的长剑掉落,郝半轻松伸手接住长剑,说道:“割下武去野的人头,挂在城门。”
晏自翔窜过来,迅速割下武去野的头颅向外奔去。郝半左手提剑,右手把军刀丢给那个手下说道:“刀不错。”
郝半的手下没有进入县衙展开杀戮,他们是郝半的心腹,不需要和官兵一起凑热闹。
林方成默默看着郝半,传说没有说明白啊,没人说过郝半的刀法如此犀利。两刀,最棘手的叛军首领就死了。
郝半说道:“回去继续吃饭。谢老八呢?”
谢老八从人群后走出来,郝半说道:“你自己填饱肚子,然后喂马,饭后我们就出行平定流民。”
谢老八兴冲冲说道:“是,大人。”
郝半看着楚奇说道:“你们兄弟两个带着自己麾下的弓箭手即刻启程,寻找各路流民的队伍。告诉流民,本官想杀,他们逃不掉,只是不想对他们出手。
大将军,还得借用你的部下,打开粮仓赶着牛车在本官之后出行,给流民发放活命的粮食。”
林方成说道:“我的部下你随意调动,没话说。”
郝半拱手,说道:“那就吃饱了,估计这一路安生饭不容易吃到。”
林方成说道:“那个抢功的知州不处理?”
郝半说道:“事分轻重缓急,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这才是头等大事。宁愿当流民,也不参与到武家叛军。这就说明他们心中相信朝廷,朝廷就不能让他们失望。”
佟公公大惊,可以啊小巡按,你这态度相当的端正。郝半放缓脚步说道:“大将军,谷丰县的官吏大部分投靠了叛军。他们如果死光了,那也得公审,让谷丰县县城里面的百姓知道大仇得报。
若是还有苟活下来的,那就当众审判之后斩首,家人发配蛮荒之地。这事你愿不愿意干?”
林方成小心翼翼说道:“会不会有越俎代庖的嫌疑?毕竟本将不能涉及地方事务。”
郝半看了一眼叶知风和佟公公的方向,说道:“不是你主动去做,是本官急需稳定谷丰县,求到了大将军,大将军才勉为其难。”
林方成说道:“你这么说,就没办法拒绝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个不留?”
郝半说道:“投靠叛军,那就是罪不容赦的死罪,抄家灭门的那种。谷丰县的严厉惩治,会震慑整个正乾王国的野心家。
尤其是邓家,他们是早就潜伏下来的沧源王国间谍,甚至在家里秘密打造了上千具皮甲。我的部下僭越穿着了一部分,剩下的皮甲全部充军。邓家人,除了小孩子,全部斩杀。”
林方成怒道:“早就潜伏在了谷丰县?当地的官吏一点风声也不知道?该杀,果然全部该杀。”
回到了借住的宅子,瘦弱女子带着男孩已经走出房门,对着郝半跪下去。叶知风和佟公公当作没看到。
郝半看了一眼丰少凝,丰少凝迅速走出去,回来的时候用托盘端着十个银锭,五十两一个的银锭。
郝半说道:“嫂夫人,你应该知道了武去野授首。不会有叛军存活下来,你丈夫的血仇报了。这笔钱是本官抄家所得,你需要养大孩子。你丈夫治理谷丰县有过,殉城有功,因此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
我会委托大将军的部下,护送你和孩子伴随灵柩返回家乡。他们会帮助你在当地购买田地和屋舍,从此耕读传家。”
瘦弱女子无声流泪,郝半说道:“瓶姐,从你的私房钱凑出一百两银子。”
瘦弱女子泣不成声说道:“大人,恩情似海,不能让您填补,这些银子已经昧心了。”
薛瓶快步走进自己的卧房,翻箱倒柜的折腾半天,拿出了一堆的散碎银子,仿佛是刚刚凑出一百两。
薛瓶用小布袋把碎银子装起来塞给瘦弱女子说道:“我们没有太多牵挂,能吃干的就吃干的,没钱的时候喝粥也能行。但是你不同,你要养大孩子,还要供他读书,很费钱的。
今后告诉你孩子,当官可以,只是一定要知道一个道理。不能因为上司的命令对老百姓过于苛刻。我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漂亮话,祝福你好好活下去。”
瘦弱女子拉着小男孩叩头,郝半侧身避开说道:“山高路远,嫂夫人多保重。”
叶知风和佟公公对视,叶知风有些慌,郝半没钱?让薛瓶从私房钱凑一百两银子?这话叶知风第一个不信,郝半买官的时候手笔大着呢。
这种慌乱的眼神落在佟公公眼里却变了味道,从正常角度来看,郝半这个老爹是衙役的少年,肯定日子很清苦。
送给殉城县令夫人的费用,还是抄家所得。现在觉得不太多,让自己家的女人凑出一堆散碎银子,而且薛瓶真的是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说的话还如此贴心,说明了什么?郝半真的挺穷。
郝半摆手让丰少凝搀扶起瘦弱女子,郑重作揖躬身说道:“人生最怕伤离别,我就不送嫂夫人了,一路珍重。”
小男孩依然跪在地上,努力磕了三个头,说道:“大人,我记得您,等我长大了,千里万里,我去给您效力。”
郝半转身说道:“我从小没了娘,我爹去年剿匪战死。好好读书,好好孝敬令堂。孩子,没娘的孩子才是真的苦。去吧,我等着你长大。”
佟公公默然,小米粥也不香了。听到脚步声远去,郝半用力搓脸。说着说着,真的有些伤心了。做人果然不能入戏太深,伤神。
叶知风说道:“谷丰县令是个废物,你不必为此伤怀,吃饭,饭后我们就出发。”
郝半说道:“老师,匪首武去野的女儿,就是刺杀您的武兰,半路认出了几个沧源王国的间谍,就是他们勾结并蛊惑武去野造反,学生希望留下武兰一命。”
叶知风沉下脸,你看中了武兰的美色?你忘了为师家里守寡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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