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买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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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大红官袍,满头白发飞扬的嚣张老头子,到了哪里也是备受关注的人物。据传县太爷和巡抚大人跟着老头子前往八里庄,这更坐实老头子身份非凡的传说。
回城的时候,郝半这个穿着绿色官袍犹如小葱的少年巡检,和如同大红灯笼的铁逐鹰联袂骑马进城,还有说有笑,这更让人惊慌。
许多人开始担忧,自己有没有对郝老虎大声说话的时候。坐在二楼的教谕脸色如同死了亲爹,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若是以前有妓女作陪的宴会,教谕绝对会上下其手,过过干瘾也是好的。今天这个场合,只有铁逐鹰和郝半放肆的大笑。
霍可行走上二楼,教谕、巡检、主簿等下级官员立刻起身。霍克行瞄了一眼作陪的妓女,今天估计得县衙掏腰包,而不能让郝半自己出钱。
霍可行拎着袍子说道:“师爷,与我上楼。”
任大壮算是心腹,这个师爷是霍家为霍可行找到的资深师爷。各种关节相当通达,免得霍可行第一次出任知县,执政一方闹出什么笑话。
楚奇提着一个包裹走在后面,来到三楼之后,楚奇躬身说道:“大人,铁僵被焚毁,烧出来的骨灰全在这里。生擒的知崖道人,已经押入县衙大牢,舍弟楚平在牢房外看着,免得发生意外。”
铁逐鹰说道:“这个弓箭手不错,办事稳重,箭法也不俗。”
叶知风微微颔首,这对猎人兄弟应该与药香寨有关。但是郝半说他们是仗义出手的猎人,那就当作真的好了。
从处理铁僵的尸体,和羁押知崖道人来看,楚家兄弟相当稳重靠谱。喝得小脸通红的郝半憨态可掬说道:“送过来,这是血捕大人重要的证据。呃,到楼下好好喝几杯,今天是好日子。县尊大人,您坐这里。”
霍可行微笑来到叶知风侧面落座说道:“庆元县地处偏僻,在此宴请血捕大人,实在寒酸了。”
铁逐鹰搂着两个姑娘大笑说道:“老夫就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若是摆出官场的气氛,老夫必然转身就走。小老弟,你盯着姑娘的手看什么?喝酒。”
郝半的手如同铁钳抓住陪酒姑娘的手说道:“这指甲不对劲,让我闻闻,是不是涂了催情的香料?”
铁逐鹰鹰隼般的目光投过来,郝半抓住姑娘的手举起,凑在灯光下仔细打量说道:“嗯,沾了酒水才会激发。这一手不错啊,从哪学的?”
陪酒姑娘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摸不清郝半是真的好奇还是想要治罪。铁逐鹰收回目光说道:“你还想学过来勾引娘们?”
郝半解开衣领的扣子,用衣领扇风说道:“活到老学到老,学到手都是活儿。万一哪天小弟需要施展美男计,这种小手法就能派上用场了。当然,得寻找专门勾引女人的香料。”
叶知风的笑声爆发,霍可行低头,为了自己手下有郝半这种贱人深感羞惭。两匹快马从远方冲过来,在城门即将关闭前冲入城中。
马上是一男一女两个身着红色劲装的人,有了铁逐鹰这个身穿大红官袍的老头子进城的先例,守城的士兵没敢阻拦。
两个骑士在路口微微停顿,直接向着邀月楼而来。铁逐鹰愤愤丢下酒杯,看似喝得五迷三道的郝半侧耳听,听到了马蹄声在楼下戛然而止。
一男一女并肩进入邀月楼,一楼的衙役和赵难池的部下起身,旋即没人敢阻拦这对气场十足的俊美男女。
这对男女来到二楼,县衙的中阶官僚更是没人敢作声。当这对神采飞扬的男女出现在三楼的门口,根本没有下楼饮酒,而是在三楼门口伺候的楚奇挡住去路说道:“什么人?”
铁逐鹰说道:“老夫的奉行,让他们进来。”
程拜的目光投过去,目光在那个红色劲装把爆火身体呈现得淋漓尽致的女子身上扫过,然后看着那个穿着红色劲装的青年男子。
楚奇没有露面,他依然安静守在三楼门口。刘彪提着刀冲上来,听到铁逐鹰的声音,刘彪悄然退下去。
红衣女子厌恶的目光看着铁逐鹰身边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用清冷声音说道:“二叔公,您不是说办案吗?怎么案子办到了这种地方?”
郝半放下酒杯说道:“是奉行,还是晚辈,你爹娘教你说话如此没规矩?”
红衣女子挑眉,小小的九品官,你也敢大放厥词?铁逐鹰冷着脸说道:“你想做什么?这是老夫的小老弟,有你瞪眼睛的资格?”
红衣女子咬牙,你多大年纪了知不知道?你认了小老弟,我们咋办?铁家还要不要脸了?
郝半说道:“办案归办案,案子搞定了,不得喝两杯庆祝一下?老大哥,要不然换几个奉行吧,起码得找懂事的。”
铁逐鹰叹口气,家家有难唱的曲,不说,说多了全是泪。铁逐鹰在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丢给陪酒的姑娘说道:“扫兴了,改天咱们哥俩找个清净的地方。”
叶知风和霍克行立刻起身,铁逐鹰说道:“明天,到县衙见我,之后我就得回刑部述职。这个案子看着不难,就是知崖师徒隐匿太深。”
程拜抱拳,在铁逐鹰带着两个奉行下楼之后,程拜挥手让陪酒姑娘离场。叶知风和霍可行同时盯着郝半,你和铁逐鹰达成了什么约定?为何明天去县衙见铁逐鹰。
郝半双手在脸上用力摩梭,驱散了一丝酒意说道:“铁大哥认为下官在天下司兼任司捕的职位比较合适。”
叶知风和霍可行同时震惊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难道就是回城的路上做出的决定?靠谱不靠谱啊?
郝半说道:“下官听说天下司隶属刑部,觉得挺好的。”
叶知风走过来问道:“没说要用多少的门路银子?”
郝半说道:“三千两,铁大哥说银子不足的话,两千五百两也行。”
叶知风说道:“便宜了,这绝对是友情价。天下司的门槛极高,具体什么要求外人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许多豪门子弟也想混入其中,根本没机会。”
霍可行说道:“这笔银子,本县出了。别以为九品司捕地位很低,那是你不知道司捕这个身份带来的威慑力。可以说成为了司捕,你就不受地方官场的制约。”
郝半吞了一下口水说道:“是八品司捕,不是九品,九品的价格是一千两。”
继续震惊的叶知风和霍可行对视,叶知风果断说道:“霍知县,你我各自凑出三千两。这个价格不是友情的问题,而是相当于白给。
郝半,不要真的只拿出三千两,必须拿出六千两。这不是买个司捕身份的问题,而是代表着血捕大人愿意抬举你,并在未来关照你。”
郝半说道:“我自己凑凑,把宅子抵押出去,三千两银子能凑出来。”
叶知风按着郝半的肩膀说道:“诚意一定要足,相信本府的决定。我和霍知县每人拿出三千两银子。
既然有了成为司捕的门路,本府帮你升迁的决定就要变一变。这几天本府和霍知县交流,原本是想给你安排一个七品的闲职,让你混几年资历。现在看来,得给你安排一个相当棘手的地方,这才有快速升迁的机会。
有本府的关照,还有司捕的身份,相信地方上的麻烦事,对你来说就不是麻烦。七品巡按,可以让你放开手脚去做。”
霍可行迟疑说道:“府尊大人,难道是翔安州?”
叶知风说道:“就是这个烂泥塘,别人去了肯定是深陷其中。杀贼起家的郝半去了,才能搞得天翻地覆。
两天后就是秋闱的日子,本府亲自主考。得到了秀才身份之后,你随本府前往行省的巡抚衙门履职。”
霍可行说道:“府尊大人,这与您的身份不符,还是下官主考比较合适。”
叶知风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霍可行说道:“本府认为相当符合。”
蒙生考试,考中了也只是童生,不算是功名,只能证明是合格的读书人。秋闱考试不同,考中了就是秀才。主考官就是秀才的座师,一辈子的恩人。
霍可行想当郝半的座师,因为霍可行早就安排好了,郝半的秀才身份妥妥的。谁能想到堂堂封疆大吏的巡抚大人,硬要抢走这个座师的资格。
楚奇站在三楼门口,不用偷听,也能清晰听到里面几个人的交流。官场很难混?错,那要分对谁。甚至买八品司捕的钱,还是知县大人和巡抚大人一起掏银子。
七品巡按,加上八品司捕,自家大人才十六岁啊。楚奇的心火热起来,伏杀野云岭盗贼的时候卖力表现,不就是希望得到大人的赏识吗?现在成功成为大人的跟班,也许未来真的可以值得期待了。
大人物下楼,二楼的官员们迅速起身跟随,一楼的衙役们更是战战兢兢。来到大门口,叶知风拍着郝半肩膀说道:“秋闱之日,就是处斩一些要犯的时候,你就别看热闹了,安心考试,走啦。”
没敢喝酒的刘彪和楚奇对视,楚奇微微点头。有些话不能说,能领会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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