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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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曹中曹若这个参军之下有二十几个属官,正常来说京师范围内发生的案件与诉讼,曹若应该承担起来,而不是把事情推到直接管辖的少尹这里。
官阶越高越清闲才对,因为具体办事的人是下属。这一次有人背后搞事情,上千人来这里告状,曹若直接怂了。
被郝半用惊堂木砸得头破血流,曹若才幡然醒悟。而曹若的二十几个属官各自审理一个嫌犯,罗天奇背着手闲逛。
有的房间房门打开,有的则是关着门。关门的房间有的门口站着官差,有的是官差也在房间里。
这里面的猫腻这么多,郝半没想到?不应该啊,郝半绝对不是粗心大意的少年,只是这样做的深意在哪里?
这些嫌犯是被刘婆子揪出来的核心成员,若是搞成了夹生饭,那就不妙了。罗天奇多少有些为郝半担忧,郝半就算搞砸了,估计陛下也会轻轻放过,只是终究会让陛下失望。
罗天奇来到了郝半这个少尹所在的偏厅,就看到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跪在那里,正在讲述自己的冤情。
罗天奇抬手示意不用在乎自己,他来到郑铎言身边,赫然看到郑铎言面前摆放着厚厚的一摞纸。
罗天奇随手拿起一份案卷,然后罗天奇的眼睛就呆滞了。郑铎言这个实打实的举人,一手蝇头小楷相当精致,问题是案卷中的内容惊悚。
这是记录一个辅官和嫌犯如何对口供,如何咬定是刘婆子诬陷的细节。这是捏造出来的案卷?不对啊,案卷中的内容太详实,甚至涉及到几个罗天奇也听过的名字。
郝半是外乡人,他对京师根本不熟悉,这个幕僚也是如此。这就意味着纵然是编造的案卷,那也是有足够的证据支撑。
罗天奇拿起另一份案卷,罗天奇开始心慌。这是咋弄到的案卷?那些辅官正在关门审理呢,你听到的?这是什么神通?
郝半说道:“你的酒馆天天被人站桌,每人霸占一桌,只点了一盘小咸菜,一坐一整天?”
中年男子苦涩说道:“大人,谁都知道这是金爷手下干的事情,就是没证据。小人借贷开了小酒馆,本想靠这个谋生,因为小人的厨艺不错,他们就想霸占下来。”
郝半说道:“你先去外面候着,本官午时正好要请客吃饭,就去你家,该收多少银子不许推脱,本官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若是厨艺真的不错,今后本官或许会经常到访。客人只点一个小咸菜,这事缺德,本官却没更好的办法。只能找机会找茬修理那些地痞流氓。”
中年男子说道:“若是大人光临,也许小人的酒馆能起死回生。”
郝半挥手,说道:“会有不少人吃饭,多准备一些。楚奇,干脆你和他一起离开,置办午饭的材料,顺便观察酒馆是否有人搞事情。”
楚奇和中年男子离开,罗天奇晃动着这些明显来路不正的案卷,说道:“郝少尹,这是如何弄到的?”
郝半果断说道:“我这不是聘用了一个西席先生嘛,现在正好委任为幕僚,郑铎言,考中的举人,而且会特殊的秘法,能够隔墙有耳。”
郑铎言手一抖,不带这么坑人的,东家,我不会这本事。罗天奇震惊转头,郑铎言铁嘴钢牙说道:“回大人,在下的确会一些江湖把戏,隔墙有耳算是唯一拿得出手的手段。”
罗天奇惊为天人,这个能力就厉害了。简直就是偷听的神技,郝半从哪发现的这样特殊人才?
郑铎言满嘴苦涩,东家好坑,你咋不说说自己养的小灰猫呢?让罗天奇府尹开开眼界啊。
郑铎言硬着头皮说道:“根据在下偷听,京兆府的法曹属官中,有十一个人与所谓的金爷有关系,因此他们与嫌犯秘密窜口供。可以笃定,那个叫做金爷的人,就是蛊惑百姓来到京兆府告状的幕后黑手。”
罗天奇笑眯眯看着郝半,说道:“这么多嫌犯,衙门的牢狱装不下啊。”
郝半说道:“枷锁够不够?如果够的话,直接枷在衙门前的广场中示众。收了银子的人,按照收银子的数额,三倍罚没。你看,京兆府是不是银子一下子就充裕了?”
罗天奇愕然,还能这样玩?上千人来告状,绝大部分是收了金爷的银子。三倍罚没,至少能够罚没数千两银子。
这还没计算郝半要下手的金爷,那是真正的土豪,京师中最大的黑帮头子。郝半这种生猛的野路子少尹,肯定得对金爷下死手。
罗天奇说道:“真敢玩狠的?”
郝半说道:“安排六曹的官员,全部开始审理,把所有收银子的嫌犯筛选出来。嗯,六曹官员开审之前,把郑先生偷听到的案情公开出来,让他们知道隔墙有耳的神通有多可怕。”
罗天奇呼吸粗重说道:“现在。”
京兆府是个大衙门,府尹直辖两个少尹,两个少尹统筹六曹,六曹各有二十几个辅官,这些官员就有上百人。
郑铎言抱着厚厚的案卷来到正堂,然后在另外五曹官员的关注中,负责审理嫌犯的法曹辅官来到正堂。
脑袋如猪头的曹若担忧看着郝半,郝半翘着二郎腿坐在罗天奇的右手边。说道:“哪个官员先审理完毕了?”
一个三十几岁的九品官说道:“回少尹大人,下官已经审理完毕,这个名为钱邵的嫌犯承认是过来凑热闹,只是没有收到金爷的指使,刘婆子是血口喷人。”
罗天奇、刘怀仁与曹若以及六曹官员看着郝半,郝半对郑铎言抬手说道:“把这份案卷取出来。读。”
郑铎言听到钱邵的名字,他挑出一份案卷说道:“此卷,是在下使用谛听的神通记录而来,现在是他们关门之后讲述的内容。
钱邵,你怎么跟着添堵?你不知道郝半在庆云县号称郝老虎?这是敢杀人的狠角色,昨天把吏部尚书也送入天牢,你是不是皮痒了?
齐大人,我这也是没办法,金爷说必须让这个狗官焦头烂额,让他明白京师不是这种土鳖小官能嚣张的地方……”
齐大人和他审理的钱邵同时腿软,一个八品官惊慌说道:“大人,下官审理的时候有些头晕,现在申请重新审理。”
郑铎言继续讲述“偷听”到的勾结详情,正堂内有人面色如土,有人双腿战栗,有人幸灾乐祸。
郝半抓起郑铎言抄录的案卷丢在地上说道:“你们自己看,看看郑先生使用神通记录的内容,可曾有一句冤枉了你们?”
一个八品官直接跪下去,郝半说道:“罗大人,下官要把勾结乱党的官员羁押下狱。”
罗天奇说道:“自己作死,那就自己承受。谁做了什么,自己清楚。郝少尹从安疆行省一路剿匪平叛晋升为京兆府少尹,你们真的以为仅仅是靠运气?谁做了亏心事,自己站出来。”
官差们心中忐忑站出来开始抓人,有些勾结在一起的官差也被一起缉拿入狱,罗天奇揉着额头说道:“京兆府糜烂至此,本官极为心痛。现在还有诸多告状的人,你们六曹的官员一起审理吧。郝大人,你来说。”
郝半说道:“哪些人是被所谓的金爷收买,筛选出来。收了多少的银子,三倍罚没,作为京兆府的办公经费。真正有冤情的人,挑出来本官亲自审理。
法曹这么多属官有问题,本官不希望出现更多入狱的官员。至于这些入狱的官员,本官今天晚上会禀告给陛下,申请顶格处罚,该杀的杀。”
罗天奇大惊说道:“何至于此,郝少尹,您不能这么绝情。”
郝半说道:“本官给他们效力的机会,他们勾结嫌犯。罗大人,这是本官绝情?抄家,这些官员必须被抄家,本官倒想看看他们捞了多少的黑心钱。”
罗天奇站起来按着郝半的肩膀说道:“严惩可以,问斩就有些过了。给本官一个薄面,六曹的属官肯定尽心竭力,为自己犯事的同僚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郝半说道:“六曹属官能做好此事?”
罗天奇说道:“必须做好,六曹参军全在此。他们带头迅速审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收银子搞事情的刁民。”
郝半说道:“郑先生,你留在京兆府,接近午时了,本官去一个被欺凌的酒家亲自考察。曹若,你和罗府尹随本官去实地调查。”
刘怀仁眼神充满鄙夷,让六曹参军带着属官审案,你带着曹若和罗天奇去吃饭喝酒,还用实地考察的名义,你要脸吗?
这个乡下来的小子,运气还真好,竟然招募到了一个有神通的幕僚。最阴险的是你把有“谛听”能力的幕僚留下来,有了法曹的诸多属官倒霉经历,谁还敢徇私枉法?
郝半走出衙门,对赵炉说道:“你的部下在这里看管嫌犯,午饭会有人送过来。”
赵炉大声说道:“是,大人,属下亲自带队,绝不让任何人逃脱。”
郝半拍拍赵炉的肩膀,赵炉果断弯腰,让郝半拍得更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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