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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半对京师不了解，也不知道国丈府在京师的名声有多臭。冯木头他们四个太监，曾经随着咸平公主下嫁。

    咸平公主杀夫之后被囚禁圈养，贾章他们留在了虎杖伯爵府。每天实在闲的寂寞，他们轮流出去市井中闲逛，自然听到了许多国丈府的糟心事。

    这个自称国丈府的管事，一脸牛逼表情，冯木头看不顺眼。国丈府的管事，你以为你是国丈咋滴？

    昨天午后就开始准备打官司的人恶寒，国丈府的管事落了这样的下场，别人呢？被郎中诊治的泼辣女子，光着屁股被泼冷水的陈老皮，被拶指发出哭爹喊娘惨叫的六婆子，被惊堂木砸得头破血流还得跪下恳请宽恕的法曹参军。

    无一不在说明这个小少尹不是正常人，正常人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这是个疯子，好像收了银子来这里闹事是天大的错误，那笔银子绝对不够治病用。

    裂地熊对冯木头竖起大拇指，虽然没鸟，你依然是纯爷们。冯木头提小鸡一样把管事提到了角落，让他跪在那里。

    现在的冯木头底气十足，昨天中午见到了曾经的主子咸平公主，昨天晚上听到了自家大人成为三等伯的好消息。冯木头觉得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风光的时期。

    郝半看了一眼抽搐成一团的刘婆子，行刑的官差微微松手，刘婆子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我们收了银子来闹事，不敢说是谁给的银子，会死人的。”

    郝半呵呵笑道：“原来京师中，有比王法更可怕的事情。刘婆子，你不说，那就活活用刑疼死你。你不是什么硬汉子，迟早得说。

    说了可能会死全家，如果你说得足够详实，本官派人抓捕幕后收买你们闹事的人。国丈府的管事跪在那里呢，你看看本官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刘婆子反应过来，是啊，国丈府的管事也落了这样的下场，好像就没有这个少尹不敢弄的人。

    刘婆子说了一个名字，郑铎言喝道：“大声说。”

    刘婆子咬牙说道：“金爷，号称京师第一扛把子的金爷。大人，人群里有好几个金爷的心腹，还有更多被金爷收买的人。”

    包扎了头上伤口的曹若与赵炉返回来，郝半说道：“京师第一扛把子，这名字牛逼霸气。”

    曹若明显怂了，他眼神闪烁，郝半说道：“楚奇，你们盯紧了，谁敢逃脱，直接射杀。他们这个时候逃走，证明他们被沧源王国收买，蓄意在京师掀起纷争。”

    没事就往沧源王国头上扣屎盆子，这一招相当管用。在昭阳殿可以这样说，在王宫也可以这样说，在京兆府自然也可以。

    人群惊悚挤成一团，郝半说道：“刘婆子，你说的足够仔细，本官派人保护你家眷。至于什么金爷，本官想碰碰。但是打错了主意，你会哭天喊地后悔今天没把话说清楚。”

    刘婆子说道：“大人，您说话算数？”

    郝半抬手，让官差放开十指血肉模糊的刘婆子说道：“找出金爷的手下和被收买的头目，郑先生，准备记录口供。刘瘸子，你们带着官差进入人群抓人，反抗者杀。”

    曹若低声说道：“大人，金爷势力雄厚，有钱有势还有人。”

    郝半说道：“不难为你，知道你这个小官当的憋屈。本官烂命一条，还真就不怕这个爷那个爷。”

    数十个官差随着刘瘸子和裂地熊他们押着刘婆子走向人群，刘彪的独臂握着军刀。被京师的泼妇恶心到了，现在的刘彪杀气腾腾。

    人群怯懦分开，现在借给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叫嚣。当刘婆子顺着让开的道路走向里面，一个干瘦的男子猝然冲过来，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向刘婆子的心脏。

    刘瘸子去抓男子握着匕首的手腕，刘彪的军刀直接插入这个男子的大腿，同时旋转刀柄，干瘦男子痛苦跪在地上。

    刘瘸子大吼道：“大人，抓住了一个试图灭口的嫌犯。”

    裂地熊拗住干瘦男子的双臂，人群躁动，刘彪说道：“谁敢轻举妄动，谁就是同犯。滚，向后退。”

    跟着郝半混，学也学会了。尤其是自家大人身为从四品少尹，还是三等伯，在京师可以横着走了。

    郑铎言明显松口气，有人要杀刘婆子灭口，这就进一步坐实了所谓金爷的罪行，好事。

    郝半说道：“曹若，法曹可以调动多少官差？”

    曹若说道：“法曹有二十几个属官，真正能够调动的官差不足七十人，遇到重大案件，要与县衙调用衙役和民壮。大人的属下与一百个士卒，下官已经登记在案，等待罗府尹盖上大印就可以。”

    赵炉说道：“大人，属下的兄弟们随时候命。”

    郝半说道：“估计晏自翔在附近等着呢，你去让他回去送信，就说本官今天要抄家灭门。”

    染血的军刀指向哪里，那里的人就畏缩后退。刘彪是曾经的盗匪，京师的刁民被这种货色给吓住了。

    刘婆子险些被灭口，她索性豁出去了。刘婆子在人群中揪出一个个人，迅速被官差捆绑起来。

    晏自翔骑着快马狂奔，回到虎杖伯爵府，一百个士卒穿着软甲，带着兵器列队狂奔出来。

    昨天郝半家里的士卒出动，把十几个吏部的官员给绑了送入王宫。今天再次出动，顿时吸引了许多人追逐看热闹。

    当士卒们赶到京兆府，罗天奇的轿子才慢悠悠出现。看着摆放在衙门口的公案与座椅，还有坐着断案的郝半，罗天奇哑然失笑。

    昨天下午躲了，今天一大早依然躲着，就在京兆府附近的茶楼躲着，现在可以出来看热闹了。

    罗天奇走下官轿，笑呵呵说道：“郝大人威风八面，陛下委任你为少尹，英明。”

    郝半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郑铎言，说道：“陛下说你不够意思，这么棘手的事情竟然躲了。”

    罗天奇哈哈大笑，旋即认真说道：“陛下真的这样说？”

    郝半一脸认真表情说道：“对啊，本官对京师极为陌生，让本官判案，根本就说把本官放在火上烤。罗大人身为京兆府的府尹，不得主动出头？”

    罗天奇目光扫过那些法曹的属官，然后看着脑袋包成猪头的曹若说道：“这事难办，曹参军，你这是被刁民打伤了？必须严惩。”

    曹若狠狠心说道：“下官不小心，自己磕伤的。”

    郝半看着前方跪成一排的嫌犯说道：“曹参军，你的属官们分别带着一个嫌犯审讯。人多，本官的幕僚忙不过来。”

    罗天奇大惊，你这不是给他们营私舞弊的机会吗？你不知道京兆府的水有多深，也不知道他们与各种势力的勾结程度。

    郝半站起来，伸着懒腰说道：“到时候本官会根据你们的审讯结果平定你们的功过。这个案子，本官要定为铁案。”

    官差各自押着嫌犯随着一个属官走向不同的房间去审问口供，小灰猫悄然从郝半的袖子里钻出来，在阴影中悄然溜走。

    几个官差把公案和座椅搬回衙门内，罗天奇走在前面准备就位。曹若拿着他书写的录用目录走过郝半身边，低声说道：“大人，会有夹生饭。”

    郝半笑眯眯，不给他们勾结的机会，怎么好意思下手清理法曹麾下的属官？再说怎么定下勾结的罪名？不腾出位置，怎么好意思安插自己的部下当小官？

    罗天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刘怀仁不知道从哪个房间走出来，坐在了侧面的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曹若把书写的目录放在公案上，罗天奇问道：“这是什么？”

    郝半说道：“下官家里人多，实在养不起了，恳请陛下开恩，让他们在京兆府任职，领一份钱粮。”

    罗天奇和刘怀仁同时震惊看着郝半，不怀疑这是假的。郝半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不可思议的是皇帝怎么会下这种乱命？

    郝半自家有太监已经是僭越，把借用押解人犯进京的士卒也养在家里，这个更过分。而皇帝竟然下令，让这些人在京兆府任职。

    一百多人啊，每年的费用从哪来？哪怕是寻常的公差身份，一年各种费用也得数十两银子，一百多人，那就意味着几千两银子的支出。京兆府是清水衙门啊，这么大的亏空到哪弥补去？

    不带这样公器私用的，郝半自己僭越养了这么多打手，还得京兆府出钱？罗天奇嘴唇颤抖说道：“有圣旨？”

    郝半说道：“大人，屁大的事还得圣旨？昨天下官趁着陛下心情不错，冒昧提了一句，就被奏折砸在了脸上。罗大人，这事您可不能拦着，我家穷，真的养不起这群吃货。”

    罗天奇眼皮跳动，你和我炫耀来了是不是？肯定是。曹若悄然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少尹大人，陛下用奏折砸你，砸不坏的。你用的是惊堂木啊，差点把下官砸死。

    淡定喝茶的刘怀仁不动声色站起来，这个狗东西，肯定是深得圣眷。蛊惑陛下让京兆府帮他养一大家子，真气人哪。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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