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软的少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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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轿夫把官轿抬得四平八稳,昨天把轿子抬到王宫偏门,是四个太监把醉酒的郝大人抬入王宫,轿夫们亲眼所见。
晚上归来的时候,郝少尹直接成为了三等伯,四个轿夫也得到了五两银子的喜钱。不管背地里接受谁的命令,反正给郝伯爷当轿夫这差事挺体面。
郑铎言步履从容,一袭青衫,怀抱一本《正乾律》竟然显得极为儒雅。十几年前的郑铎言考中举人,那个时候也算是年少风流,甚至为了当地的花魁而争风吃醋,结果落入陷阱。
寻常人家的读书人,出头很难的。读书要出色,还得会做人,更得谨小慎微,否则郑铎言就是活例子。
此生最明智的决定就是投靠当时仅仅是九品巡检的郝半,两个多月的时间,郝半凭借剿匪的功绩,以及得到了叶知风的青睐,直接成为了七品巡按。
翔安州的巡按府在哪里也不知道,正准备赴任的郝半进入翔安州地界。就遇到了流民四起,武家叛军攻下谷丰县。
这种事情谁遇到了谁脑瓜子疼,就在郑铎言他们亲眼目睹之下,郝半说通了贺林行借兵平叛。
郑铎言悍然带着刘彪几人混入乱民中,硬生生创造出武家叛军前一天夜里攻陷谷丰县城,第二天一大早郝半就带兵光复回来,并把武家叛军堵在县衙中。
这件事情不是亲自经历,说出来也没人敢信。郝半的想法天马行空,手段更是羚羊挂角。事后才能处理出脉络,当时没人看得懂。
平定叛军,安抚流民的事情,是佟莘这个掌印太监亲眼见证,然后郝半直接跳升到从四品的京兆府少尹,昨晚更是荣升为三等伯。
去年秋天,十五岁的郝半彻底成为孤儿。今年秋天,郝半剿匪起家,几个月的时间,正乾王国的传奇诞生。
皇帝不解为何郝半对于自己的手下如此放心,不担心他们联合起来架空。裂地熊他们遇到郝半之后,被郝半一连串的凌厉手段震慑住了。架空自家大人?你得看看自家大人冒坏水的时候有多可怕。
京兆府的衙门前人满为患,昨天就是如此,今天早晨告状的人好像更多了。官轿出现,顿时有人开始鼓噪,有人喊冤,有人大声哭喊。
轮值把守的官差们脑仁疼,他们几乎全是京师的坐地户,自然明白这种局势有多可怕。
郝少尹这是得罪人了,第一天上任打吏部派来的褚少尹。第二天把吏部的右侍郎连同十几个官员一起绑了,然后吏部尚书打入天牢。
昨天午后就开始有人集体来鸣冤告状,针对的是谁?在衙门里厮混,眼睛得管用,出门得带脑子。
看着官轿接近,一个拄着拐棍的老汉颤巍巍堵住去路,并直接对着官轿撞过来。郑铎言喝道:“恶意堵截官轿,按律拿下。”
刘瘸子直接扑过去,抓住老汉的胳膊扭到身后,一个明显是泼皮的男子喊道:“干啥?卧槽勒,当官的狗奴才也敢这么嚣张?老少爷们,这是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刘彪的军刀出鞘,带着弧形的军刀适合劈砍。看到刘彪竟然敢拔刀,一个女子喊道:“来,照这砍,不砍不是你爹的种,大姑娘生的。”
人群的叫好声轰然爆发,泼辣女子挺胸抬头。刘彪眼神狰狞,郑铎言额头见汗。京师的人的确棘手,这么泼辣的吗?这咋收场?
冯木头凑在轿边低声说道:“爷,咋办?”
轿夫不得不止步,愤怒的人群已经围堵上来,大有掀翻官轿,把不露面的狗官拖出来毒打的架势。
官轿的轿门打开,郝半缓步走出来说道:“刘彪,方才谁在叫嚣让你砍?”
刘彪的军刀指向那个三十几岁女子,郝半笑眯眯说道:“你是大姑娘生的?废物,砍她。”
刘彪嚎叫一声冲过去,当着这么多人被骂是大姑娘生的野种,刘彪已经怒火冲上天灵盖,只是在京师不敢胡作非为。自家大人下令,那还惯着你的臭毛病?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你砍,你砍一下试试?军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劈在了那个面带讥讽笑容的女子肩膀上。
鲜血喷出来,人群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裂地熊骂道:“废物,你没吃饱饭吗?劈开这个婊子。”
郝半笑眯眯走过去,看着萎顿在地的女子说道:“方才谁骂本官的护卫是狗奴才?”
说话的泼皮退到人群中喊道:“当官的杀人了,杀人了。”
裂地熊循着声音冲过去,蛮横撞开了拦路的十几个人,劈手抓住泼皮的衣襟,右拳直接砸在他嘴上,鲜血、牙齿与口水飞溅。
裂地熊拖着泼皮来到郝半面前说道:“大人,属下听清楚了,就是这条狗在叫嚣。”
郝半背着手说道:“带入大堂,本官现在就开始审案。谁敢鼓噪,直接杀了。”
京兆府的衙门前,是一个可以容纳两三百人的广场。近千人准备告状,官差们负责挡住衙门的大门,却没人疏导这些告状的百姓。
郝半竟然下令伤人,这群动机不良的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就看到二十个手持弓箭,穿着暗红色皮甲的男子呈扇形出现。
这个狗官不仅敢下令伤人,还带着这么多的弓箭手,这是要下死手啊。原本要趁机搞事的人哑火,弓箭手若是开弓,太恐怖。
郝半拂袖,刘彪他们拖着肩膀受伤的女子,满嘴牙被打掉的泼皮,还有那个弄丢了拐棍的老汉走在后面。
衙门口的官差同时躬身,郝半冷着脸说道:“让法曹与他的部下滚过来见本官,一盏茶之内见不到,让他们卷铺盖滚蛋,京兆府不养闲人。”
郝半止步,说道:“你去通知法曹参军,你、你、还有你,把公案座椅抬出来,本官就在衙门口断案。”
京兆府名为一府,职权上对标九大行省,结构上则是参照朝廷六部。法曹参军是七品官,一个官差去找人,很快苦着脸的法曹参军带着数十个部下迅速走过来。
郝半坐在抬到门口的座椅中,这是罗天奇的座椅和公案。罗天奇今天没来,估计是躲起来了,另一个少尹刘怀仁也没见踪影。郝半觉得挺好,若大的京兆府,爷来当家。
郑铎言把《正乾律》放在公案边,说道:“大人,这个老汉冲撞您的官轿,按律应该打三十板子。”
老汉跪在地上,听到要打板子,他兴奋抬头,打,你打死老子,往死里打。郝半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
老汉说道:“陈老皮,今年六十五,贩卖猪毛为生,今天小老儿有天大冤屈,被人群拥堵才冲撞大人。大人,小老儿年迈体弱,您可别打死了。”
郝半笑眯眯说道:“嗯,本官向来通情达理,你说别打死了,那就不能打死。”
陈老皮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打我?挨板子之后我就去王宫告御状,就说你这个狗官草菅人命。不,不挨板子也得去,我可是亲眼见到你的手下伤人。
郝半转头看着法曹参军等官员低眉顺眼站在侧面,他把惊堂木举起砸在公案上说道:“罗府尹有没有告诉你们,本官现在管理法曹?”
法曹参军说道:“大人,属下已经接到了命令。”
郝半说道:“听说昨天就有诸多百姓在此告状,你处理了几桩案子?”
法曹参军说道:“告状的百姓太多,属下还在整理案卷。”
郝半说道:“案卷送上来,本官亲自核实。”
陈老皮看到郝半和法曹参军说话,这分明就是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处置勒,陈老皮大声说道:“大人,小老儿的事情您还没处理呢。”
郝半说道:“本官心软,看不得偌大年纪被打得皮开肉绽。罢了,把这个老东西衣服剥了,挂在衙门口示众。年纪一大把,火气还这么大,给他泼几盆冷水。”
在场的官吏和老百姓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心软,就做出这么缺德的判罚?这已经是冬天了,你要冻死他吗?
裂地熊和刘瘸子冲过去,直接把陈老皮的薄棉衣撕开,众目睽睽之下,满身伤疤的陈老皮曝光了。
这绝对是个滚刀肉,年轻的时候没少挨揍,六十几岁了还敢故意冲撞官轿,显然不怕死的狠角色。
裂地熊用撕碎的布条把陈老皮的双手捆起来,拖着他来到衙门口的石狮子前,赵炉用陈老皮的裤子把他捆在石狮子腿上。
冯木头飞奔,很快提着两桶水跑回来,刘彪提起一个水桶泼在陈老皮身上。陈老皮嘶吼道:“狗官,你敢羞辱百姓,我要去告御状。”
郝半说道:“挂他三天三夜,任何人不许放下。郑先生,记录陈老皮的罪行,冲撞官轿,辱骂官员,试图惊扰陛下告御状。法曹参军,本官要的案卷在哪里?到本官面前回话。”
法曹参军来到郝半的公案前,拱手说道:“大人,属下正在整理。”
郝半直接抓住惊堂木砸过去,沉重的惊堂木砸破法曹参军的额头,鲜血流淌出来。
郝半阴冷说道:“一而再的敷衍塞责,哪个属官想上位?谁想接任法曹参军,那就剥了这个废物的官袍,本官直接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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