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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绕着郝半转圈，这让郝半想起拉磨的驴。越想越像，郝半险些乐出声。兜兜转转，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糟心不？

    郝半偷着乐的时候，猝然听到皇帝说道：“皇后见你的时候，可曾对你有所训导？”

    郝半脑瓜子嗡嗡的，皇后见我？王宫里面没好人呐。那个与自己一起吃干果撸猫的宫女，竟然是皇后娘娘？她怎么不公布自己的身份？不带这么玩人的。

    一想到自己一口一个小姐姐，还曾经坐在皇帝批阅奏章的桌子上，郝半就觉得生无可恋。

    皇后低着头走出来，皇帝问道：“郝半可否对你无礼？”

    皇后端庄说道：“郝爱卿恪尽职守，循规蹈矩，不愧是陛下认可的有用之才。”

    皇帝说道：“朕不记得这样说过。”

    皇后说道：“陛下多次大骂郝爱卿为这个狗东西，分明是心中喜悦，大恨郝爱卿来到京师太晚。”

    我去，这个小姐姐行啊，真仗义。这等于间接透底，让郝半明白皇帝对他不是一般的器重，而是相当的器重。

    皇帝说道：“郝半，现在有什么话想说？”

    郝半说道：“兔死狐悲，朝中大臣绝对不能容忍陛下因为怀疑，就重判吏部诸多官员。他们结党营私，目的在于架空陛下的权利。

    这件事情陛下必须抓住不放，逼迫他们不得不交出一群替罪羊。这群被推出来的倒霉蛋或许有贪污腐败的罪行，或许得到了某种承诺，可以补偿他们的子孙之类，让他们心甘情愿被陛下惩罚。

    陛下高高举起的刀子，必须放下。不惩治这群替死鬼，而是让刑部慢慢审理，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皇帝递过去眼神，佟莘狐假虎威说道：“为何？”

    郝半说道：“如果微臣被当作替罪羊，也会心中怨恨，怨恨那些掌权的大佬。大佬们为了自保，不得不弃车保帅，作为弃子，他们对未来已经绝望。

    这个时候陛下下令不要严刑拷打，甚至适当接见一些罪行不重的官员好言安慰。陛下，你认为这种收买人心，不比赏赐更加让人心动？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当官的没有人不贪，他们不缺钱，缺的是某种保障。陛下好不容易弄到的内帑，留着给宫里的妃嫔买簪子戴不美吗？”

    皇帝终于没忍住问道：“然后呢？”

    郝半说道：“贪污的人，交出贪腐的银子。纳入陛下的内帑，而不是收入国库。谁敢反对此事，大嘴巴子抽他。

    变得一贫如洗的官员对未来已经绝望，那么陛下给他们重新当官的机会。他们会忠于原来的派系，还是效忠于陛下？

    这群戴罪立功的官员，若是和他们原来的派系撕破脸，抱团的大臣们还能无懈可击？”

    皇帝附身说道：“贪腐的官员就此平安无事？把贪污的银子交出来，还可以继续做官，朝廷的风气是不是彻底败坏了？”

    郝半说道：“陛下，朝廷的大臣们贪墨了多少银子，在自家家乡囤积了多少的良田，您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先把水搅浑，让那些戴罪立功的官员变成疯狗，和他们曾经的座师、上司、同僚、同年开撕。同时造成一种假象，那就是贪污腐败不算重罪，他们就会有一种侥幸心理。纵然被发现了，把贪腐的银子交出来就可以免罪。

    陛下，朝堂的派系被搞得乱七八糟，他们还有心思抱团与您争权？勋贵们组成的小朝会，若是不能就此发起猛攻，椅子，可是不能赐予的。”

    皇帝冰冷的手扣住郝半的脖子，说道：“你这个狗东西，整天是不是算计朕的日子有多难？”

    皇后忍不住说道：“陛下。”

    皇帝转头，皇后意识到自己冒失了，她轻声说道：“赏罚分明，这就是明君。郝爱卿为陛下思虑，应该表彰，从而做出示范。”

    这声小姐姐不白喊，关键时刻真出头啊。可惜了，陛下和皇后的感情肯定不好。因为皇后眉梢未散，他们根本没有行房。

    皇帝的手冰冷，依然没有放开郝半的后脖颈。手感与咸平公主类似，区别只在于手掌的宽窄。应该是皇家血脉体寒，导致手足冰冷。

    皇帝冷漠的声音响起道：“皇后为你缓颊，还不谢恩？”

    郝半被掐着后脖颈，他依然低着头说道：“微臣多谢娘娘。”

    皇帝问道：“听闻你在林家酒馆见到了咸平公主，你们说了什么？”

    郝半说道：“殿下让微臣带着猫去拜访，微臣没敢拒绝。”

    佟莘冷笑说道：“郝大人，你的不畏权贵呢？你的刚正不阿呢？昨天被荆棘伯夫人追得如同丧家之犬，今天面对咸平公主殿下，你还不敢拒绝。你让陛下如何对你委以重任？”

    郝半大恨，你不拱火不行吗？而且你再次提起荆棘伯夫人。那要不要让我对着皇帝说说，就说你当时在外面听墙根，过干瘾？

    皇帝的手揪着郝半后脖颈向上提，郝半也不敢拒绝。无能屈辱仰头，皇帝居高临下俯瞰。

    与女扮男装的咸平公主酷似，最大的区别是皇帝的唇有些薄，这是刻薄的唇像。也许这个皇帝不是什么明主，谁家明主这么对待尽心竭力的清官忠臣？

    我的忠诚喂了狗啊，郝半心中哀嚎。今后不来王宫了，王宫里面没好人。皇后娘娘冒充宫女，多少还有些情谊。皇帝呢？刻薄寡恩。佟莘呢？这个死太监老缺德了。

    皇帝冷冷盯着郝半说道：“做出这种楚楚可怜的姿态，为了博取朕的同情？”

    郝半想找一面镜子看看，我哪里楚楚可怜了？不对，谁家大男人会显得楚楚可怜来形容？

    陛下的态度不对劲。放着温柔娴雅可人的皇后不去用，却对我这个少年小官说什么楚楚可怜的虎狼之辞。

    郝半努力挤出笑容说道：“陛下，臣惶恐。”

    皇帝说道：“平远将军林方成再次传来密信，据说在翔安州范围内，挖掘出二十几座坟墓，每个坟墓必然有殉葬的童男童女。”

    郝半的眸子眯起来，皇帝俯身幅度更大说道：“眼角有血丝，你哭过？”

    郝半急忙说道：“没有，绝无此事。微臣午时喝酒，然后午睡导致。”

    皇帝说道：“慌什么？咸平公主让你带猫去拜访，什么猫？”

    郝半张口结舌，我咋解释？小灰猫在皇后怀里，现在不确定在哪了。皇后也是脊梁骨冒冷汗，咋解释？

    小灰猫不知道从哪溜出来，迈着小碎步来到郝半面前。蹲坐在郝半面前，面无表情看着跪地仰头的郝半。

    皇帝瞄了一眼小灰猫，说道：“咸平公主那里，不许过去。你敢过去，今后就入宫当差好了。”

    郝半惶恐说道：“绝对不去，陛下，每一个殉葬的童男童女，那就意味着一户百姓生离死别。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哪怕是几代人之前做的事情，他们的子孙也应该被严惩。”

    皇帝问道：“理由呢？”

    郝半说道：“陛下，这还需要理由吗？他们信奉殉葬童男童女，会保佑他们人丁兴旺，那就让他们全家死光，让世人知道这种做法丧尽天良。”

    皇帝说道：“你说话好大声。”

    郝半深深吸气，皇帝说道：“林方成为你继续请功，说没有你搞得天翻地覆，这些案子不会暴露出来。”

    郝半说道：“这种功劳，微臣宁愿不要。”

    皇帝说道：“林方成此人，你接触过，如何评价？朕，要听实话。”

    郝半说道：“有些任人唯亲，还有些贪小便宜。”

    皇帝说道：“喜欢虚报战功，早就有人提起撤职查办。”

    郝半说道：“大将军坐镇多年，寸土未失，更察觉到翔安州的情况，早早安排贺林行带着一千兵马驻守。这才有了微臣借兵平叛的些许功劳，林将军有诸多缺点，功劳仍在。

    陛下，人无完人。换了一个能够夸夸其谈的将领，有可能会导致边境失陷。沧源王国谋划多年，边境大元帅蠢蠢欲动，或许唯有林将军坐镇才能守住。”

    皇帝说道：“今天，勋贵们吵了几个时辰，其实不仅仅是关于吏部的事情，更主要的是你如何封爵。”

    郝半身体绷紧，眼神明显炽烈起来。哪怕是擢升为正二品，也不如封爵来得实惠。哪怕是最低的男爵，那也是实打实的贵族一员。

    皇帝缓缓说道：“军功，按照叶知风与林方成禀告的数量中和，计算为一万五千叛匪。根据叶知风与林方成的奏折，还有佟公公亲眼所见，勋贵们认为己方受伤数十人，斩杀过万叛军实在夸张。

    因此到底是封伯爵，还是多年没有出现过的侯爵，小朝会吵翻天。朕也头疼，不太敢确信会有如此夸张的战功。

    若是册封为侯爵，需要上报天正帝国，那毕竟是正乾王国的宗主国。如此夸张的战绩，必然被传为笑柄，没人愿意相信你借来一千兵马，能做到如此功绩。”

    郝半说道：“不是一千兵马，林方成将军麾下的何家奎偏将带着一部分亲兵也参战了。”

    皇帝的眸子不是纯黑色，而是有些琥珀色。如此近的距离，郝半大胆了一次，看得很真切。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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