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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半沉默，皇帝逼问道：“叛军，不是盗匪，更不是流民。你的立场不够坚定，叛军必须斩尽杀绝。”

    郝半言不由衷说道：“微臣返回翔安州，会尽量清剿。”

    皇帝说道：“你这态度不对，所谓的尽量清剿，更像是敷衍塞责。说说你的真实想法，恕你无罪。”

    郝半说道：“陛下，什么是盗匪？什么是流民？什么是叛军？有区别吗？如果吏治清明，老百姓关起门来过日子，谁愿意一辈子担惊受怕？

    和当官的人野心勃勃不一样，老百姓没那么多想法。官府不收取过分的苛捐杂税，衙役们不吃拿卡要，老百姓只想安分守己直到天长地久。

    陛下，官逼民反，这是真的，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他们才会闹事。不排除有刁民，那也是因为官府处事不公，或者说官吏无能。

    若是官员能够遵循国法，对于搞事情的刁民严惩，对安分守己的百姓不过分苛求，老百姓不会搞事情。”

    皇帝说道：“让你主政一方，你能做到公允对待？”

    郝半狂喜，我这是要升官了，主政一方？当个县令也不错。虽然还是七品官，但是好像油水很足的样子。不需要过分贪墨，郝半也有诸多方法捞钱。

    郝半美滋滋说道：“微臣自问能够做到爱民如子，不是，是把老百姓当作衣食父母。为陛下清理出一个安居乐业，路不拾遗的净土。”

    皇帝呵呵两声，说道：“刚刚抵达京师，就想着外放为官？进入京师之前的争执，让你心灰意冷了？”

    郝半也不知道佟公公这个大嘴巴到底说了什么，估计该说不该说的，他全讲述给皇帝了了。

    郝半说道：“朝中有人好做官，微臣穷人家出身，除了巡抚大人愿意破格提拔，让微臣成为他的门生，微臣实在是举目无亲。在京师这种权贵云集之地，微臣如同无根浮萍，心中多少有些惶恐。”

    皇帝说道：“你招揽的手下，似乎根底并不清白，有多少来自药香寨的盗匪？”

    郝半额头冒汗，他轻声说道：“二十三个，他们曾经是匪。因为遇到了清明盛世，愿意洗心革面。

    除了天生的坏种，大部分人做错事是身不由己，给他们安顿下来的机会，他们还是愿意守着老婆孩子五亩地过日子。”

    皇帝微微沉默，问道：“你想去何地为官？”

    郝半果断说道：“陛下恩许哪里，微臣就去哪里。”

    皇帝问道：“翔安州的局势，你如何看？”

    郝半的心欢喜得要炸开了，我天，难道皇帝要把自己外放到翔安州当知州？差不多，知州是六品官，虽然仅仅是提升了一个品级，也足够了。

    郝半竭力压制着兴奋说道：“大乱才能大治，微臣认为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整顿官场。第一步就是重新丈量土地，打造黄册。男丁每人五亩地，保证一家人的吃喝。

    之后推行保甲制度，同时在翔安州开始推行最严格的官吏约束条款。州府下令征收徭役赋税，必须有公文下达到各县。各县的知县得到盖着州府大印的公文，才能相信推行。

    这样可以避免知县被上司的口头命令裹挟，不执行会触怒上官，执行了会坑害百姓。

    各村的里正牵头保甲的保长，对于县里下达的过分要求，可以越级上报到知府衙门，不给贪官污吏营私舞弊的机会。

    若是微臣前往翔安州，必然在最短的时间，彻底整顿土豪劣绅，把他们鲸吞蚕食的土地交出来。”

    皇帝问道：“你想去？”

    郝半吞吞口水说道：“微臣愿意承担重任。”

    皇帝审视的目光继续盯着低头的郝半，说道：“身世如同雨打萍，既然已经是满门忠烈，回到没有亲人的故乡不是徒增伤感？”

    郝半觉得佟公公就不是好人，满门忠烈不过是在京师外遇到那群纨绔子弟的时候吹牛逼。你当着皇帝说出这种话，你让我咋做人？

    听皇帝的语气，原本有意让郝半去翔安州当知州。现在估计凉了，佟公公误我前程。

    皇帝继续沉默半天说道：“佟莘，命人去安疆行省巡抚衙门，把叶知风守寡的女儿送到京师，免得郝大人日夜思念回到家乡。”

    郝半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如果能回到安疆行省出任知州，比当京官不美多了？京师这个地方水浅王八多，谁愿意在这里当官受气啊。

    佟公公说道：“郝半，还不谢恩？”

    郝半忍着怒气说道：“谢陛下恩典。”

    皇帝说道：“看似不情愿，那换一个山川秀美，气候宜人的富庶之地？”

    郝半的心思活泛起来，惊喜说道：“也可。”

    皇帝笑出声说道：“你是没睡醒？”

    郝半的拳头硬了，不带这么玩人的。皇帝不是一言九鼎吗？你拿我开涮是几个意思？

    皇帝问道：“佟莘，看看京师有什么闲职？总不能让他千里迢迢来到京师，一点抓手也没有。至少得满足他当官的心愿不是？”

    佟公公谄媚说道：“按照郝半的小暴脾气，若是安置在刑部可以，京兆府也可。”

    郝半的心重新活泛起来，刑部可以，郝半是刑部天下司的八品司捕呢，若是皇帝下令，不得提拔到六品司捕？这个可以。

    但是京兆府是什么鬼地方？好人没可能在京兆府任职。京兆府地位特殊，因为京师处在中隶行省之内，京兆府管理京城的治安等诸多琐事。

    外人看到京兆府的位高权重，明白人才知道京兆府的日子如履薄冰。绝大部分的正乾王国权贵汇聚在京师，在这个地方当官，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的那种。

    许多事情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皇帝问道：“京兆府有哪些肥缺？”

    佟公公说道：“哲亲王遥领京兆牧，京兆府尹是从三品，下面有少尹，是从四品。”

    皇帝说道：“郝半只是七品，直接晋升为从四品是不是过于恩宠了？”

    佟公公说道：“郝半战功显赫，人品出众。封爵之外，理应有相应的官身。”

    郝半的心再次活跃起来，旋即意识到这是个坑。皇帝和佟公公联手挖坑，等着活埋郝半呢。

    号称贤王的哲亲王遥领京兆牧？这年头号称贤王会是好人？而且哲亲王遥领，也就意味着遥控指挥，京兆府尹和下面的官员肯定没实权啊。

    皇帝貌似沉吟说道：“从四品，也不知道郝半能够服众。”

    郝半试探着说道：“微臣有些能力不济，实在是不敢破格擢升。”

    皇帝说道：“就这么定了，被欺负的时候别哭。有委屈的话，向朕禀告。”

    佟公公狐假虎威说道：“郝少尹，还不谢恩？”

    郝半心中骂娘，这个坑位置你们早就琢磨好了吧？一唱一和的，真当我是农村来的傻逼青年？

    郝半抿嘴，肚皮有些起伏。皇帝慢悠悠说道：“封爵的事情，朕需要听取众多卿家的意见。虎杖伯的伯爵府空着呢？”

    佟公公说道：“咸平公主杀了她的夫君之后，伯爵府一直空置。”

    郝半的怒火刹那平息，咸平公主杀她的夫君？天家的新鲜事真多啊。不过这是啥意思？空置的伯爵府要给谁？

    我去，不会让我接盘咸平公主吧？我这是啥命啊？就不能明媒正娶一个出身清白的女子？总是把寡妇往我面前塞是啥意思？

    皇帝问道：“郝半，你对朕的安置有意见？”

    郝半咬牙说道：“谢主隆恩。”

    管它是不是凶宅，郝半连闹鬼的宅子也敢买，还会害怕死了驸马的伯爵府？及十万两银子的银冬瓜送到了王宫，混一座伯爵府的宅子，也算是回本吧。

    皇帝问道：“你是领京兆府的少尹谢恩，还是得伯爵府的宅子谢恩？”

    郝半欢喜说道：“双喜临门才好。”

    皇帝缓缓说道：“从宫里派两个嬷嬷过去，让郝半学会规矩。”

    郝半错愕，给我家里派两个嬷嬷？嬷嬷是什么？佟公公没讲过啊。嬷嬷？肯定不是吃的馍馍，上年纪的宫女？

    佟公公问道：“郝少尹，你明白这样安排的深意？”

    皇帝说道：“送他出去。给他准备一面出入王宫的通行令牌。朕有些关于民间的事情，需要听取他的意见。”

    郝半听到佟公公非常隐晦咳嗽一声，他这才跪下叩首，起身后退走出偏殿。佟公公关上殿门，脚步轻快带着郝半一辆马车。

    马车里面的银冬瓜已经被搬空，变成了王宫的资产，让人很心疼的感觉。如果不是为了前程，郝半绝对敢吞没这一大笔银子，后半辈子可以养老了。

    佟公公驱车行进到无人的地方，轻声说道：“伯爵的爵位，应该十拿九稳。先别声张，朝中大臣肯定要鸡蛋里挑骨头。等待叶知风巡抚和林方成大将军的请功奏折送到朝廷，那个时候陛下才好任命。”

    郝半靠着座椅说道：“伯爵？”

    佟公公说道：“公侯伯子男，得到了伯爵的爵位，你在咱们正乾王国也算是头面人物了。踏实做事，陛下欣赏你。”

    郝半低声说道：“佟伯父，少尹的位子能不能换成别的？五品官也行。”

    佟公公低吼道：“伯爵，从四品的官身，你知道陛下为此要对文武百官和勋贵们做出多少让步？你以为这一切凭空而来？还是你认为陛下已经彻底掌控朝政？”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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