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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半的思路一下子打断了，啊？皇帝变态到了这个程度？两次进入王宫，水没喝过，饭没吃过，唯一的赏赐是提供夜壶放水？您是属貔貅的吧？

    李檀快步走出去，郝半狼狈说道：“陛下，微臣不是很急，还是能忍一忍的。”

    李檀不知道从哪里提着一个夜壶走进来，是不是夜壶不清楚。郝半不起夜，从来没用过夜壶，看着像是夜壶。

    李檀低着头来到郝半面前蹲下，佟公公低眉顺眼，这个时候他仿佛就是一个哑巴。

    郝半毛骨悚然，皇帝绝对是变态，你要看着臣子在王宫撒尿？李檀看到郝半呆若木鸡，她抬手解开郝半的官袍。

    郝半此生最尴尬的时刻莫过于此，皇帝说道：“你一再提起尿急，显然自己憋不住了，速度。”

    郝半弯腰，李檀双手举起夜壶，郝半继续弯腰否则凑不过去。皇帝冷嘲热讽说道：“你是对朕派去的嬷嬷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郝半要崩溃了，伴君如伴虎，这话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遇上了这么变态的皇帝，上辈子作孽了，肯定的。

    红晕蔓延到修长脖颈的李檀举起夜壶倾斜，没办法，必须主动凑过去，否则真的对不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皇帝说道：“安疆行省的两封加急奏折已经送达，平远将军对你评价极高，甚至在你的座师叶知风之上。叶知风的奏折倒是比较含蓄，似乎有所忌惮，唯恐朕怀疑他公器私用。”

    郝半竖起耳朵，两份奏折，估计全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那种。老师的奏折稳妥，这是必须的事情。师生关系，肯定会惹来巨大嫌疑。

    郝半怀疑变态皇帝在窥视自己，看就看吧。你有我也有，不用自卑。

    李檀盯着快要装满的夜壶，在郝半抖了两下之后，脸红得要滴血的李檀端着夜壶快步走出去。

    郝半如释重负，最丢人的事情做了，忽然感觉也没啥。皇帝还是体恤下属的，知道水火不容情。

    皇帝收回目光说道：“平远将军的奏折说叛军主力多达一万八千众，叶知风的奏折说叛军主力在一万三千余。你是平定叛军的主将，应该对此有发言权。”

    郝半果断说道：“一万八千叛军是有的，斩杀的核心叛军之外，藏匿在流民中的叛军数量更多。”

    皇帝说道：“林方成向来喜欢在战绩中灌水，对抗沧源王国大军的时候，他习惯性多报两成的杀敌数量。”

    郝半装死，一个个的全是灌水专家。叛军的主力不过两千多人，他们里应外合夺城的时候还战死了数百。

    郝半平叛，实打实的人头也就一千多人。至于那些投贼的官吏其实不应该算数，至于邓家也不应该计算在内。

    老师也不是什么老实人，能抱出一万三千多的叛军数量，足以说明一切。林方成更狠，硬是报出了一万八千人的数量。

    皇帝缓缓说道：“翔安州糜烂，新上任的禾丰县知县带头，挖掘坟墓十余座，座座皆有殉葬的童男童女。知一，你告诉朕，朕是昏君吗？”

    郝半说道：“翔安州只是掀开了盖子，这个不是陛下主政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官场沆瀣一气，就因为上下抱团，欺负陛下不掌握真正的民情。”

    皇帝从后面按着郝半的肩膀说道：“佟掌印告诉朕，你说过得民心者的天下是错的。朕思虑良久，还是觉得应该安抚民心民意。”

    郝半说道：“陛下，如果您认为微臣天天下厨做饭，自己驾车出行，合适吗？微臣是官，做当官的人该做的事情。

    您是陛下，就应该做您该做的事情。哪里遇到洪灾、旱灾、哪里减产、哪里蝗灾，让下面的官员去处理就行。您挂念百姓，难道还得自己去赈灾？

    朝中官员不让您省心，这就是错。至于民心，不给老百姓添堵，那就算得上是官员们心地善良。

    陛下真心为老百姓好，那就任命称职的官员去牧守一方。限制他们的权利，给他们足够的兜底保障。

    不能因为当官一任，未来前途未卜，不得不想尽办法捞钱孝敬上司，从而换取更有油水的差事。或者因为做了清官，导致两袖清风，致仕之后没办法对家人交代。”

    皇帝从后面凑近，郝半身体僵硬，别，微臣喜欢漂亮娘们。没有为了自己的前途，卖屁股的觉悟。

    皇帝说道：“两袖清风不对吗？”

    郝半说道：“商人做生意，赚的钱献给了国家？当官的人苦读多年，只为了落个好名声？陛下，咱们不能自欺欺人，不端正态度，您就看不穿人心。

    就如同微臣认为无论是叛军、流民还是盗匪，只要安分守己，那就是善良百姓一样。您得知道如何驾驭那些贪官，让他们安分守己做事。”

    皇帝说道：“所以你私下招揽的手下，有盗贼，有叛军还有流民？”

    郝半坦诚说道：“主要是微臣有底气，不担心他们勾结在一起，谋夺微臣可怜的家底。当然前提是属下会画饼，让他们看得到希望。”

    皇帝“嗯”了一声，郝半说道：“勋贵们没想过造反，因为他们有老祖宗卖命得到的爵位。文武官员不行，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卸任之后，必然人走茶凉。

    给他们画个饼，譬如说为官几十年，若是贪腐不严重，那就可以恩萌子孙，甚至可以发一笔养老银子。

    若是贪过头了，他们不仅自己要被免职，甚至入狱。贪官的子孙后代不得科考，不许为官为吏，世世代代只能种地谋生。

    不是口头说，而是让小朝会商讨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并正式昭告天下。那些不得志的官员，看到这种兜底的保证，他们会愿意献出自己的忠诚。”

    皇帝沉默起来，良久之后说道：“今后别乱搞女人，小心身败名裂。”

    郝半躬身说道：“是。”

    皇帝说道：“创业难，还是守业难？”

    郝半说道：“创业难，说守业难的人，居心不良，故意用这种说法吓唬人。甚至为了标榜自己忠诚可靠，全心全意为您好。不是这样的，说是非者，必是非人。”

    皇帝冷冷说道：“朕提醒你别乱搞女人，你就反过来映射朕？你可知道荆棘伯夫人回家之后卧病，说踢你的时候腿拉伤了。具体伤到了哪里，你自己心里有数。”

    郝半冷汗滑落，不提这个不行吗？当时主要是火大，而且荆棘伯夫人那身滑腻的肌肤让人过于冲动。

    皇帝拂袖说道：“李檀，今日正式册封你为女御，正五品，免得你在好少尹家里受欺负。”

    李檀跪下去，郝半瞪大眼睛，李檀成为正五品的女御？我一路卖命征战厮杀，才是从四品，这还有天理？

    再说我一个从四品的小官，家里多了一个正五品的女御，这是给我家里添了一个活祖宗。

    佟公公说道：“车在外面，郝少尹谢恩。”

    郝半躬身说道：“谢陛下恩典。”

    没人回应，郝半讪讪带着李檀退出偏殿进入马车。佟公公欢喜说道：“陛下，小郝大人是不是路子相当野？您按照这个思路去做，那就是千古明君。”

    皇帝说道：“这岂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今后如何管教？明显是野性难驯的性子，不好驾驭啊。”

    佟公公说道：“意气风发的少年，才有勃勃生机。陛下，安分守己的臣子，您不欣赏。老奴不敢自矜，免得忘乎所以。只是老奴看来，没有这种小野性，就不可能有这种真知灼见。

    小朝会若是推行起来，您必然是旷古明君。大臣们诽谤您不如先帝，正如小郝大人所说，那是恶意满满的恫吓。”

    皇帝轻声说道：“朕有一个想法，下次郝半入宫，让石皇后见一下。毕竟朕大婚一年有余，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佟公公警惕看着外面说道：“此事，要足够谨慎，若是出了岔子，那就弥天大祸。明天老奴派人给他递个话，让他晚上悄然入宫赴宴？”

    皇帝的声音轻声响起道：“把皇后一家的情况告诉他，这个鸡贼的家伙，肯定有办法钻营。稍后，你去那几个老勋爵家里走一遭，把朕筹划小朝会的消息递过去，议题就以勋贵家的次子如何安置为题。”

    马车中李檀低头不敢看对面的郝半，郝半仰头发呆。未来该咋办？皇帝明显有些小变态，估计从小生活在王宫，憋也憋发疯了。

    李檀想了想，掏出一个新的小本子开始记录。今天交给皇帝的黑历史小本子，留在了皇帝手中。

    李檀故意放重运笔的力度，郝半终于没忍住说道：“姐姐，本官发呆的事情也要记录下去？”

    李檀轻声说道：“陛下问起，出宫之后的反应如何，妾身不知如何讲述。大人发呆，可以是心情舒畅，也可以是忧心忡忡。春秋笔法，不是大臣们才会。”

    郝半低头，平视着李檀。妥妥的皇帝心腹，这一点毋庸置疑。俏脸红红的李檀勇敢用目光回敬，郝半的贼心化作了贼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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