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时来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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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孟磊的人立在了窗户边上,然而神魂,却早已飘飞到了天际,昏昏沉沉,飘飘摇摇,不知何止。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自主地浮现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幕幕画面。
他们母子现在仍然还借住在王府,虽说王义大哥对他很好,王夫人更是待他如亲子,可终归还是寄人篱下。
别说他本就是心思敏感之辈,现在又因为一些莫名的猜测和幻想,总是感到心情烦乱,因而惴惴不安。
尤其是在刚刚,他已得确认了王怡入宫的消息,正感到失魂落魄,备受打击之时,本是专程来找唐宁打听一些事情的,却不料…
不料,却反而在这里意外的得知了有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
“原来…我的怀疑果然没错,怡儿…王夫人…这会是真的吗?怎么可能…”
他早就意识到了王夫人对他刻意的亲近,额外的关心,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对报答娘亲孟氏的恩情的地步了。
而他自己对于王夫人的关怀其实也并不排斥,反而又感受到了多一份隐隐约约的亲情和母爱,这种亲情的自然流露,实已超出了对喜爱小辈的照顾。
可是,他明明有娘亲,明明他和娘亲相依为命,除了担心娘亲的病,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还行。
他为自己反应感到羞愧。
而更让他觉得羞愧的是娘亲那认命般的反应,这种奇特的反应,一度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但他清楚的知道,娘亲和王夫人肯定是有事情瞒着他。
每一次…她们每一次的欲言又止,每一次的黯然神伤,都在狠狠地挑动着孟磊的心神,让他寝不安神,夜不能寐。
他不喜欢这种被秘密包裹着的感觉。
明明,明明距离真相就只剩下一层膜,却无人能够主动挑明,将其破开。
若说在这个陌生的京城,他最信任的人是谁,那便唯有唐宁和四海酒楼的东家二位了。
他从第一次见唐宁,便知道他值得信任和亲近,这是就连王夫人都无法比拟的。
他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了,他想知道一切。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问了,那唐宁就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凌峰下意识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待看清楚了窗外的人,不禁哑然失声:“云儿…”
“云儿…”
孟磊目中闪过一丝幽光,细细的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低下了头,目光闪烁,心潮澎湃,下意识地握住了脖子上的玉牌。
那是他自小就戴在身上的。
他用指头细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佩,感受着上面的字迹。
气凌云天,龙腾凤集。
他自从识字后,除了自己的名字,每天习的最多的就是这八个字。
凌峰面色一变。
蓦地回想起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此刻正主当面,却是窘迫不已。
万不料,父子二人再次相见,居然会是在这么一个情景之下。
他不禁想揍唐宁一顿,眼神恶狠狠地刀了过去。
暗道:“唐宁…你这个王八犊子,你敢卖我?”
唐宁怡然不惧,回敬以同样的眼神:“彼此…彼此…”
孟磊垂下眼眸,定了定心神,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不敢表漏半点心思。
这才是成年人知道真相后的正常反应,而不是捂着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知道…我不相信…”然后就独自跑掉。
哪怕他握着玉佩的手还在颤抖,哪怕他已心潮澎湃,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他知道,他必须得接受这个事实。
怡儿…
此刻,他正在努力地消化着今天所接受到的所有的信息,力图让自己理清所有的条理,头脑清醒,务求不被旁人的言语左右。
唐宁实在是心疼这孩子,连忙打开了门,招了招手,柔声唤他过来。
“磊儿,对不住了,让你见笑了…进来吧!”
迎上了一如既往的目光,孟磊鼻子一酸,纠结了半天,终究恭恭敬敬地行礼,发自内心的唤了一声:“舅舅!”
“哎!”
唐宁挽住了孟磊的手,亲昵地道:“好外甥…看来你应该是都听见了,我正是你亲舅舅…我姐姐王夫人是你的亲生母亲,而这位…”
他指了指凌峰,心情复杂,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位,舅舅替你介绍一下,咳咳~他就是你那个死了十八年的亲爹…
别管他以前是叫凌峰,还是现在叫宇文峰,反正他就是你的那个死鬼亲爹。”
……
这个开场白果然很有特色,呛得人哑口无言,梗得人要闭过气去。
孟磊和凌峰猛地对视一眼,此刻似是都失去了面目表情,默然无声,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愈发尴尬的局面。
还是凌峰率先开口:“孩子,你现在的名字是叫孟磊吧…
好孩子,你别听他瞎说,这件事情吧,说起来有点复杂。
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们爷俩不妨开门见山,好好地聊聊吧!”
可孟磊没有第一时间搭话,反而对着唐宁急切地追问道:“舅舅,这么说…王怡果真是我亲妹妹?”
唐宁点了点头。
孟磊心里发苦,却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原来如此,我说呢…”
唐宁脑子一个急转弯,有些傻眼:“欸,你情绪这么稳定,接受得这么快?你难道是一早就猜到了?”
孟磊苦涩一笑,有些窘迫地道:“舅舅…我…我又不傻。再说王夫人和娘她们又对我支支吾吾…我自是早就猜到大概了。
定了定心神,他神色极为认真地道:“舅舅…你们且放宽心,我对怡儿从未有过半点男女之情;
怡儿更是天真纯然,自然也是不通半点男女情爱,对一切都还抱有新奇幻想,十分活泼可爱。
如果你们是担心我们会犯下难以挽回的大错,那就更是无稽之谈,只是…舅舅,你们可千万莫要再去找怡儿提起来了…”
他语气涩然,终于对着凌峰拱手一礼,正色道:“还有,这位…大人…”
孟磊深吸了一口气,正对上凌峰看过来的的目光,不由开始心跳加速。
凌峰目光灼灼,神色显得是那么的坚毅果敢,他严肃地盯着孟磊,就像是在思索着一道难解的题。
那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目光却显得是那么的幽深晦暗。
这似乎并不是孟磊想象中的情景。
孟磊心中一沉,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旋即心中又是一松,蓦地放下了什么。
他再次一礼,一脸正色的道:“我不想管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纠葛,我只知道,母亲对我很好,娘亲更是对我恩重如山,大哥王义也是侠义长存,古道热肠,怡儿亦是天真烂漫…
我早已下定了决心,孟磊永远都只会是孟磊,不会是别人。
你们放心好了,等娘身体再好些了,我们就会启程回安陆…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凌峰终于动容了,冷面破碎,急道:“你要走?”
孟磊低头,“嗯”了一声。
唐宁虽说是早有预感,疯狂的对着凌峰使眼色,嘴上却是疑惑道:“欸,你怎地要回安陆老家了?”
“舅舅…”
孟磊哽咽道:“是娘执意要走,身为人子,我也总该侍奉娘亲终老!”
唐宁了然,看出了孟磊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觉得外甥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张弓。
他暗暗地乜了凌峰一眼,摇头苦笑道:“罢了…正该如此!”
凌峰皱眉思索片刻,面色复变,涩声道:“你要走,那走之前,总该好好去陪陪你母亲罢!”
“母亲…”
孟磊猛地抬头,死死地直视着凌峰的双眼,只觉那双深沉的眸中,满是自己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可他仍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
不…他想要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他又想起了母亲王夫人看着自己时那种怀缅幽远的神情,那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到底还是有所期望。
他心底蓦地一痛。
胸口莫名地涌起来了一股酸涩和委屈,眼眶再次湿润,眼泪不自主地落了下来。
孟磊的目光追随着泪珠落地,摔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孟磊一向是冷静自持,此刻面对这个陌生的亲爹,虽则惯是面无表情,可心中却很是拧巴,他执拗的不想认凌峰,也不过是想让凌峰先开这个口。
可到如今,凌峰却始终是面无表情,孟磊明白,自己本不该有所期待,又何苦来哉,自己是还在期待着什么?
孟磊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轻声道:“我自然会去陪母亲,可我觉得…母亲她现在…应该更需要你陪着吧!”
“唐碧…是我对她不起!”
凌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神色复杂,终究还是软和了下来,道:“你这孩子…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唐宁见孟磊倔强的眼神,心生怜悯,对凌峰就更是不满了。
没好声气地揶揄道:“你眼瞎么?他随了谁,这不是明摆着吗?”
孟磊心中一紧,不欲再纠结那些细枝末节,连忙拉扯了舅舅的袖子,近乎哀求地道:“舅舅…”
凌峰看见这一幕,颇为受窘,又突然觉得眼前的甥舅和睦很是刺眼,没好气地道:“唐宁…你给我住口吧!”
唐宁烦躁地挥袖,背过了身去,自嘲道:“好好好,你们爷俩一条心,那我走?”
“哈哈哈…”
见他这般模样,凌峰可算是出了一口郁气,笑得畅快。
那“爷俩”二字一出,心中却是轻松了许多,他到底是放下了所谓的矜持,解开了内心的束缚。
孟磊连忙扯住了唐宁的袖子,急忙解释道:“舅舅…我没这个意思…”
唐宁当然没有生气。
难得见孟磊窘迫的模样,不由心情大好:“好了…还是外甥知道心疼舅舅,不像某些混蛋玩意儿…”
凌峰笑意盈盈地道:“对付混蛋,自然需要比他更混蛋,我这也是招也是刚学会的…”
孟磊面色微沉,对于大人间开的不轻不重的玩笑,到底是有点接受不能。
他极力忽视自己内心的复杂情感,又不自主地想到了母亲王夫人。
想到了母亲,自然又想到了娘。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找到她们,实在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遂对着唐宁低声道:“舅舅…走吧,我们还是回去吧!”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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