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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万历帝朱翊钧人生中难得的一天假期，也是他第一次微服出巡。他反复叮嘱身边的宦官和宫廷侍卫不要尾随保护，只需徐光启一人陪同就可以了。众人不敢违拗圣旨，也就勉强答应了。

    为了不在人群中特别显眼，朱翊钧故意穿了一身朴素的青布直身衣，头戴普通的方巾帽，他把自己打扮成一副庶民出身的样子，又带着几分书生气。只是他英俊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妥妥的一个美少年形象遮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帝王贵气。然后，他又换了一个名字，自称朱禹斋。只待徐光启进宫，带着他一起溜到紫禁城外面逛逛。

    万历三年（1575年）十月，顺天府大兴县。这里住着一户郑姓普通人家，户主人名唤郑承宪，与妻子马氏生有一子一女，儿子名唤郑国泰，女儿名唤郑梦境，常常被人夸赞一家四口儿女双全，定是个有福之人。郑承宪听了，总是乐不可支，对子女们也更加疼爱了。

    长子郑国泰出生于嘉靖四十年（1560年），他在娘胎之中就非常好动，出生以后随着年龄渐长，日益痴迷武学，后来就喜欢模仿那些江湖大侠，经常做一些锄强扶弱、扶危济困的好事，父亲郑承宪看他如此酷爱武术，便送他去武馆学习，希望他将来能去镖局做个镖师，走南闯北，增加见识。

    小女儿郑梦境出生于隆庆二年（1568年），据说出生前她母亲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一个仙子从天而降。不久孩子就出生了，父亲于是给她取名梦境，郑梦境从小长得就十分水灵，惹人喜爱，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瓜子脸，童音婉转犹如天籁，娇嫩肌肤吹弹可破。年纪稍长一些，身材变得婀娜有致，姿色也开始变得有些娇艳。她生性活泼，喜欢到处逛街，所以经常央求她的哥哥郑国泰带着她一起出去游玩，郑国泰拗不过她一再恳求，只好瞒着父母，经常带着她在大街小巷里溜达。

    十月初三那天，京师“柳泉居”酒楼在两处空旷的场地分别召开了别开生面的诗词大会和惊心动魄的武术比赛，其目的是想吸引天下英才来柳泉居工作，如果有幸被酒店老板张文甫看中，不仅可以获得五百两金子的奖励，还可以被高薪聘请，成为酒店的管家或保镖。

    当然，这是对外公开的说法。实际上，张文甫是把人才介绍给内阁首辅张居正当侍从，因为张居正最近从某个徽商手里买了一处名叫“栖云馆”的豪宅，位置在京城郊外，那里环境清幽、风景优美，非常适合疗养。他将其改名“泰悦轩”重新装修一番后，又觉得这庭院面积实在太大了，位置也有些偏远。张居正因为朝政之事太忙，也不会经常去住，只是偶尔心情好、有空闲的时候才会带着家人来这里小住一下，所以，平时这里的庭院几乎冷冷清清。

    不过，张居正也不喜欢这种冷寂的环境。于是，他便找来亲戚张文甫，让他在“泰悦轩”安排一些人手常年居住管理，既能经常有人打扫房间、洒扫院落，也可以给庭院添加旺盛的人气。张文甫自忖：首辅大人的豪宅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些人来充作仆役，一定要选些天下英杰来为他服务，才适合他高贵的官阶和身份。

    招聘大会在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之后开始。很快，收到邀请函的各路社会精英齐聚一堂。一时间，会场上人山人海，他们中既有武功高强的英雄好汉，也有附庸风雅的儒生文士。一个个看上去或是英武不凡、或是峨冠博带，总之，整个会场高朋满座、座无虚席。这场面使得原本就生意兴隆的“柳泉居”饭店变得更加热闹了，它附近的街道都被拥挤围观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热闹非凡的场面总是能吸引那些爱凑热闹的人，郑国泰听了周边邻居对这场招聘大会的介绍，有些拳脚功夫的他怎么甘心错过这种好机会，于是告诉了父母后便准备跃跃欲试，他的父母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实在抵不住儿子的一再恳求，只好嘱托他要小心比武后就答应了。郑梦境知道后，自然要央求哥哥带着她一起去京城游玩。

    兄妹俩于是从家里牵了一头毛驴，一路从大兴县骑到京城。到了东四牌楼的时候，正好临近中午，小姑娘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灵敏的嗅觉一直在寻觅美食。郑国泰原本计划是自己吃些干粮填饱肚子就行，可是看到妹妹正在长身体，心里怜惜她，怕她营养跟不上，于是他便摸了摸身上少得可怜的盘缠，狠狠心咬咬牙，带她来到了京城有名的饭店——“六必居”下馆子。

    再说徐光启这边，在张元忭师傅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就进宫接小皇帝去了。临走前，张元忭也是对徐光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保护好万历帝朱翊钧的安全，多派点锦衣卫侍卫暗中跟随。

    朱翊钧和徐光启乘着马车刚刚踏出宫殿大门那一刻，小皇帝便兴奋地大口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对着徐光启道：“这是朕第一次跨出皇宫与民同乐，子先，你一定要给朕带好路哦。”

    “皇上，臣一定竭尽全力做好导游。不知皇上现在最想去哪里？”

    “你平时喜欢在京城哪些地方玩耍？”

    徐光启略微沉吟了一下，回答道：“东四牌楼吧，那里我比较熟悉。另外一处就比较远，在宛平县的海淀。”

    “行，那我们今天就先去东四牌楼吧。”

    于是，君臣二人一路坐着马车来到了目的地。看着人来人往的京城街市，朱翊钧好像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奇世界，他焦急地跳下马车，想要立即融入进去。

    徐光启一边陪同着他逛街，一边给他介绍京城里各种新鲜玩意儿，比如说书、说相声，看皮影戏、看戏曲、看街头卖艺、看魔术表演、做泥人等等。朱翊钧听了，便要徐光启陪着他把这些民间娱乐游戏一个一个体验过去，毕竟都是孩童，等到两人玩到乐而忘情之时，才想起晌午已过，肚子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于是，朱翊钧在徐光启的引领下走进了“六必居”。徐光启告诉朱翊钧，这里的酱菜堪称京城一绝，又有各种美食汇聚一堂，把朱翊钧馋得直流口水。

    此时正值饭店最忙的时候，由于没有及时订包间，楼上的包房雅间已经满座，朱徐二人便在楼下的大厅随便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恰巧临近郑国泰兄妹俩。徐光启怕怠慢了小皇帝，便让店小二点了很多好菜，等饭菜一上桌，两人就开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朱翊钧从小教养好，吃饭很讲规矩：站如松、坐如钟、吃饭也是细嚼慢咽，虽然是一身朴素的衣服，但君王一般的气度，很快引起了周边食客们的注意。这时候，徐光启和朱翊钧小声道：“禹斋兄，你在民间吃饭就不要这么另类么，可以亲民一些。”

    “亲民一些？朕……这亲民……子先，我怎么做才算表现得亲民一些？”

    “公子看我吃饭，要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否则就和那些下馆子的平民百姓格格不入了。”

    朱翊钧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子先平常都这么吃饭吗？简直是饿死鬼投胎呢！我才不向你学。”

    “公子，你看周边的人都在看我们呐，你也翘起二郎腿吧。”徐光启小声道。

    朱翊钧这才不断向周边看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好吧。”顿了顿又道：“没想到民间吃饭还讲这规矩。”

    “平民百姓都这么吃饭的，否则像你这样，一眼就被人识破是达官显贵之子了。”

    朱翊钧这才愿意学起了徐光启，众人才不把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郑梦境小姑娘时不时看地向朱徐二人这一桌点的好菜，又看看自己和哥哥这桌菜，拿起筷子咬在嘴里，幽怨道：“哥哥，你看对面这两个哥哥吃得那么好，境儿也想吃那一桌子好菜。”

    郑国泰闻言，抬起头看向徐光启那一桌，果然都是荤素搭配的美味珍秀。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郑国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无奈道：“妹妹，哥哥这次没带足银两，下次一定给你点更多的菜。”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现在就要吃！”小女孩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哥哥这次出来急了点，真没带这么多钱，妹妹你忍一忍吧。”

    郑梦境一听，立马开始厉声大哭。郑国泰眼见劝服不住，就只好找店小二问道：“本店能否赊账点菜？”

    店小二一听，立即报告掌柜，掌柜婉言谢绝道：“本店开业至今，从无这规矩。”

    小姑娘一听，就哭得更厉害了，这哭声把朱翊钧吸引住了。他和徐光启说道：“反正这一桌子菜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不如把他们兄妹俩招呼到我们桌上一起吃吧。”

    徐光启看了看那两个陌生的兄妹，又警惕地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便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他起身来到了郑国泰这一桌，拱手道：“兄台，不如和我们一起同桌吃吧，你妹妹还在长身体，需要吃点好的。”

    郑国泰连连推辞，直言不好意思。只是郑梦境一听，便想也不想，道了一声谢谢就跑到了朱翊钧那一桌端坐在那里了，这女娃儿把郑国泰弄得很尴尬，只好无奈地应邀去了。

    这是朱翊钧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郑梦境，小姑娘的容貌的确很吸引人，瓜子脸、殷桃小嘴，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似乎会说话，流过眼泪后更显得楚楚可怜，真是一个美人坯子啊，朱翊钧瞬间看得呆住了。不过朱翊钧此时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并未对她产生男女之情，只觉得小姑娘很可爱，使他内心里迸发出强烈的保护欲。

    过了片刻时间，四人便一起坐下，郑国泰先是礼貌地拱了拱手表示感谢，然后便主动自我介绍起来道：“小可郑国泰，家住顺天府大兴县。这是我妹妹郑梦境，从小就活泼好动、任性顽皮。不知两位兄台高姓大名？”说完，他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后脑勺，笑脸盈盈的样子，充满了兄长的慈爱之情。

    小姑娘一听哥哥批评她，立马抬头白了他一眼表示抗议，想说什么话，却因嘴巴里塞满了食物还没咽下去说不出来，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牙齿正在咀嚼着食物，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看起来有趣极了。

    徐光启和朱翊钧看了看这对兄妹俩，实在忍不住情绪，偷偷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后，两人看郑国泰脸色有些不悦，徐光启才止住笑声，拱手回复道：“在下徐子先，南直隶松江府上海县人，这是愚弟朱禹斋，顺天府京城人氏。我俩都是书院学生，今日放假，特地在京城街市游玩一番。不知郑兄和令妹来京城有何贵干呢？”

    “小可听闻京师柳泉居酒店慕名天下武林豪杰，高薪招聘保镖，特来一试。”

    “柳泉居酒店招人搞这么大的动静，这事儿我怎么还是头一回听说啊？”徐光启惊讶道。

    “兄台寓居京城，竟然不知道此等大事？”郑国泰疑惑不解地问道。

    “抱歉，我和愚弟一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然后，他瞬间想起义兄申秉亮给他介绍的哥儿们张景修，他不是柳泉居的少东家吗？他们家的亲戚就是首辅张居正。徐光启心中凛然，深感这场招聘会肯定不简单。便想去看一下究竟，他拍了拍朱翊钧的肩膀道：“禹斋弟弟，下午我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呢？”

    朱翊钧初出茅庐，好奇心很重，自然点头同意。

    接着，他看向郑国泰拱手邀请道：“如蒙兄台不弃，希望您和令妹带我们一起去。”

    郑国泰拱手道：“在下三生有幸。”

    饭后，四人同坐一辆马车来到柳泉居酒店的路口。看到此地早已人山人海，拥堵不堪，便下车一起慢慢挤进了人群，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郑国泰抱起妹妹，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好不容易在报名处排上了队，一一登记了姓名籍贯，便从容不迫地走上武打擂台，坐在一旁等待比赛。

    临行前，他把妹妹交给朱翊钧道：“麻烦朱兄暂时照顾一下令妹，我去去就回。”

    朱翊钧牵着小妹妹的手，对着他鼓励道：“好的，郑兄加油！我和徐子先预祝你凯旋而归。”

    郑国泰抱拳感谢。

    比武擂台上，早已经历了来自全国各地武术高手的几十轮比拼，他们精彩的武艺不断震撼着台下的观众，全场掌声雷动、喝彩连连。大部分武师都十分讲究武德，严格遵守比赛规矩，本着以武会友的精神，打败对手后点到为止。

    只有一个虬髯彪形大汉，他皮肤黝黑、满脸横肉、又肌肉发达，活像《水浒传》的黑旋风李逵，他仗着自己一身的好武艺，总要出重手伤人。

    在进行了数轮比赛后，终于轮到了郑国泰上场，那壮汉依然意气风发地傲立群雄，坦然应对新的挑战。

    两人拱手致意，虬髯大汉大喝一声，率先出击，只见他招式凌厉，直接攻打郑国泰下盘，企图迅猛将其扑倒。没想到郑国泰身体轻巧灵活，突然凌空一跃，躲过了壮汉的攻击。

    转身绕到他的后背猛然一记重拳，打得壮汉差点踉跄摔倒，全场观众瞬间响起雷鸣般掌声。郑国泰欲上前扶起壮汉，没想到此人仍不服输，脸色涨得通红，大怒不已，继续嚎叫着攻打郑国泰。那一记记重拳打来，犹如千斤重力，却都被郑国泰一一闪过。只待最后一拳打来时，郑国泰躲闪不及，正好击中他的面门，一时间眼冒金星，鼻血直流，昏昏然摔倒在地。

    壮汉欲乘胜击打郑国泰，郑国泰不敌，且战且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壮汉突然挺身一跃，腾空而起，绕到郑国泰身后，双手死死地反扣住他的两臂，再用手肘猛击他的小腹，郑国泰忍受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壮汉不顾裁判喊停，欲拦腰抱起郑国泰，重击其脊椎，将其置于死地。

    小姑娘郑梦境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一开始捂着脸不敢看，后来看到兄长受伤，大声尖叫着“哥哥！”便昏倒在朱翊钧的怀里。

    徐光启一看郑国泰有难，立马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子，击中那壮汉的手臂，壮汉吃痛，被迫放下了郑国泰，朝着场地四周大喊怒喝道：“是谁！是谁在朝我扔暗器？”

    “是我！”徐光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只见他暴喝一声，双脚轻蹬一下，便飞身来到了擂台中央，扶起了受伤的郑国泰，让旁人把他带下去疗伤。

    “你是何人？我和他比武，关你什么闲事？你为何要使用暗器伤我？”

    徐光启拱了拱手道：“兄台，这位郑兄弟是在下的朋友，他已经受伤倒地，无反抗之力了，你没有必要下重手致他于死地的。”

    “你找死！”那黑面壮汉恼怒着冲杀了过来，徐光启轻轻一闪就躲避过去了，然后对他使出了太极拳，企图以柔克刚。

    “假把式！”黑面壮汉轻蔑地冷哼一声道。随后他急吼吼地冲杀了过来，却被徐光启单手抵挡。

    当那壮汉再使出一招黑虎掏心时，徐光启却转身一个健步躲过，然后借力打力，将对方凌厉的攻势瞬间化解并反弹了出去。太极拳这种拳法的特点就是不讲级别、量级、体重和力量，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打法，任凭对方随意拳打脚踢，只要对方力量上了徐光启的身，便可以将任何方向的任何力量瞬间化解，使之无影无踪，或使之反弹出去，并让对方飞跌出数丈远。而且，对方的力量越大，反弹的力量也就越大，对方摔跌的也就越远、越狠，受伤越重。

    果然只是几个回合，那黑厮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却被反摔了一个大马趴，很快便倒地不起，嘴角流出了鲜血。眼看他趴在那里起不来，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徐光启这才走过去，小心地将他扶起，那黑厮逐渐从晕乎乎的意识中清醒过来，疑惑地问道：“你用的究竟是什么拳法？”

    徐光启于是自豪地面向全场观众介绍道：“武当太极拳！”

    黑厮此时已经有气无力，吃力地抱拳道：“在下服了……”

    全场观众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神奇的武功，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朱翊钧在台下也被这场面看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徐光启只是文才斐然、学识渊博，没想到他的武功也这么厉害，瞬间对他从敬佩到仰慕，也想着以后一定要向他拜师学艺，学习武功。

    这时候，擂台的裁判突然跑出来宣布徐光启获胜，搞得他有点懵，徐光启连连摆手拒绝道：“我不是来报名参加比赛的，我只是来救朋友的。”说着他就想走下擂台和朱翊钧会合。

    可未想到张景修此时却匆匆赶来，他拉住徐光启的手道：“子先兄，你连比赛奖金都不要了吗？”

    原来他坐在酒楼的雅间包房，早已把台下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看到徐光启来的时候就有些惊讶，后来看到他在擂台上将那个武功最厉害的黑厮打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带着几个仆役赶下楼来，想找他叙旧聊天。

    徐光启被他拉住，推脱不得，只好把朱翊钧找来，介绍给他认识。张景修当然是高兴，言说徐光启的朋友就是他张景修的朋友，让人将郑氏兄妹俩扶下去休息后，便硬拉着两人去了“柳泉居”小酌。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三十九章 兄妹俩餐馆遇天子 小皇帝微服巡京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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