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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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发工资,交了房租水电,还了花呗,小一半的钱就没了。
我看着剩下的4000块钱叹了口气。
狠心把79元0.08g的眉笔从我的购物车里删除了。
这画的是眉毛吗!TM画的是金子啊!
正打算和同事们出去吃顿饭。
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妞妞啊,发工资了哈!快把钱打给妈妈。」
1.
这么多年了,我的工资是一点没涨。
反而因为业绩不够,还被扣了绩效。
怪我能力不够,工作不够努力呗。
才买不起79元一根的眉笔。
我用着9.9元的眉笔,化了个美美的妆。
打算和同事出去吃一顿好的。
辛苦一个月了,起码犒劳一下自己。
临行前,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也只有在发工资的日子她才会想起我这个女儿。
我接起了电话,语气淡淡:「妈,什么事?」
「哎哟,妞妞啊,你总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今天十五号了,你是不是发工资了?」
谄媚的声音令我听得想吐。
我毕业工作后。
我妈就让我固定每个月给家里打2000元。
那时候工资很低,一个月工资4000多一点。
打了钱再扣除必要的花销后。
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我向我妈请求可不可以少给一点,等以后工资高了再把钱打给她。
我妈不乐意了,道德绑架我:「你王大娘的女儿高中就没读了,自己做生意,每个月给她妈一万块钱,我辛辛苦苦拉扯让你上大学,要你2000元不过分吧?」
「早知道你连这点钱都赚不出来,就不应该让你去读大学。怎么生出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可是,我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贷款打工赚来的啊。
最后,我还是把2000元转了过去。
省吃俭用地熬过了刚毕业的那段时间。
我收回了思绪,切到微信,让同事们先吃,我会晚一点到。
我对电话里的人说道:「妈,工资刚发,我等下就把钱给你打过去。」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先挂了,同事们还在等我聚会。」
实在不想和我妈有过多的纠缠。
我妈赶忙制止我;「大妞,等等,先别挂,妈有事要跟你说。」
「妞妞啊,妈手头有点紧,你看你能不能给妈妈10000元救急一下。」
2.
我顿时有点火大,我每个月赚多少钱,我妈都是知道的。
刚给她转了我小一半的工资,现在又要10000元。
等于我这个月都白干了呗。
我语气很冲:「妈,你是打算让我喝西北风,饿死在街头吗?你知道现在赚钱有多难吗?」
「平时给你的钱,还有逢年过节包的红包,少说也有好几万块了吧,你就非得盯着我口袋里的仨瓜俩枣吗?」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在家里不用吃,不用穿的啊。你工作这么多年了。难道连10000元的积蓄都没有吗?」
「你给我的那点钱都不够养你弟的。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工作了还帮忙养弟弟的。」
我简直被她的强盗逻辑气笑了。
照她这么说,她要是再多生几个孩子,是不是都要负责他们的一切啊?
「那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养不起就不要生。我已经没有钱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妈急了,扯着嗓子大声喊:「我真是作孽啊,怎么生了个这么白眼狼的女儿啊!我……我到时候要是死了,房子都给你弟,你一分也别想拿!」
那东西还有我的份吗?我不禁想笑。
「行啊,那你也别找我养老呗。你的好大儿继承了你的家产,养老这事不得承担起来?谁拿钱谁出力呗。」
说完后,我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出去吃饭的好心情都败没了。
3.
没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我妈。
「妞妞啊,刚才是妈不好……」
我没有耐心:「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她抽抽噎噎地开口:「我最近心脏跳得很快,身体老是不舒服。想着给你拿点钱,去医院做个检查啥的。」
「之前我给您的钱呢?春节时不还给了您一万块钱的红包。」
「你弟不是刚毕业,又要租房又要吃饭的,我做妈的不得帮衬一下。」
我懂了。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怎么我当初毕业的时候,就没有一分钱的资助呢?
还因为把钱给了家里,不得不吃了好久的泡面,活生生落下了胃炎的毛病。
「我知道了,我这就把钱打过去。您多注意身体。」
其实我妈才50出头,身体硬朗得很。
平时洗衣做饭都不在话下,去年我还刚带她体检过,医生还夸我妈身体好。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剩下的钱转了过去。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亲妈,如今年纪大了,多检查检查也是好的。
我妈收到了钱,连句谢谢都没说,一下子挂断了我的电话。
真是雁过拔毛,毫不留情。
我握着手机瘫在床上,心里一片寒凉。
3.
思索了许久。
我还是订了回家的票,想着回去看看我妈的身体。
还请同事从国外带了专门养护心脏的药。
刚下车站,买了点我妈爱吃的水果,我就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大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那是我弟的,看来也是刚到家。
我妈的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二人交谈的声音。
我对他们母子俩的谈话没什么兴趣,正准备径直上楼,就听到我妈提起我的名字。
「陈媛那个死丫头,工作这么多年了,还是小气得很。我嘴皮子都磨没了,才从她手里骗出来一万块,要不是我骗她说病了,这钱还拿不到手嘞。」
「儿啊,你就要出来工作。得有身像样的衣服,妈按照你说的牌子给你买了一套,还有鞋子,你快穿起来让妈看看。」
就着门缝,我看到我妈从各个名牌包装袋里拿出了衣服鞋子,催促我弟换上。
「妈,好看吗?这鞋子可真帅气。」我弟对着鞋子爱不释手。
我妈也十分满意:「好看,当然好看,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我骗你姐的这一万块,总算没白费。」
我妈还叮嘱道;「你小子可别说漏嘴了,你姐要是问起,你就说我身体不好,钱都花在看病买药上了,记得不!」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都说好几遍了,烦不烦人。」
……
站在门外,我默不出声地听完了一切。
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我早就习惯了我妈的偏心对待。
只不过,可惜了这刚买的水果和请同事带的特效药以及我的自作多情。
这个家并不欢迎我这个局外人。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打算装作没回来过的样子。
却被下楼拿行李的弟弟发现了,他朝我妈喊道:「妈,姐回来了!」
我妈立刻探出头来,语气显得十分惊喜:「大妞,你回来了啊!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呦,还带了水果呢,你看看你,回来就回来,还买这么多东西,都是一家人,这么破费干嘛。」
说完后,我妈十分自然地从我手里接了过去,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我笑容淡淡:「不破费,路边摊随便买的,正好摊主要收摊了,剩下这些卖不出去,我就花了几块钱包了下来。妈,您应该不介意吧?」
听到这些都是别人不要的水果,我妈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怎么会呢,不管你给我带什么东西,妈都喜欢。好了,你看这时间,都中午了,难得你们两个都回来,我们去外面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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