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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突厥牙帐，碧空万里无云，空气虽然冷冽，但红日高照，算是北地难得的好天气。此地北去三百里，便是泰华的纺织基地三川道汇泽郡，毗伽可汗一直有想去考察一番的冲动，无奈国内保守势力强大，以可汗不能离境为由，百般阻挠。

    其实都是狗屁，毗伽可汗腹诽，以往战事一起，哪次不是那些贵族叫嚷着可汗亲征，率军讨伐就不叫离境，去友邦看个工厂作坊反倒不妥了。

    其实毗伽可汗清楚得很，这些人每年到手多少好处，泰华向来不吝财货，他们需要的，只是让突厥人喂好羊马，出售原料，至于皮毛加工，纺织成衣的活路，自然轮不到自己。

    这定都是泰华国主授意的，这一来一回，羊毛变成了毛衣，市价翻了几翻，拿些零头打发了突厥高层，大头还是被泰华赚走了。

    虽然亲子登利曾走了不少泰华的工厂，也来信说明洪毅并无此等小气，但工业实则是个体系，环环相扣，突厥想代工纺织，时机与基础尚未成熟云云。但毗伽可汗仍是耿耿于怀，这些钱，其实突厥应得的更多才对。

    毗伽可汗与阙特勤，登利与乌苏米施，两对兄弟，两对父子，正在帐外烤着全羊。儿郎们带着父辈的期望，远行求学，如今回来小聚，做父亲的其实是满心欢喜。

    突厥人不畏严寒，却不喜貌合神离，这不半天时间还未过去，气氛便毁了个干干净净，原因是登利与父汗吵架了。

    这一年来，登利见了不少世面，也生出了许多想法，突厥作为部落联盟式的奴隶制国家，体制上就落后于泰华与唐国这两个竞争对手。加之产业以游牧为主，十分单一，即便如今有部分商贸的加持，但从发展趋势来看，国力必将与二者越拉越远，直至被淘汰出局。

    如此危局，只有谦虚学习，思变求存，或可有一线生机，怎能固步自封，像过去一样搞阴谋诡计，火中取栗。可登利看的明白，毗伽可汗真的变了，甚至说安排妹妹前往泰华，都不再像是谋求友好，倒更似一步虚招。

    原来自己走后，权臣梅录啜从南面唐国引荐了一名高僧，虽说在传教上无甚建树，但其对时局分析入木三分，颇得毗伽可汗赏识。一来二去，这和尚与可汗相谈甚欢，以至于短短半年，就被封为国师。须知在信仰萨满的突厥，竟让一个佛教徒做了国师，给朝野带来的震荡何其之大。

    而在毗伽可汗看来，登利此行，当真是大错特错了。登利毕竟年少，思想易被左右，作为储君，一切当以国家为重，怎可掺杂情感。何况关于工业体系一说，毗伽可汗更难以接受，按国师说法，突厥简直就是泰华的奶牛。

    今岁冬寒，虽然南唐赠送了万匹绢帛，但仍无太大作用。丝绸单薄，毛皮厚重，唯汇泽出产的毛衣棉袄既保暖又轻便，可谓供不应求。这其中利润巨大，而突厥份额太少，即使两国邦交再好，涉及利益，怎能等闲视之。

    这边厢可汗父子冷场，那边厢右贤王爷俩可不这样。两人都是武夫，勇猛且又好胜，又是单纯之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是以相谈甚欢。特别是关于讨伐苏禄的战役，阙特勤最感兴趣，乌苏米施作为亲历者，更是眉飞色舞，讲述的津津有味。

    “其实开战之初，胜负已分，那突骑施什么实力，土鸡瓦狗尔。”乌苏米施豪气干云，虽年纪轻轻，但那气势，丝毫不输乃父。

    阙特勤却是老脸一红，无它，土鸡瓦狗这个蔑称，自己也曾被如此冠名。且战场之上，可不就是不堪一击嘛。

    乌苏并未察觉，继续说道：“我们只出动了两个团万余骑，却有三四万马匹。入到敌境，按营级单位化整为零，六个战斗群纵横驰骋，马不停蹄，将突骑施全境冲的七零八落，乱成一团。”

    “按说平地奔袭，原是我草原部族的看家本领，但从军泰华，方知纵马天下，深藏玄机。唐人曾称，北方铁骑如狼似虎，如此类推，泰华军队便如天兵天将。“”苏禄控制之域不下万里，以泰华军的机动能力，竟能犁庭扫穴，四面出击，六七日即可横荡一遍。另外高效的战场情报收集，使每次行动都能先敌一步，故自始至终，苏禄一直处于被动。何况战前预演，早将诸般突发情况计算在内，凡事预则立，周全的考量，便已奠定了获胜基础……”

    阙特勤听的很是仔细，却不发一言，直至乌苏全部说完，才缓缓开口道：“我儿日渐长大，为父都不得不服老了。只是我想问你，将来是想为将，还是为帅。”

    乌苏没摸到脉络，双眼迷惘，阙特勤续道：“为将者，一往无前，为帅者，运筹帷幄。”

    乌苏青涩一笑，拿出几本册子，赫然是自己参军后的全部笔记。扉页上赫然写着：无畏的战斗意志，严明的军法纪律，强大的后勤保障，军队无往不胜！

    阙特勤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急忙翻看后面内容，只见所有战斗的过程，战前计划，突发应变及后续总结，条理分明，极为详尽。其中还有明显后续添加的文字，和对一些名词的注解。

    乌苏一一解释道：“我在作战参谋单位，记录笔记是硬性要求，主官也会定期检查。只是可惜我基础较差，许多术语需要后期求教于人，再备注其上。另外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是以略显杂乱，为此还被批评过几次。”

    阙特勤咂了咂嘴，暗叹好一个治军手段，忽又想起一事，担忧道：“这册子里涉密许多，你拿回来给为父看，不会有麻烦吧。”

    乌苏忍俊不住，笑答：“这就是普通的作战笔记，所有军官必须要交的课业，算不得机密。临别之际，我们师长蒙知返将军，还特意嘱托我将其呈阅父亲，要您过目把关呢。”

    阙特勤忽的面色一松，一丝倦怠爬上正值壮年的脸庞，平添了几分苍老。他站起身来，远眺雪原，以及更远处的地平线。乌苏随即起身，立于阙特勤身后。

    阙特勤回首一笑，老怀安慰：“我儿日后，定远胜为父……”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穿越大唐：我学的历史是假的？ 235、牙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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