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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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属利稽这几年,头发愁白了不少。老对头大武艺纵横捭阖,武功谋略均要胜他一筹,随着铁利、虞娄等部的离弃,如今的黑水都督府,只剩下黑水、越喜、桦太、莫曳皆几部,被渤海与泰华两方,挤压成一条横亘在中间的狭长地带。
有时倪属利稽甚至觉得,自己之所以没被灭掉,完全是因为这条缓冲带很有存在的必要,如若日后两强相争,自己的都督府,顷刻之间便会土崩瓦解。其实仅仅是两年前,诸部入股北苍之时,倪属利稽都还拥有着巨大的政治资本及优势。
长空与上官琼新婚燕尔那段时日,也不是没给老丈人递过眉眼,可倪属利稽优柔寡断,始终下不了决心。一来这黑水再贫再弱,也是自己的基业,总比仰人鼻息来的自在,其次便是远在长安的正主,始终更让他觉得可靠,哪怕女婿已经名贯诸邦,飞黄腾达,他依然不认为泰华可与大唐比肩。
殊不知,世道已然变了,且将他裹挟到了势力交错的漩涡中心,昨日营州来了一位将军,甚是面生,指名要他前去北苍,宣读敕封泰华诸人的圣旨。这烫手山芋,也不知怎么就突然落到了自己手中。
回想去年女婿长空,率军直奔营州时,假道于己,倪属利稽便是一阵头疼。墙头草难做,更难长久,奈何此时风起啊。
洪毅婚后,并未着急返回北苍,冬末春初,翠峰之下甚是宜人。宜静难得清闲下来,两人耳鬓厮磨,纠缠了月余,偶有空隙,他便琢磨高空保护措施。降落伞是空投过几次做了实验,但毕竟安全高度摆在那里,五百米以下根本难以反应,所以很快就被放弃了。
风扬目前的作战高度,也仅有两百余米,对于观测和投弹都相对有利,但这个高度,除了给设备增加更坚韧的气垫,好像也并无其他妥善的办法。
其实诗中早有定论,“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当兵的,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刀口舔血,哪能没有死伤。泰华国民军装备先进,已使战损率低到了从未有过的限度,相对于洪毅的过度谨慎,叶向巾更是对空军另一支崭新队伍,寄予厚望。
滑翔机突降部队,是空军建立不久后,洪毅便让七二七所研发的立项,相对于大规模投弹的战斗模式,其风险性高,破坏力小,但胜在极其机动,对于某些敌后作战,意义非凡。
其实洪毅的诸多战法,在现下并没有派得上的用场,但求索和叶向巾一致认为,研发新的武器与战术,将科技发展军事化,是保证国力重要手段之一,是以很多科研项目,首要考虑的便是实战应用。
这与洪毅的初衷并不完全一致,但若要洪毅认真说出自己的要求与展望,其实也并不容易。甩手掌柜做久了的人,往往会失去具体方向,对于洪毅来讲,现在的时空就是一张白纸,他完全可以想起什么便画什么,每一笔都可以深刻改变现实。但从整体来看,又多少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长空来时,洪毅正与叶向巾讨论滑翔机作战条件的话题。倪属利稽最终硬着头皮,亲自跑来了北苍,老亲家萧万寿自然是盛情款待,倪属利稽就坡下驴,什么话都没说,便将唐廷圣旨塞给了长空。
之后几日,大家的话题中从未出现过有关此事的只言片语,但倪属利稽清楚,萧万寿定会与泰华权力的核心,认真考虑如何相与。
一事未了,一事又起,四月末,最南端的高雄郡,竟生出了泰华立国以来,第一起贸易争端。随着甘蔗种植的扩大,制糖业渐趋繁盛,以往高雄郡只忙生产,营销者多为外来海商。在自家港口收取外商关税,赚取差价,轻松又省事。
但盐糖之物,价殊利厚,谁不愿从中夺取一些?高雄本就移民者多,谁在海对岸没点门路,一来二去,就有胆大之人,也融入进了贩糖之业。盐帮江南六舵,早就等待着机会,不过就是分出点人手,另立一块牌子,所做之事,与贩盐并无二致。
短短时日,会稽、丹阳、长乐、豫章、南海、长沙,新的霜糖售卖几乎摧毁了全部原生制糖业,连带着蜂蜜行当都几乎半死不活,经济武器的自发性打击,初次亮相便显露出无匹的锋芒。
长乐府据闽地之中,正是要冲,盐帮经营此地甚是用心。本来一切顺风顺水,不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新任藩帅不知是何来历,甫一到任,便扣押了十数艘泰华商船,声言要将之前的胡税、关税、市税并为一税,抽取五成以上。
被扣商船多半属盐帮所有,也有几艘是平民百姓合伙出资,算是堵上了身家,这一来便几乎是要他们的性命。按海军最初的性子,如此局面,早就布置抢滩登陆,攻城叩关了。好在东方虎臣自执掌一军后,稳重了不少,海军及时与郡治所、盐帮闽地分舵进行了疏通,几人相约于澎湖,商讨对策。
军方主张先礼后兵,商贸使团若谈不拢,便提请出兵,以打促谈,为后面两国商贸开个好头。高雄郡守刘卿铭,则考虑的更加全面,如今成规模的甘蔗种植,蔗糖提炼,所有制糖业的根本尚在已手,战事一起,商人避之,恐毁南四海万民生计。
林延生是地头蛇,深谙此道,提出先交由盐帮闽舵周旋,待赎回商船,稳定民心之后,再做打算。
这番回复,与刘卿铭的主张接近,但虎臣亲率舰队,直抵海岸迎回商船,借此示威的意图,也得到了军队支持。泰华自立国以来,未尝一败,骄横之心已生,摆拳头秀肌肉,其实还真不是军方本意。
军队因战而生,吕宋以南诸岛上,皆是土著,蚊虫蛇蚁,都强过那石弹木矛,几乎没有寸功机会。若是在南疆与盛唐一战,不仅对国家利益有所裨益,更不知会诞生多少将校。
长安兴庆宫劝政楼,李隆基手拿邸报,沉思良久。高力士几番试探,终不敢妄发一言,这等情形,皇帝必定是遇到了极大的事由。李隆基起身踱至窗口,远眺明空,心头之事犹如一块巨石。
半响,只闻其悠然道:“藩帅易人,遣个玲珑一点的人去,若南方再生事端,所有大员尽皆斩首!”高力士一凛,忙应了声,临了不忘委屈一句:“大家难道就这样示弱了吗?”
李隆基嘴角一翘,自信的微笑中饱含狠厉。这几年泰华的锋芒也太露了,让自己想忽略都不得已。“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臂。”玄宗回身拍了拍高力士伏低的肩膀,重回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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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小说之穿越大唐:我学的历史是假的? 222、风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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