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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学校正门，立着一块石碑，北宋张载的《四句教》凿于此碑之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横渠四句，振聋发聩，引天下仕子竞相来投，只是很多学生身份敏感，凑到一起，当真是个无比奇葩的组合。长宁小心说：“公子，这些人确定按普通学生安置吗？不若将他们分置各处，好管理些。”

    洪毅见他心思沉重，反倒不以为然，轻飘飘一句：“怎么，你还担心他们会打架闹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是皇子还是王子，突厥还是大唐，来到泰华，就要遵从人人平等的原则。另外告诫下去，遵纪守法，这里可没有任何特权。”

    烈日炎炎，其时已过立秋，却依然燥热的很。此种天气，畅游黑水，定当惬意无比。洪毅便与长宁去往江边，可来到之后，才大吃一惊，如今的黑水竟是热闹的无比非凡。

    海军在老码头附近开挖了许多泳池，深浅不一，夏季暑期便组织学生前来戏水，以此作为军训内容，力图使学生们全面发展。另外现役水兵也无闲暇，只要没出海的，一律在此锻炼水性。

    洪毅不由赞叹：“这千里当真是神驹，在哪里都要发光发热，别出心裁。你要提醒长清，这海军挖人，都已从娃娃抓起了，他的陆军募兵，可要加油了。”

    长宁平时话就稀少，但洪毅所说，正中要害，他只是默默记下，看来寻一个机会，要知会亲哥一声。

    若论三军之中，海军最是富裕，只因水产养殖目前还未收归民营。当初洪毅提出的水产养殖，由七二七所提供技术，海军成立公司运营，海带、牡蛎、海蜇等收获颇丰，除却部分供应军需，其他便流向了市场。

    这些利润，扣除上缴国库的税收与七二七所的科研分成，其他便由海军自己管理。初时百废待兴，无论人力物力财力，都还不支持民间发展水产，现在情况已大不同，便有意将此项收归国有，再分放给民营企业，加速海货的发展。

    千里手头有了钱，自然要做些利在千秋的大事。泳池的修建，用的是海军的钱，所有方却是教育部，至于学校与海军，均因此受益，皆大欢喜。这也反映出泰华初建之时，人们的精神风貌，大家胸怀理想，公大于私，劲往一处使，也让北苍成为一代人心中的圣地。

    孩子们在水中玩得煞是开心，清凉的江水，此时可没有任何工业污染，泳池按照年龄阶段分别设计了水深，较为科学安全，海军战士挑选教员，负责教授技能和保护等工作。

    为防蚂蝗、血吸虫等各种疾病虫患，还专门设置了冲洗之所，将晒过的井水储在蓄水池，孩子们戏水或战士操练完毕，还要用洁皂清洗一遍，才算圆满。洪毅这种甩手掌柜，往往只播下种子，回头一望，林木已拔地而起，自是乐的合不拢嘴。但其间众人的辛劳，他自是心知肚明的。

    自去岁冬洪毅南去，一走半年有余，很多地方发生的变化，倒令洪毅都感慨人民自发的创造力。宇文通业已接回了老父，也没耽误春季的防洪工程，如今从落俎原到黑水入海口，水库星罗棋布，沟渠纵横交错，蓄水、防洪、灌溉，齐头并行，处处开花。

    以前人才稀少，洪毅总觉得是不得已才启用这宇文兄弟。如今才发现，这世家大族，培养人才却真的是独有一套，不仅是宇文通治水，宇文隆的兴农也是成果斐然，超乎预期。联想到宇文融唐廷拜相，看来世家底蕴不可小觑，科班出身到底是更加专业。

    不过仅靠世家大族，难以实现飞跃式发展，还是只有全面开启民智，普及教育，才能令社会整体进步。不觉之中，洪毅来到江边，但见水兵们练习水性，精彩的很。小伙子们只留一条短裤，暴露的皮肤晒得红铜一般颜色，恰似神话中金刚下凡，护佑世间，让人激昂且心安。

    水兵们下潜暴起，于波涛中摔打纠缠，旁边教头呼斥提点，使散乱的盲目攻击渐渐有了眉目，形成团体战力。军队之所以是军队，就在于这团体精神与严苛纪律，洪毅不禁动容，悄问这水军总教头是谁。

    长宁手握影武卫，如今这天下之事，不论大小，莫不过眼，了然于胸。训练海军的教头，大部分来自琉球郡，天孙人居于小岛，世代生长于海边，就如室韦人生来便与马为伴，水性出奇的好。

    这总教头名叫林涛，祖上自福建做海贸去了天孙国，后来便在琉球扎了根，千里也是考虑到此人与唐国移民有些渊源，便让他做了总教头。其实海军在四海道还有三处训练基地，招兵买马，唯统兵将校人才短缺。

    至于为何不让这些教头充实军官队伍，千里也有难言之隐。无论倭人还是琉球人，虽然水性优异者众多，但归顺时间尚短，且与北地之民信仰不同，忠诚度还需考验。

    洪毅隐约还猜到一点，便是如今部队，已形成集团，论资排辈，要将当年郡利、思慕、窟说的旧人先安置了，才有现成的空缺。外人若想要在军中出人头地，跨越阶级，不仅需要更加努力，还要仰仗几分机缘。

    洪毅深受触动，思考着提拔一批有特殊军功的优秀军官，或可改变一下这死气沉沉的风气。“将海东青高苍健，室韦军府夏封侯等几人，招入军校教导团，各部都要推举一些立功将士，来此一并深造。”

    洪毅心想此事仍需缓图，欲速则不达。长宁点头应下，仿佛猜到洪毅用心，未置一言。洪毅又想起一事，嘱咐长宁记下，这段时间要着手军队改革了。

    正谈话间，千里得了消息，带着几个海军的主要将领，风风火火赶来。大家寒暄几句，洪毅才知，三日后将有一批海军烈士遗骨，运抵翠峰。如今翠峰的烈士陵园，已趋正规完善，泰华实行火葬，死人不与活人争地，葬礼也很节俭。

    但军中烈士骨灰入墓，仪式威严肃穆，简洁却不失隆重。洪毅作为一名战士，深感战友离去，非比寻常，最后一程，军方拿出应有的态度，可慰国人之心。

    本来还有几件事情，洪毅打算提上一提，看看海军的反应。但话题沉重，大家都显得很不自在，千里眼珠一转，提议道：“当年我与众兄弟迎归长生天，曾畅游黑水，今日炎热，公子如有雅兴，我们再陪公子纳凉一番如何？”

    洪毅长舒一口气，大手一挥，十几条汉子也打了赤膊，留条短裤，冲入江中……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穿越大唐：我学的历史是假的？ 200、阶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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