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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突干手拿密函，无力的有些失神，咄录跪在一旁，心里却不以为然，以往他见可突干都不需跪礼，此番毗伽可汗将契丹摆了一道，坐收了渔利，作为亲信，狗腿的觉悟还是要有的，替主人分忧，乃分内之事。

    居延府仍归契丹，这个消息应该是插在李隆基心头的刀，此刻却实实在在的扎在可突干的身上。洪毅被迭剌部全民公投的点子震撼到，转手便抛出了一个区域自治的新鲜词汇。

    居延府不给契丹王帐纳税上贡，不出兵役徭役，这与割裂出去并无两样。可突干白忙一场，不得反失，懊丧不已。

    “大相，这迭剌部军卒的遣返事宜，该怎样回复我家可汗？”咄录虽是跪着，却是不卑不亢。

    可突干嘴角一抽，按密函上毗伽可汗的意思，迭剌部人全部革除军籍，返归居延，在那里，居延自治府护卫军正等着接收他们。经济、军事都完全独立的居延，于他可突干与契丹还有何用？

    一口老血噎在可突干的喉头，硬硬被隐忍着吞了回去。可突干带着盈盈笑意，客气道：“请回禀可汗，今日之内，所有迭剌部兵卒将全部离开契丹军队，从此我契丹居延府，可就仰仗贵国与泰华的照拂了。另外还请可汗莫要忘记，若契丹有事，可汗与泰华国主的承诺。我契丹甘为马前之卒，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咄录听他说完，行了一礼，起身径直走了。可突干还以为要寒暄几句，看着咄录冰冷的背影，才颓然发现，自己的身价还是太低了，低到换不来多少筹码。

    处理好居延之事，洪毅一行经乌罗护进入室韦，本想去大泽看看，但时间迁延，又去了半月，后面事情还多，只能作罢。与此同时，居延自治府成立，护卫军聘请泰华教官训练，行政官员奔赴北苍行政学院学习理政，俨然一副不入泰华誓不罢休的劲头。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中，突厥左右逢源，借花献佛，实则获益最大。唐廷失的羁糜州，并不影响根本，也就马虎而过。契丹分裂的更为彻底，典型的炮灰，唯有泰华虽是获得了一府之地，但与洪毅心中的战略利益相比，反而是得不偿失了。

    室韦诸部早已实行了郡县制，蒙知返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说服了恩怨纠葛复杂，一盘散沙的各路部族，放弃了世袭制，完成了集权化。虽说有过几次用兵的地方，算是迫于无奈，但大多数却是奔着长生天的名头，心甘情愿舍掉了俗世利益，寄望于来生的。

    室韦兵忠诚强悍，意志坚定，一度被外界冠以“萨满僧兵”的名号，大抵是因为他们可为教义信仰，从容赴死，甘于一生独身，供奉神灵，极度虔诚的一种概括。

    当然，婚娶育子是国策，且婚娶还最好是跨族通婚，这些新的教义，早已将传统的思想转化为了更加文明的规范。其实严格意义上说，北苍的军官教导团，皆是大行公会的行者以上，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萨满僧兵”。而所谓天狼军，却是因为洪毅动身前往高雄郡时，委托知返照顾二哈它们而风传起的。

    这些西伯利亚狼种，魁梧高大，凶性残忍，食量惊人。留在北苍城内，隐患实在太大。当初整合了驱度寐、夜叉、流鬼三国，洪毅乘船南返时，考虑到野兽难驯，也违背了它们的天性，原本是要放归山野的。

    只是二哈执拗，最终带了五六匹夜光狼死命追随，洪毅才留在了身边。可当洪毅要远行之时，它们却成了难题，甩给天高地远的室韦军府，倒也不失为一条善策。

    天神之兽，自当待遇优渥，二哈它们从此不再为吃食发愁，倒是被配种繁育累的喘不过气。洪毅听知返讲到此处时，不由得连连失笑，二哈它们，头像印在了战旗上，却每日里做些蝇营狗苟之事，反差简直过大。看样子这个小狼群已经适应了新环境，时过境迁，洪毅倒也没有玩心盛起，跑去看看。

    黑水的铁利部和虞娄部，听闻已与大武艺接洽日久，不知是何缘故，竟已到了并入渤海，设府置县的程度。这两年倪属利嵇身体不好，政事荒废了许多，即便是谷奇瑁帮衬不少，依旧无法改变各个部族离心离德，自寻出路的现状。

    说来也是奇怪，这群无知之人，明知郡利、思慕、窟说三部日子过的红火，却偏偏生出逆反之心，硬要去贴老对头粟末靺鞨。想来应是那小小的面子放不下来，故意为之吧。

    但他们永远无法想象，如今的泰华有多么强大。井底之蛙，观天只有方寸，短命夏虫，不识冬日冰雪。洪毅自有鲲鹏之志，周边这些宵小几乎都快被他遗忘了，不想如今跳将出来，还真烦人。

    渤海一国，倒是从未惹过自己，若不是相距太近，两方安好倒也不错。只是北苍之南的农垦区，实属泰华粮仓，不容有失，是以渤海的北进之举，哪怕是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洪毅的注意。

    如今拂涅、越喜两部蠢蠢欲动，听闻也是受不了压力，私下与渤海有了沟通。桦太与莫曳皆与泰华毗邻而居，夹缝之中，左右为难。单单勃利城中的黑水都督，快成了孤家寡人，为此倪属利稽父子，整日愁眉不展。

    穷家难当，饶是黑水部实力较强，但离了周围部族的拱托，还是势孤力单了一些。谷奇瑁不是没想过结盟泰华，但每每想起勃利城临别之时，洪毅决绝撂下的狠话，都会觉得自惭形秽，开不了口。

    但其实洪毅是不以为然的，甚至将那日情景忘了个七七八八。小小靺鞨，即使黑水粟末合在一起，实力也已不足为道，倭国境况，别人可能不知，但大武艺与圣武天皇过从甚密，怎会生出挑战泰华的雄胆。

    想起大武艺，洪毅莫名想起了那个俊朗少年，短暂的相逢，得体的处事，这少年会否是明日之星？

    而此时的渤海国扶州小辽水，大钦茂一脸木然，愣在当地。他期盼的人生初阵，在兵力刚刚集结完毕的时刻，结束了。营州方向，各路人马粉墨登场，却又在拐点之后迅疾离去。

    如今渤海还未出场，局势竟已尘埃落定，为何？为何……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穿越大唐：我学的历史是假的？ 197、尘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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