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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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吃过宫廷的豪华早餐之后，成是非特意嘱咐阿奴替他找来一件最有品味的衣裳。
阿奴一介女儿家，只能按照她们姑娘的眼光，挑了一件较为清雅的素罗青裳。
这是苏州毓秀坊出来的衣服，单单做工就花了整整一年。
穿上之时，成是非就感受到了这衣服的舒适感。
质地轻柔，抚摸起来还带有一丝凉意。
不愧是上品，这样穿出去才能有排面，档次丝毫不输高端男装。
来到内廷府库门前，只见有一群人早早的在那等候。
领头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他身材瘦弱，如同一根竹竿，身高中等，略显消瘦。他那略带黝黑的皮肤衬托出他那和蔼的形象。
都御史徐清秀。
一早他便领着府库的所有太监在此候命。
“拜见驸马爷！”上来众人便客套的行了礼。
“别拜了！再拜我可真就要跟你们说拜拜了！开始干活吧！”成是非不太能接受官场的这一套虚礼。
“拜拜？”众人一脸的疑惑。
“就是再见、告辞的意思！”成是非趴到一个年纪看起来稍长的太监耳旁强调道。
众人先是来到了距离府库最近的一间小屋子，这里是值事太监歇脚的地方，也是他们办公之地，众多的入库册子，也都摆放在此。
成是非像模像样的拿起了桌上的一本小册子，翻开浅阅了几页，除了几个数字看得懂，其余的字就像是壁虎漫步一般，压根看不懂。
这还是在明朝，很多还是用的繁体字。不认识的字他都是根据形状去猜。
秀才识字读半边。
“驸马爷！今日我们该从何处查起呢？”徐清秀故意问道。
徐清秀这只官场老狐狸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全权调查此案。
办案子向来都是先追本溯源，从源头查起，逐一分析，再从中找出有利于破案的线索。这是刑侦剧的基本逻辑，那么干脆今日就拿来实践一番。
“御史大人！以我多年前的办案经验来说，我们应该先把所有贡品的入库记录都找出来，然后再一一比对，找出当中存在的数目差异，就会有所发现，依你所见呢？”
“一切听凭驸马爷调遣。只不过这府库的账目册子众多，一时半会儿也整理不完，得多叫些人手才行！”
“哎！不忙！不忙！今日大伙就呆在这屋里好好整理，理出一本算一本。”成是非摇头晃脑了起来。
一听到成是非要细看府库的所有账目，大太监陈公公立马低声吩咐一名小太监前往东厂报信，去请教曹景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一一介绍完大伙的分工之后，成是非拉着一名年纪较小的小太监说道：“走！就你了！随我一道进府库去看看。”
年纪小，说明还是新人，未被这里的老太监们同化，就越能带自己看到府库平日里看不见的真实画面。
一旁的陈公公闻言，立马惊慌止住道：“驸马爷！这是刚进宫不久的奴才，手脚还不是很利索，干脆就让奴才陪你一起进去吧？”
这点花花心思，成是非早已看透，若不是心中有鬼，又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带路。
“那好吧！有个人带路就行，我不挑。”
领着成是非出门走了十几步，来到了府库大门前。
陈公公有意慢吞吞的打开门锁，为的就是多磨蹭片刻，等候曹景给他的计策。
“磨蹭了半天，这锁很难开吗？”成是非在后面催促道。
“不难！不难！”陈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还不忘时不时环视四周。
方才暗自派去东厂传话回来的太监，此刻就躲在石柱身后，点了点头，对陈公公示意了一下。
陈公公心领神会，手脚立马利索了起来。
啪嗒！锁开了！
“驸马爷，请！”陈公公推开府库大门道。
“开个锁花了大半天！早饭没吃饱，拧不动锁匙吗？”成是非埋怨道。
“驸马爷说笑了！是这大门的锁年久，一直没来得及更换！”
“赶明去御用监领个新的锁！报我的大名，那里人人都认识我！要明白门没锁好，老鼠自然就进来的多。”
“奴才遵旨！”
走进府库，顿时金光普照，光芒直击成是非双眼。
这里面堆满了不少的奇珍异宝。
有玛瑙、宝石，还有各种金器，当中也有不少的是人参、灵芝之类珍贵药材。
琳琅满目的珍品，看得成是非一时眼神迷离。这么一大间的宝物要是统统搬走，拿去抵卖，那岂不是原地变成大富翁。
成是非四下一顿瞅，希望能从这里面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反复走了几圈下来，竟未有一丝发现，不禁令成是非诧异。
“这手脚做得还挺干净，竟然没有一点破绽。”成是非小声嘟囔。
害怕成是非待在里面太久，会发现破绽，陈公公连忙上前说道，“府库之内的宝物，奴才们都是小心替主子们保管，驸马爷你只管放心好了，不会有差池的。”
这一番话下来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但成是非是个吃硬不吃软的。陈公公越是这般搪塞糊弄，就说明这里面越有猫腻。
成是非复看了自己进门之前看到的那些宝物，终于在一堆宝物当中找出了一丝线索。
那是一块玉璧之下挂着一对镶金的玛瑙杯。远远望去，璀璨夺目。
但对于这个外行的不能再外行的鉴宝大师来说，成是非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一对玛瑙杯的成色差异虽然不大，但细微之处的做工明显不同。
幸好自己的爷爷也喜好古玩收藏，自己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一些门道。要不然真会让这些人蒙混过关。
原来他们都是这般行窃的，拿着外面那些不值钱的次等货来这里面替换，这样府库珍宝的数目不会减少，自然也就不会引得别人的怀疑。
移花接木的把戏挺高明的。扶余明珠定是被他们在这府库内调换之后，误送到驸马府，才露馅的。
拿起镶金玛瑙杯，细细端详了一番，成是非假装看不懂里面的端倪，可以说道：“这两只杯子真是做得精致，普通百姓怕是耕种十辈子，都换不上这一只杯子。”
“那是自然！这杯子可是出云国进贡的贡品。”陈公公颤颤的接话道，生怕成是非发现些什么。
“贡品啊！那得小心放好，一不小心摔碎了，当掉内裤我都不一定赔得起。”成是非小心翼翼的将玛瑙杯子放回原处。
洞察了那些人的偷盗手段之后，成是非也是很识趣的退出府库。
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还不是揭穿这群太监偷盗把戏的时候，偷盗的有可能是一人，也有可能是蛇鼠一窝。自己要做的，就是拿到确凿的证据。
来到府库旁的小屋，成是非一进门就高声喊道：“徐大人！可有什么发现吗？”
徐清秀盖上自己面前的账本：“惭愧！册子上的数目详尽，下官还未曾发现一丝端倪。”
“正常！看来啊！是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该去细细调查究竟是何人，在明珠送到我府上之前将其掉包的。”成是非一屁股坐上了桌子之上。
“还是驸马爷能谋善断，老夫不得不服老啊！”徐清秀刻意感慨道。
“无妨！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也别为这么一宗小案子弄得茶饭不思。明日我们再好好查查那几个经手了扶余明珠的公公、宫女，我相信不出三日便能水落石出。”成是非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到成是非要走，陈公公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落下，昨夜一接到曹景的指令，他便连夜叫人改了账目，府库也是昨夜命人重新收拾了一番，才让成是非没能轻易看出端倪。
一回到驸马府，成是非就让阿奴替他找来了一套太监服，又让云罗替自己化了最为嫌弃的织锦娃娃造型之后，就大步流星的返回宫里。
打算杀个回马枪。
宫门前的守卫们威武站立，但双双都没没有发现从他们面前走过的小太监，正是当今的驸马爷。
能在守卫眼前轻松过关，成是非暗自称喜，自己老婆的化妆技术果然了得，这些守卫竟然认不出自己。
遥见府库门前有一群太监正围在一起赌钱，成是非立马来了兴致，正愁着该怎么跟他们套近乎。赌桌之上自然熟，是他的拿手好戏。
咚！咚！咚！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买大还是买小呢！”
“我觉得听声音，还是应该买大！”
“买什么大？上把已经开大了，怎么可能老开大，买小，听我的买小。”站在身后的成是非操着嗲声嗲气的太监音指点着。
“开啦！四五六！大！”
“真神了！”压中的小德子转头便看到了精致妆容的成是非。
“你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啊！我叫小顺子，昨日刚进宫的，是在御膳房烧火的，因为烧火烧得好，孙公公就准许我放一天假。”
成是非开始胡乱编造起自己的太监身份。
“御膳房来的？听说你们御膳房，老能吃到一些美味佳肴，弟兄们都羡慕不来。改天你也给我们带带几样好吃的。”
“好说！好说！混御膳房的也不如你们看守府库来的自在，我听说看守府库的，个个身家不菲呢！”成是非摆出死鬼样，扭捏的捏了一下小德子的手臂。
一听陌生面孔谈及府库，这些太监们各自又埋头玩起了骰子。
“哎！像你们这般玩法，多没意思呀！”成是非站在一旁嫌弃了起来。
“你很懂这个？”
小玄子忍不住好奇。
“当然！打小我就是从赌窝里长大的，三岁我就开始玩骰子了。不是我吹牛，赌术我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只要你让我听到骰盅的声音，我就知道是开大开小。”
“真的假的？我不信！隔空辨音那都是江湖传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小德子不相信道。
成是非抢过骰盅，熟练的摇晃了几下，奋力按地，“这把就由我先猜，免得让你们误以为我空有虚名。我猜这把是小！”
“那我就压大！”小德子将身上的银两尽数压在了大字上。
众太监们不知的是成是非的随手这一压，也让他们这一群看守府库的，以后的命格就此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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