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劫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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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关,两边山如剑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白水关是入蜀第一雄关。
白水关外的十多公里“栈道”,这条路叫金牛道,又叫石牛道,更是最险的所在,“栈道”是在悬崖削壁上开山凿石,开辟出米的羊肠小道,有些地方根本无路可走,竟在削壁千仞处凿穴架木,地上架起凌空的道路;有些地方则沿着山壁,凿成千步的梯级。
先秦时期,蜀人曾经此处修筑通往南郑(汉中郡的治所)的石牛道。秦惠文王时期,蜀国强大,蜀侯认为自己国力强于秦国,想要北上,正好秦惠文王听司马错建议夺巴蜀,但由于山路险峻,兵甲难过,于是秦国根据蜀侯贪婪的本性,设了一计,秦军在金牛道北边路口,雕琢了一个石牛,将金银珠宝放在石牛之上,将石牛放置于金牛道北口,蜀侯贪婪,听了令人凿山开路,并派了几个大力士将石牛和金银珠宝带回蜀中,没想到,随即而来,司马错领兵进入蜀国,蜀国灭,这一年秦惠文王十三年,灭蜀之后,秦国才发现天下水患蜀中为最,所以派李冰治水,都江大堰建立后,蜀国成为天下有名的粮仓,号天府之国,这天府之国与关中平原是秦国东出与关东六国争雄的基础;昔时楚汉相争,刘邦用韩信之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骗过了英雄盖世的楚霸王,他绝不信栈道能修,却料不到敌人已从陈仓暗渡,终于弄到力能拔山举鼎的楚霸王项羽自刎乌江。从事物发展来说,这可以证实,战争带来灾难的同时,也会带来发展,由于战争才有了这条金牛道。
延熹十年秋,此时太阳已经落入西山,天边最后那一抹酒红色的霞光慢慢消失,大地还有群山峻岭失去原本的色彩,慢慢都呈现为一副水墨画,这幅水墨画慢慢平铺开来,东方天边的星星慢慢闪亮起来。
白水关外一中年道者,青袍裹身,发髻锁发,脚踏十方棉布鞋,身挎一布包,目如晨星,气势如虹,步履矫健,龙行虎步,步不踏土,行如轻风拂翠柳,疾风如徐不沾尘,悠闲的在白水关栈道走着,身下就是万丈悬崖,不为所动,中年道长突然有感应,抬头看天上,破军星大亮,接天引地,没入西方,道长停下,手指不停地计算着,面向西方,然后说道:“炎黄一族大难开始,应劫之人在蜀郡出现,离此地不远,我先去看看。”长袖一摆,身形随动,突然消失。
黑暗之中空中一个若有若无,声音低沉的传来:“以我之残命,召唤……”
伴随着光线消失,一时间天空风起云涌……
天下中心雒阳,天宫院内,钦天监王立起身立即走到观星台上,看此异象,回身到座位上提起笔在竹简上记下:永康元年八月二十二酉时,风起云涌,破军亮,接天引地,没入西方,而后亏,天宫院钦天监王立记。
然后在奏章上添加上几行字上去,是自己的名字,最后还有印鉴。
王立再次起身,想了想,对身边侍从说:“准备车架,面圣”
出天宫院往东,到上西门,把腰牌给皇宫禁卫军,并把来意告诉皇宫禁卫军,然后站在宫门边等候召见。虽然现在皇帝刘志体弱多病,本不宜打扰,但星象变化非同寻常,天宫院虽然是清水衙门,没啥油水,比较特殊,可以有星象异象按惯例是可以直接上报皇帝,不准有任何阻挡,其他时间王立也是很少见到皇帝,见过的当今天子的次数也仅仅是屈指可数,没有特殊情况都没有机会上朝,天子大婚,还有几次普天同庆,大赦天下,远远地跪拜时抬头看见,毕竟自己这官在朝廷之上有点鸡肋,没有实权说不上话,说白了就是并不重要,但是这时代对星象却是很看重,也常有富贵人家询问,或者在世家之中也是坐上贵宾,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一个小太监过来说,“宣钦天监王立至德阳殿觐见”。说完就然后领头往里走,两边禁卫军马上让行。
王立跟在小太监后面,走了一会,问:“公公,小官难得来皇宫,请问公公如何称呼?”王立论官位不低,但是权利很低,这大汉皇宫的太监们职位很低,但有的时候权利很大,特别是德阳殿内的太监,虽然只是一个小黄门,说不准就可以影响到天子的决策,所以王立不敢随意得罪他们,王立和这小黄门从官位品级和权利来说正好相反,一个官位品级高,但权力不大,一个官位品级低,但权力大。
小太监回答:“王大人,咱家进宫不久,随曹公公举荐到圣上跟前侍候,咱家姓毕,单名一个岚。”
“毕岚!”王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怕忘记了似的,而毕岚说的曹公公就是中常侍曹节,曾经在这皇宫中任奉车都尉,掌管御乘舆车,也就是龙撵,天子近臣,一般人不敢怠慢,现在已经成为长秋宫的大长秋了,这个小黄门没有称曹节为大长秋,而是称呼为曹公公,这就说明了他们关系不一般。
“有劳毕公公了!”
“王大人客气了!”
走过玄武门,过复道,进入朱雀门,到德阳殿前,毕岚跟王立说:“王大人,在此稍候。”
“诺!”王立候在德阳殿前。一会儿看到毕岚出来说:“王大人,陛下宣你前去觐见”
王立进德阳殿,看到大殿之上的天子刘志,刘志虽才三十六岁,但是却是体弱,据传闻,喜欢酒色,掏空了身体,现在戴着一顶墨玉平天冠,斜斜的半躺在龙椅之上,但看到王立进来坐直身子,跟旁边侍从说:“给王爱卿也摆个位置,添福碗筷,一起吃,边吃边说。”
“诺!”
“陛下万福金安!”
“王爱卿平身,朕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你了,今日前来,有何事?”
王立叩拜说:“今天西方天有异象。”说毕递上奏章。
毕岚收了奏章,托着送到刘志面前,刘志看完说,“这异象有什么意思”
王立扣头不语。
刘志盯着王立一会儿,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片刻间所有太监和侍女都退出,问道:“朕曾听说,汝善于观星,曾预言汉室大势已去,魏、晋之处必有兴者?这星象又是什么意思呢?”
“星象异变乃上古传闻,不能为依据,汝但说无妨,恕你无罪!”刘志看到王立没有吱声,继续说道。
“诺,前太白守天关,与荧惑会;金火交会,革命之象也。而汉朝的国祚已经到……了……终……”王立支支吾吾,最后那个字并没有敢说出来。
虽然王立没有说出来,但刘志却听明白了,多年被压制为傀儡皇帝,现在虽然大权在握,但是早就养成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并没有开口。
“晋、魏之地一定会有兴者。然今破军接天引地,紫薇大亮,汉寿祚或可延续,但天下纷争起,破军星下凡,虽主灾祸,天下兵戈,即有所危,星象变动,天下有所变动,对汉室来说未必是祸,却多了几分延续的可能!”
“放肆,危言耸听!”刘志顿时起身,顿住若有所思,然后缓缓坐下。刘志心里想,也就是说,星象表现汉室会危亡,但破军星下凡,带来灾害,战争,但也带来了变数,汉室可能由此多了几分延续的可能,作为在位二十二年的君王来说当然知道国内危险在哪里,皱了皱眉头问道:“算了,刚才朕答应恕汝无罪的!这样吧,既然碗筷也上来了,汝吃完饭回去,罚一年俸禄吧!”
王立满头大汗,战战兢兢:“谢圣上不杀之恩。”
王立到座位上一语不发,闷头大吃,心里想:“在鬼门关走了一回!赶快吃完回去!”赶紧大口大口的吃。
刘志问王立,“我想问一下,我大汉危险能看出从何时有危机?”
王立楞了一下,将一块肉直接吞进喉咙里,立马跪地。
“话都说成这样了,就直接说吧,朕恕你无罪!”
“诺!大乱起大约二十左右年后!”
“那么天象中结束的时间呢?”刘宏心里一怔,想了想细细问道。
“大约五十,或者六十年后!”王立颤抖着身子,自己都不知道说出这句话会有何种结果。
“那么为何不将此事禀报与朕?而今日之事却又前来禀报?”
“今日之天象,稍微不慎,则我华夏大地生灵涂炭,华夏文明也会随之消失!”
“那么大汉国祚这事为什么不禀报与朕?”
“这……”王立没敢多声。
“在你心里黎民百姓比大汉国祚重要!”
王立一声亦不敢出,伏在地面上,动也不敢动。
“嗯,你退下吧!不用罚俸禄了,今日之事不得对外张杨,否则灭族!”
“是!”王立如释重负,起身,弓着腰后退一直退到殿门。
刘志看着王立退出殿外,也没召唤太监和宫女,看着关闭的殿门,沉思着,大汉已经病入膏肓,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而自己依然没有子嗣,只有三位公主,其他皇族窥视皇位者不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身体已经虚的要命,大汉国祚只有五、六十年,今日星象孛张,对于大汉也是一个机会,刘志知道自己以后每走一步都可能影响到大汉的国祚,甚至是整个华夏文明,不得不慎重考虑,一直想到寅时,刘志这才召唤小黄门张让进来,交代了一番,张让一阵小跑出了德阳殿。
河间国,乐成,一个半百长者走出阁楼,看着西边星象异变,身后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少年眉清目秀,英气非凡,眼中透着无比的自信,这一星变璀璨深深的记在在少年的心中。
“西席,这是什么?”
“星变,破军星引动天下大变,看来也会影响未来!”老者看完这一幕之后,后头看着少年,然后低下头,和蔼的看着少年,“未来你会有大出息,但是要学会内敛,光芒四射却容易消亡,刚则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今世间不缺天才,只是大部分天才要么老早堕落,要么早夭,哪怕是九五至尊,质帝却因少年聪慧不懂内敛而早夭,从今天开始,练武和学习时间减少,你的禅坐时间改成一天四个时辰,学习你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够了,不为其它,只为心定!”
“是!”少年眼光闪烁着,他细细品味着刚才老师说的话,老师早就提示过自己,只是没有一次说的这么透的,在西席的指导下,当然知道历史上很多的天赋纵横的人才,比如十二岁为相的甘罗,七岁的项橐后来都没人知道去哪里了?当然,还有很多没有记载下来的,西席的话很有道理,少年面色慢慢冷下来了,双眸也没有刚才那么明亮了。
“明日,你跟我到乡村之中走走,了解民间疾苦!”
“是,西席!”
古代对于老师的称呼很多,西汉时期就有老师一说,《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记载:“齐襄王时,而荀卿最为老师。”老师的尊称可以为“先生”、“师傅”,“先生”大多是达者为师,而师傅是太师和太傅的合称,后来才为民间所用,老师在民间大多尊称为“夫子”,“西席”在秦汉时期家塾老师,古人尚右,居西而面东,也可以成为西宾,还有一种就是儒学大家讲学,大家成为讲席,这里由于大家习惯问题,老师主要以老师和夫子作为称谓,而武道的老师则称为“师傅”。
汝阳,两个中年人,站在城中最高的阁楼上,看着从天上垂下的光芒。
“次阳,我听说天宫院传出消息,大汉江山日薄西山了!”
“中兄,这话不能乱说!”
“天呈异象,天下要有大变!次阳,你不是老说,我心疼公路,长子士纪都没怎么这么细心指教么?今天我在这跟你说说这件事!”岁数大一点的中年人看着庭院里三个孩子正在打闹,然后压低声音:“公路出生的时候,有相师算过,有帝王之命!”
“此话当真?”次阳上前一步,这可不是小事,不只是袁家之事,是天下大事,次阳看着自己的兄弟问道,想了想,次阳说道:“大汉日薄西山,天宫院的王家可是世代钦天监,我想他的推测,不会有错,如相师所说,那么我袁家可以取代刘家?”次阳看着庭院之中最小的孩子身上,突然明白了兄长为什么将所有资源都给了这个最小的孩子,帝王之相啊!多少世家几百年的准备都是希望自己家族能出现一个帝王之相的孩子。
“次阳,准备一下,汝阳族内之事全部交给伯楚,你我准备回京!”
“是!”
弘农,杨府,辞却三公礼命的杨赐,也在阁楼上,身边跟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天呈异象!”杨赐轻轻的念叨。
“父亲,听说大汉国祚不久已,不如早做准备!”
“早做什么准备啊?”杨赐心里一动,自己这娃的心活动的有点多啊,还是要好好打压一下。
“或许是我杨家的机会!”青年鼓起勇气说道。
“文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今天我就要你断了这个念头,我杨家经德嘉先祖历经九代人的奋斗,特别是我伯起祖父和你爷爷两人都位列三公,我杨家已经进入世家排名前三,如果大汉四分五裂,我杨家的确有资本角逐天下,只是,你还不明白,自先祖伯起就有遗命,我杨家永不窥视帝位!安安分分的做一个福家翁,这天下是世家的天下,而皇家只是代表着天下的世家而已,杨家只要守好本分,才能让杨家长久不衰,而你看,曾经的王族或者皇族子氏、姬氏、嬴氏,虽有后人,但哪个后人能成为世家的一员?后世子孙都是过的惨淡,这就是图一时的辉煌,却让子孙后代灭族的灭族,萧条的萧条。”
杨彪也是聪明人,一听自然知道其中奥妙:“父亲是说,如果是世家,不争这九五之位,就很难有覆顶之灾,这样才能长久!”
“对,哪怕是有一个子孙犯了天大的错,诛九族,我杨家九代经营,依然灭族不了,论财力,依然可以进入世家前十!但争夺九五之位,有可能杨家会有灭顶之灾!”
“是!父亲!”杨彪很是恭敬。
幽州,涿县,一个老者迅速走出门外,在一棵大桑树底下看着西边,天象异常,一个八岁小童跟在其后。
老者蹲下来看着小童:“你以后记住,你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之玄孙,刘胜之子刘贞之后!”
“父亲,你以前跟我说的不是这样的啊!”大耳小童不解道。
“现在就是了,我的孩子,必为贵胄!我会安排人说:此桑树如车盖,此家必出贵人!未来就看你自己的了!相信自己,未来能大富大贵!”
“是,父亲!”小童虽然不解,但依然听从自己父亲的。
“过几天我安排你去县里拜卢子干为师!”
“是!”
“记住,有的时候话说得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小童虽然不明白父亲所说的,但把这句话深深的记在心里。
与外面人心浮动不一样,此时蜀郡,却平静异常。
龙门山脉九顶山下,有三间茅草屋,院墙门口写着大大的“静心”二字,中间最大的房子是主人拿来教书所用,这是一个简单的私塾,西边是一个简单的厨房,东边茅草房门外,一个三十岁左右中年男子着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房内哇哇声大起,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产婆走出来对中年男人说道,“恭喜姬先生,是个公子。”
中年男子一边塞了几个铜钱给产婆说了一声谢谢,一边说道:“谢天谢地,谢谢老祖宗,我姬家九代单传总算有后了。”
中年男子想要进房内,产婆拦住说道:“不可以进去,先生,这是忌讳。”然后就转身进去了,只留下中年男子依旧紧张的搓着手。
里面一年轻少妇带着惨白的笑容跟产婆说:“让我看看孩子!”
产婆把娃送到少妇手中,少妇看着手中的小生命,惨白的脸庞上流下了幸福的泪水,突然感觉下身一热,眼中一黑,突然感到生命流逝,花容失色,有气无力的喊道:“产婆,我下半身怎么了?”
产婆掀起了被子一看,脸色大变,“血崩!”跑到房门口,开门跟中年男子说,“先生,是血崩,去找大夫来!”
中年男子刚才愉悦的脸色大变,转身就出门,找大夫来。
不久,大夫来后,在房内呆了一会儿,然后走出来摇了摇头,对中年男子说:“来不及了,跟你家娘子说几句吧!”
中年男子迅速冲进房间,走到床边,看着脸色惨白的妻子,头发散开,将半张床遮掩,眼中有惊恐之色。
年轻少妇听见“血崩”两字就知道命不久矣,这年代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所以每个女人准备怀孩子就是要有死的觉悟。
“伯义,你给娃取个名字吧,让我至少知道娃的名字再下去,只是我没法照顾你们爷俩了!”妇人带着哭泣的声音说道。
“情,我们说好男娃的名叫任,任重而道远,虽然字要到他冠礼才能取,但我早就想好了,提前告诉你,字公义!”姬伯义流着泪水,自己的夫人跟着自己从来没有过过好日子,还一直心惊胆战的,一直躲到这里,才过了几年安稳生活,没想到遇上血崩。
“姬任,字公义!”薛情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身旁的孩子,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脸,恋恋不舍的说道:“任儿我已经无法照顾,他从小失去母亲,缺乏母爱,你需要双倍的爱照顾他,我爱你们,得到你的爱是我最开心的,希望下辈子还能为你的妻子!”薛情脸色越来越苍白。
“嗯,我也希望下辈子还能是你的丈夫!”姬伯义已经哽咽了起来,慢慢说不出话了。
这是夫妻俩的最后的话,大夫和产婆都退出门外,让他们自己叙说。
“还有,姬氏复兴的重任早点放弃,都几百年过去了,不要一代一代担下去了,不要过得那么累了!”
姬伯义泪流满面,无法回答,毕竟自己是姬氏嫡系亲传责任重大,姬姓虽万姓之祖,从黄帝至周武王嫡系相传,一直到周王朝灭,幸得秦王没灭姬氏嫡系血脉,但姬姓相传至今,姬姓嫡系只剩自己和儿子,血脉单薄,身上却有一份宝藏,一份大部分人都无法拒绝的宝藏,但据说这份宝藏无统御一州之力无法开启,自秦灭周之后,朝堂上从来不会有一个姬姓朝廷大员,也不会有姬姓封疆大吏,就算有姬姓复苏宝藏的藏宝秘密,但是无法打开,又有何用?所以没落至今朝之地,只能以私塾为生。
“嗯,公义若有能力至一州刺史便可富豪一生,让他开启世家生活,至于恢复王朝,到我这一代就可以结束了,我不会把责任传下去的。”
“伯义,这样,我可以安心去了,唯有舍不得你们俩,我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母亲,我好想多和他呆一会。”然后年轻少妇感觉眼皮很重,慢慢闭上眼睛,手慢慢放了下来。
“情……”姬伯义狂哭,在目前身边的娃也狂哭,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许久之后,姬伯义没有将孩子抱起来,让他跟自己母亲多待一会儿,姬伯义遣走产婆和大夫,自己平复一下心情,慢慢整理杂乱无章的房子。
当晚深夜,有人敲门,姬伯义开门,是一个仙风道骨中年道长,道长一眼就明白,一个稽首:“无量寿佛,原来是姬氏嫡系主脉,贫道稽首了。”
姬伯义心中一寒,突然被人看出出身,冷静下来,此道长没有出手意思,说明不是仇家,同时也说明这道长很厉害,于是点了点头:“道长里边请!”
道长随姬伯义进大堂,看了看四周,对姬伯义稽首道:“贫道天柱山左慈,原来尊公子出生,没想到尊夫人仙去,待会我做法事送她一程。”
姬伯义并不知道外间的事情,并不了解这左慈,这些话对姬伯义没有意义了,姬伯义问,“道长到此何意?”
左慈说,“尊公子出生借令公子一观,可否?”
姬伯义将姬任抱出来,左慈接手一看,问尊公子生在何时辰
“戌时!”
戌时?不就是破军星下凡后的那个时辰么,应劫之人下凡!看相应该就是这个小孩,于是说:“尊公子与贫道有缘,就与贫道做个徒弟如何,五年之后,贫道来寻他!”
姬伯义寻思,孩子跟在自己跟前总是危险,五年也能多点团聚时间,于是答应了。
左慈说,“既然是贫道的徒弟了,为师应该给他一份见面礼,这块手帕给他,这手帕的布料是一件宝贝完成后,留下的剩余材料,我师尊用于制成这手帕,此手帕可以保水火不侵,最重要的事压制他体内的气息,姬姓嫡系主脉的气息,还有帮他遮掩天机,不易被人发现!”
“还有,贫道这有个药方,这是我天柱山独门秘方,每天用这药方上的药材洗泡,有利于孩子的身体。”左慈从袖中拿出一份药方交给姬伯义,并没有多说。
姬伯义接过药方,还没来得及说谢,左慈继续说道:“既然尊夫人是徒儿的母亲,这法事,我遇上了,就由贫道来帮忙做了,为姬夫人开启往生之路,让她下一辈子有个好的出身。”法事做完,叮嘱姬伯义,七天后可以安葬。然后飘然离去。
永康元年十一月,城北,一辆马车进入胡府后门,司徒胡广已经七十八岁了,胡广让所有人离开后院,却跪下来,车里下来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身边一直有人搀扶着。
“胡卿,就近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诺!”胡广当然能听出来人的声音。
胡广引路进入后院一个小房间,来人脱下斗篷,居然是当今天子刘志,刘志挥挥手,让跟随自己的人离开。
“胡卿,朕时日不多了,朕能相信你么?”
“陛下,老臣等着陛下中兴大汉呢!”胡广留着泪水,看着面色苍白的天子,刘志自己已经是五朝老臣,经历了四个帝王死去,没想到马上要经历第五个帝王先去,而且这位帝王不像外面所传的那么昏庸,虽然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是朝堂上的傀儡,但是做出的决断是英明的,重要还那么年轻。
“胡卿,朕在朝堂之上只能相信你了,朕能相信你么?”刘宏再问了一遍,自己是确定胡广是最值得托付的,虽然他看起来很圆滑,但历经五朝却一直在高位之上,这说明了能耐,重要的是胡广出身寒门,却一步步走上了权利的巅峰。
胡广立刻跪下:“陛下请说,您的吩咐老臣粉身碎骨也要完成!”
“朕早该来了,为什么这时候来是因为,朕的第四个女儿三天前刚刚诞生,信息刚刚传到朕这,朕膝下无子嗣,无后可托,只有将大汉江山托付给你了!”刘志朝胡广郑重的一拱手。
“陛下……”
胡广心里震动,这位天子果然有后手,只是这后手要看运气,皇宫之内天子刘志只有三个女儿,而近些日子根本就没有后宫嫔妃有孕生子,那么只有宫外刚有个女儿出生。
“朕走后,大权必定旁落于窦氏手中,窦氏与陈氏是唇齿相依,后世帝王必定会被架空,至于后世帝王,朕已经帮你们选好了!”
胡广很惊奇,这一纸圣旨不就好了吗?
刘志看了一眼胡广,很清楚胡广惊诧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到这时候了,朕的圣旨还有用么?窦氏陈氏不满意,任何刘氏皇族的人上位都坐不稳这帝位,当年质帝不久如此?不过,窦武会选择这个孩子!”刘宏将一片竹片递给胡广。
胡广只看了看这个孩子的名字,就将竹片扔进火炉之中,他清楚刘宏肯定安排人在窦武身边,藏得极深,而且话语权很高,甚至可以左右窦武的决定,居然是这个孩子,胡广仔细思考了一下,这的确是最适合的一个。
“这个孩子,父亲已经早去,还有个母亲,孤儿寡母最好欺负,其他适合的人选,不是父母双全,就是已经长大了,不容易摆布,或者血缘太远,这个是最适合的!朕也早让合适的人教导他了!到时候窦武他们选择他的时候,你们故意提出选着渤海王刘悝,朕这里还有一份圣旨!”刘宏拿出一份圣旨给胡广。
胡广打开一看,脸色一变。
“朕不希望你能用上这份圣旨,这是万不得已才使用的,他继位,未来的太傅必定是你!也只有你能教出力挽狂澜的帝王!”
“陛下对老臣太抬爱了,臣受宠若惊!陛下旨意,我一定会做到的。”
“窦武性子太急,大权在握,必定除掉宦官!”
“宦官已经是我朝最大的……”
刘宏用手示意阻止胡广的言论,“他们代表朕,帝王手里三股力量,一个是朝中百官,一个是外戚,一个是宦官,朝中百官出自世家,天子不可能自己出手的,世家盘根错枝,已经尾大不掉,几乎架空天子,对上世家,皇家也无法制约,只能出此下策,至于他们有些外戚和宦官在外面胡作非为,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窦武要除宦官,这时候也是窦武最弱的时候,你在暗,看能不能一击即中!”
“这孩子?”
“悟性极高,已经懂得收敛自己的光芒,如能掌权,不弱于我!”
“陛下保重龙体,老臣万死不辞!”
“还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你帮我转给后世帝王!”
“陛下您请说!”
“昔日光武中兴,借用太多世家力量,同时世家崛起,光武帝交代后世汉家帝王要以削弱世家力量为己任,可惜传至今日,世家力量越来越大,甚至光芒遮掩皇家。”
胡广没想到这局面当年光武帝就预测道,只是后世子孙执行太弱,或者没有实际的办法解决问题,这本来就是天下最难的问题了。
“第二件事,天宫院王立禀报,三个月前的星象,不知司徒知道么?”
“不知道。”其实胡广曾有耳闻,但是那种消息,知道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破军星下凡,那对华夏不利,希望司徒能力挽狂澜救大汉子民!”
胡广表现出大惊的神色,朝天子刘志一拱手。
刘志讲完后跟胡广说了一会话,就穿上斗篷,出了房间,胡广一直跪地送刘志上马车,直到马车出了胡广才慢慢起身。
延熹十年十月底,姬任在睡梦中突然醒来,眼睛突然有神,伸出自己的双手,一阵咿咿呀呀,吓了自己一跳,想了很久,原来沉睡这么久,“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
“我不是死了么?”
“这是谁的手?”
“不可能,不可以……”
小姬任撕心裂肺的喊着,但是还是发出的声音一直是“咿呀咿呀……”
小姬任想了很久,慢慢接受了一个事实,居然从新转生了,前世那最后惊险的一幕依然历历在目,前世的父母,看来无法尽孝了,原来死亡是新生的开始,只是不知道咋地带着记忆来到这陌生的地方,这地方,居然是茅草房,在哪里呢?地球上还有茅草房的地方,是非洲吧?呃,那太惨了,不过,带记忆也是可以混很好吧,只要不遇上什么带AIDS的蚊子之类,或者家里太穷没得吃就饿死,带AIDS的穿越者,或者饿死的转世重生记录上都是奇葩啊!
一股忍不住的热浪,小姬任怒了,发出声音:“嗯啊、嗯啊……”
是的,尿床了,根本就忍不住,小姬任傻掉了,太丢人了,还尿床,一个男人冲过来……
小姬任就这样傻呆呆的,看着房顶,一直到累了,自己闭上了眼睛。
一天、两天、三天……
每天姬任都是睁开眼睛呆呆的样子,吃喝,累了就直接睡觉,只是每天睁开眼睛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这几天姬伯义也看出了孩子不一样,很是担心。
直到第六天,小姬任才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决定下来,正视自己重生的一辈子。
远处传来小孩子郎朗的读书声,这声音小姬任已经很熟悉了,小姬任虽然不能动,但是也猜得出,附近有个私塾。
“夫子,告辞!”
“夫子,告辞!”
“夫子,告辞!”
……
“夫子?”姬任想看看,但是动不了,只能看着门外一片蓝蓝的天空,一丝污染都没有的天空,双手划着,却没有其他任何力量了。
姬伯义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去看自己的娃,这几天小姬任的情况让姬伯义极其担心,总是呆呆的样子,不会是个傻子吧,自己姬家九代单传,这……
看着小姬任正举着自己双手看,仔细看看小东西的眼睛,奇怪的眼神,这是很复杂的眼神,像看奇怪的东西的眼神,有警惕之意,有点紧张,看着自己,纯洁的双眸打量自己,见鬼,真的是打量自己,不知道为何从小姬任眼中看到一丝沧桑的味道,还有一股……好奇,没有之前吵闹、甚至不出什么声音,就这么静静的打量自己。
姬任这才看到一个古人,虽然这个人自己认出来,一直给自己喂米粥,给自己换尿布,但还是很紧张,这是谁?黄皮肤的,怎么会有发髻,演戏吗?这是拍片现场?
姬伯义看到儿子咕溜溜的眼珠子,开心起来,至少比呆呆的好了太多了,于是抱起姬任往屋外走,逗着姬任玩:“咋了,我的小姬任!”但此时的小姬任根本不敢乱动,只是一对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
出了门,这茅草房背靠大山,门前一条大河,姬伯义很随意的把小姬任放在门前草坪上,姬任趴在草坪上呆呆的看了看大山,然后看了看门前清澈见底的河流,闪烁着落日的余晖洒在河流之上,碧波荡漾,泛起一阵阵金色的光芒,河对岸有往来的行人驻足,撩起衣袖来,跳入河里喝水,然后用手臂在嘴边使劲擦擦嘴,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有和同伴嬉戏,还有在水中嬉闹,玩着泼水,这些人的打扮,都是短褐,和刚才抱自己的青袍汉子完全,还有小儿在河中嬉戏,没羞没臊的站起来,在河水里追逐,时而钻入水里,时而钻出水面在河岸上奔跑。
不一样,姬任现在确认这里的确是古代,不是拍戏现场,努力的翻了个身盯着蓝蓝的天空,空气一尘不染,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这空气中自带着湿润的泥土清香的气息,心里想,这是……这是回到了古代?未来那个时代哪有这么好的地方啊,空气新鲜,河水直接可以喝,那只有小时候的山上才有,这里就根本不需要大自然的搬运工,这里就是世外桃源,气候宜人,小姬任累了,趴下来,在地上翻了一下,看着蓝蓝的天空,思索着。
刚才抱我的人说的话有点川蜀口音,这是在古代巴蜀之地?他是谁呢?那么这是哪个朝代呢?这是自己需要知道的。
到了古代,好像倒是不错的事啊,没想到自己遇上了这种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实力,不然自己都没法保护自己,依赖别人总是不可靠,嗯,打铁还要自身强。但这身体都不能动,现在怎么加强自己的能力呢?嗯,现在只能学习语言,还有……可以试着锻炼自己的听觉。
后面几天,姬伯义发现自己把娃放进摇篮里,这小东西总是要爬出来,那就看看小姬任想到哪里去,小姬伯义抱起小姬任,小姬任用小手往西边划啊划,往中间草堂,那个孩子们念书的朝堂。
这小东西想上学?这么小小一点点的姬任想上学?
姬伯义抱着娃到镇上找人做了个木椅子,可以放娃进去,从此私塾里面有个木椅子放在角落里,有个小东西用手撑着自己下巴在看着自己父亲,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身体撑不住时就趴着睡觉。
这算是姬伯义教的最小的学生,岁数仅仅四个月。
不久,小姬任知道了自己出生在永康元年,小姬任前世虽然熟读历史,很清楚这是华夏古代计时方式,但毕竟工作后很少会去专研历史,很多历史知识也慢慢的忘记了,哪知道到底永康是哪个皇帝的年号啊,后来小姬任在父亲姬伯义和好友张世佳谈论中,两人对上一任天子汉质帝的下场唏嘘不已,汉质帝可是有名人物,就是太聪明了,锋芒外漏,所以八岁夭折,那么可以推出当今天子是汉恒帝刘志,当小姬任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姬任想在父亲的怀抱里坐起来,但是父亲跟好友聊得太开心了,根本没有注意自己。
恒灵二帝,有名的昏君啊!小姬任特别烦躁,这说明很快就要到东汉末年,东汉末年是后世最有名的时段,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会有黄巾起义,伏尸百万,会有三国割据,虽然小姬任前世也很喜欢三国,但是处于其中的时候,当然明白其中的可怕,人口会急剧下降到只剩百分之十,十不存一,看起来太平盛世,迟早乱世起,自己不强大,命运就在别人掌控。
小姬任自视自己,记忆大部分都在,唯有感情那部分几乎忘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同时省的还有牵肠挂肚的,小姬任上辈子就是大大咧咧的,虽然重感情,但是最重要的上辈子父母养育之恩依然清晰的记得,只可惜已经无法回去回报了。
一天夜里,姬伯义和张世佳谈论中,两人当然不会避开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姬任,小姬任知道还有战国末年六国贵族后裔和姬氏其它血脉还有人在找姬姓后人宝藏,特别是姬氏其它支脉对嫡系主脉的残杀,那是最为狠毒。
“世佳,我想好了,我儿姬任,我想让你带走,在我身边,总是危险,这段时间我总有种感觉,危险就在眼前!”姬伯义一叹,这些日子总有感觉危机四伏。
“伯义你确定吗?”
“确定!让他随你姓张!”
“那好,孩子我带走,反正我膝下无子,让他成为我的儿子,我会将他当亲生的一样,将他抚养成人!”
“谢世佳兄!”姬伯义跪在张世佳面前。
张世佳连忙将姬伯义拉起来:“你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要跟我客气,我会视若亲子!”
“我只有一个要求,公义长大后,第一个儿子姓姬,给我姬氏延续香火!”
“那是自然!伯义,你和孩子说会儿话,我去去便来!”张世佳跟姬伯义说完,就出门了。
姬伯义抱着小姬任进房间,也不管小姬任听得懂听不懂,一边流泪一边说了好多事,是父母的事,没提祖上,不想后代责任太重,将随身携带的一块透明的白玉挂在小姬任的脖子里,然后塞进衣服里。
而小姬任努力的想记下来,但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门外传来敲门声,姬伯义极其警惕的坐了起来。
“伯义,是我!”门外传来张世佳的声音。
姬伯义马上起来,将张世佳接进来,借着月色,只见张世佳手里抱着什么,然后进屋点上灯,这时候姬伯义才发现张世佳手里是一个跟自己娃差不多大的男娃,这时候正好正闭着眼睛睡觉。
“世佳,这是?”
“伯义,我知道有人追杀你们父子,这个孩子,我走过七个村庄买来的,回来的路上还绕了一个好大的圈,确定没有人跟随,你抱着,我将小姬任抱走,这样就算有人来,也能保住你儿子!”张世佳走过七个村庄,买来这个孩子,就是怕被人跟上,这样知道的可能性就少了。
姬伯义脸色一变,知道这样有违道义,但是自己已经九代单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咬牙点了点头,转入房内,姬伯义颤抖着手抱着小姬任出了东厢茅草房,见到张世佳,将一段布折好递给自己的义兄,含着泪水说:“这是我姬氏嫡系主脉一族的主要信息,这娃随你姓,哪一天他学业有成,至少成为一州刺史,将这交给他,看他愿不愿恢复我姬氏辉煌,由他去吧,若你一直无所出,你无其他选择,你可让他继承张氏香火,他所出中留一娃继承我姬氏就行了,至于其他随缘吧。”
“你我兄弟,你之所出就是我所出,我会视他如我亲生,如若你避开此劫,我定将他归还与你!”
“不用,我姬姓嫡系主脉会一直被追杀的,现在到我这为止,别主动来找我,会暴露他的,如果十七年后我依然活着,会来找你们的!我想为孩子行冠礼!”姬伯义依依不舍的将八个月大小姬任递给张世佳,然后深深的朝张世佳一礼。
“好,就此别过,伯义,你要自己小心!”张世佳接过小姬任,正欲将手里刚买回来的娃交给姬伯义。
“父……”小姬任艰难的发出这音,虽然知道发生什么,也知道这是生离死别,这世的老父亲要承担所有的危险,但这一世的身体还没法很好的发音,稚嫩的声音只能发出这个字。
姬伯义迅速抱回小姬任,放下另外一个娃,抱得紧紧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这些日子,自己亲手打理自己儿子的吃喝拉撒,儿子对自己也无比亲呢,刚才,他还喊了自己一声“父……”这一声不知道是真的开始发音,还是只是碰巧,这更让姬伯义舍不得小姬任,但是姬伯义深吸一口气,僵直的手臂送出了小姬任,张世佳迅速接过孩子,没有再犹豫,将手里另外一个孩子交到姬伯义手里,正欲走……
“等等,世佳兄……,还有一件事情,孩子出生的时候,乌角先生左慈曾经来到寒舍,收小儿任为徒,他曾有约,五年后来找他!”
张世佳并不知道乌角先生左慈,点了点头,将乌角先生左慈六个字记载心里,然后走后门没入漆黑的后山。
张任却听得清楚,左慈,这个名字好熟悉,记得在三国志九里,不是经常在峨、眉出现,给遁甲天书的家伙么?
姬伯义再继续生活几天,一天夜里,带着另一个娃,往南向越嶲郡方向去了。
张世佳带着小姬任在黑夜之中一脚高一脚浅的,总算在黎明之前,来到蜀郡张府,并对外声称,此子为自己在外所生的孩子,取名任,字早早定下:公义,大家都叫他张任。
当确定叫张任的时候,小姬任傻掉了,原来到这时代就是张任啊!小脑子里急忙调阅出自己记忆中张任的记录:张任,张任是益州蜀郡人,出生于贫寒家庭,但张任自少就胆大勇敢,为人有志向节气。后出仕益州,官任从事,公元168年之前出生?为何记得那么清楚,张任和赵云可是师兄弟,赵云可是粉丝无数的战将,自己曾经也是赵云的小粉丝,可是好好研究过,知道赵云是168年出生,自己因为赵云才推出这个西川枪王的出生年份,刘志死的时候可是永康元年的事情,那可是公元167年,公元167年?也就是去年?难怪赵云叫张任师兄,张任的确比赵云大一岁。
继续想一想……,这张任在三国出现次数不多。
刘备率众进攻刘璋,大约建安十几年的事情,占据广汉郡的涪城。后来刘璋派遣张任、刘璝、冷苞、邓贤等率兵在涪县一带与刘备军交战,在落凤坡射杀刘备军师庞统,但皆被刘备击败,张任等退守绵竹。
刘备率军进逼绵竹,刘璋任命李严为护军,都督绵竹诸军抵挡刘备,但李严却率领部下投降刘备,绵竹落入刘备之手。张任和刘璝退至雒城,与刘璋之子刘循共同在此抵御刘备的进攻。其后,刘备进军包围雒城,张任领兵战于金雁桥,却战败被擒。刘备听闻张任之忠勇,令军士劝降张任,张任厉声答道:“老臣我终究是不会侍奉二主的。”诸葛亮劝刘备杀掉张任,刘备为之叹息。
小姬任,不,从现在开始叫张任,张任曾想过到三国最好附在谁的身上,答案不是诸葛亮郭嘉这些智商极高的人身上,而是身体极强的吕布、赵云、马超等一流武将身上最好,因为拥有整个三国历史进程和两千年的见解,别人用计谋,自己都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出什么计策,这还会在智商上失败,那么智商得多低啊,所以拥有强悍的武力,加上提前知道的历史进程,超过时代的思维,在这乱世可以活得很好,可是附在张任身上,记得张任号称西川枪王,在记录里面连武力二流都算不上,也就三流,以吕布武力值为满分一百的话,张任估计连二流的八十分都不到,好吧,勉强自保总可以,果然是任重而道远啊!当然,演义里面就夸张,可是诸葛设计用了六将才抓住张任的,这六将配置:刘备、张飞、赵云、黄忠、魏延、严颜,够拽吧!不过,只记得张任有一个师傅叫童渊,号称枪绝,两个师兄弟,一个叫北地枪王张绣,另一个就厉害了,就是常胜将军,一生龙潭虎穴没有受伤,五虎上将之一的赵云赵子龙,不过,张任上辈子开始很喜欢赵云,后来想想长坂坡刺死张绣,金雁桥抓张任,这两个师兄不是直接死在赵云手里就是间接死在赵云手中,当然这都是罗贯中写的,不见得能作数啊!嗯,想想看看能不能把两个师兄忽悠到身边来,突然间张任顿时极其想念童渊师傅,你在哪里?弟子好想你!
蜀郡张家,是一个在益州也算是一流的世家豪族,传说是汉初留侯的后裔,在蜀郡张家有无数的分支,而张世佳这一支的先人据说只是庶出,庶出的庶出的庶出……,早已经脱离开了张家,另起炉灶,世代为商,自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家以来,依周朝规矩“士农工商”,商是最低等一族,张家日渐没落,一代不如一代,却一日不如一日,但张家扎根西川,家族所在,祖宅尚在,加上世佳非经商人才,现在偌大的张府只剩下空壳子了,经营的也就几个产业,其中就有贩马。张家在蜀郡尚有马场养活几十号人,这些人世代跟随张家,不离不弃,张世佳也是宅心仁厚,就算收入不高,也没有赶走他们。
这时候张任只是一岁不到的孩童,由于母亲不在,世佳并不亏待小张任。
小张任突然睡醒,感觉嘴巴有柔软的东西塞入,自己条件反射的吸了几口,一股甜甜的味道进入口腔,这种感觉很是陌生,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过,睁开眼睛,眼前白花花一片,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片柔软,张任马上知道这是什么,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当年跟父亲姬伯义一起,姬伯义过的清贫,那请得起奶妈?都是稀粥喂自己,而张世佳好歹家庭是富商家庭,给自己请了奶妈,这年头大龄女性是不大会生孩子的,所以一般是十多岁到三十多岁的女人生孩子,有些奶水特别充足,不只是自己娃够了,有了多出来的奶水,就可以作为奶妈这个高尚的职业,张任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自己带着记忆投胎,这么随意的就在其他女人身上一个劲的吸啊吸,这合适么?
“这孩子好瘦啊!”抱着张任的女人轻轻说道。
“这是老爷在外面的娃,刚带回来,看来之前都没有母乳喂养,身子骨异常薄弱,所以老爷想给这孩子补补。”
小张任当然听得懂,身体薄弱,特别婴儿时期最为重要,张任一咬牙,闭上眼睛开始不客气起来……
“哎呦……,这小子,刚说他,他就不客气了!”
由于这次小张任喝了很多的奶,一个奶妈是远远不够的,张世佳一口气找了好几个奶妈,轮流喂小张任,小张任再也没有客气了。
这一次小张任被一个健硕的女人抱在怀里,张任看着那张脸庞,对于喝奶顿时没有了食欲,这也太丑了,丑到了可以让自己反胃的地步,于是,嗯啊……嗯啊的声音响起。
“这小东西,害怕了!”一个侍女笑道,这些日子这个小侍女看出来了,这小东西看到丑的就这样,好像特别害怕,而且就喜欢好看的奶妈。
“哼,老娘的奶也不想喂给他,小崽子!”健硕的女人朝小张任瞪了一眼,没好气的将怀里的张任往旁边侍女一送,整理好衣服,气冲冲的走了。
最后张世佳让人找来十多个奶妈,就这样小张任在十多个奶妈的轮流照顾下长大,身体也越来越好。
世佳常在马场骑马射箭,经常带着看张任射箭,张任每次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听弓声、箭声还有夹杂着的风声,有的时候世佳不管张任听不听得懂,在旁边讲解,骑马射箭的要点。
张任开始不明白,但是慢慢开始明白了,这年代是没有马镫的年代,骑马射箭需要腾出双手,拉弓射箭的,那么,双脚的力量要非常强,要双脚夹紧马腹,让人可以在马背上稳固下来,然后才能完成骑射的动作,这年代很少人能做得到,所以在军队里,骑兵流行的却是弩箭,一手抓着马缰,或者马脖子上的鬃毛,另外一只手单手可以完成射击,当然这只是理论知识,对于小张任来说,这还早,毕竟走路都不会。
张任自从从这个世界苏醒过来,白天大部分的时间是闭着眼睛听声音,练习听力,晚上睁开眼睛看世界,练习眼力,白天练习听力,有的时候被背在背后也会听小鸟飞过的声音,两三年过后甚至能听到小鸟落在树枝上的声音,日复一日锻炼自己。
一岁多一点的时候,张任可以自己走路,每天都可以看到张任在马场走着摔跤,爬起来再走,没走几步又摔一跤,但是从不气馁,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世佳给他安排的侍女,经常来扶他,小张任从来就是甩开她们的手,自己起来,他也会经常闭上眼睛感受弓箭的声音,还有中在几环,随着对声音的感悟,张任慢慢的晚上睁开眼睛看世界,白天却闭上眼睛用耳朵听世界的声音。每天张任都加强自己走的路程,加强自己双腿的力量。
张世佳虽然家里已经不富裕,但是那张药方上的药还是能找来,天天让小张任洗泡。
张世佳听见,张任一岁时,在草地上练习走路,由于草地早上有水滴,草地比较滑,摔了一跤,张任开口骂了一声。脏话从小张任的嘴巴里奶声奶气的冒出来,居然没有一丝怒气,倒是有了三分可爱。
张世佳虽然没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偶尔会从张任口中听到不同的语气词很是奇怪,“切”、“放屁”、“瞎说”等,这些词,有些这个年代依然不懂,但是放屁和瞎说张世佳还是听懂了的,马上交代下去,不准下人在小张任面前说粗话,这帮家伙带坏娃,真是的。
张任算是明白了,以前那些穿越小说都是穿越后就会咬文嚼字,动不动说话就会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很随意,好像立即就能适应这个时间的社会一样,这怎么可能呢!上一辈子的口头禅什么的当然依然会挂在嘴里,习惯成自然,习惯这东西,这哪能这点时间就改得了,这就是江山易改性难移。
由于姬伯义跟张世佳说过,这小东西喜欢上学,张世佳对张任的培养很是上心,张任满两岁的时候就让张任出门到私塾里去了,当然每天只上半天课。
张府北门在一条叫西街的路上,正门南门在一个小弄里,这条弄叫公所弄,西街的斜对面有一个徐氏大祠堂,私塾就在徐氏大祠堂的东侧,私塾老师姓刘,大家都叫他刘老夫子,班里总共只有十个学生,张任是班里最小的学生,八个男孩两个姑娘,这年头女孩子念书太少了,两个姑娘都比张任岁数大一、两岁,一个叫黄瑛是老师的女儿,另外一个叫马英,是镇上最大的世家子弟据说很有背景,其他几个男孩子,一个叫刘波,一个叫徐峰,还有一个叫余飞林……
由于张任最小,说话最奶声奶气,两个姑娘最喜欢逗张任了,黄英喜欢穿一身蓝色的长裙子,这一身蓝色的长裙是小张任最喜欢的,马英最喜欢欺负张任,偶尔捏一下张任小鼻子,小耳朵的,马英就住在张府北门斜对面的直牌匾弄里,放学时总是一起走的。
一日,上课,刘夫子从坐席上起身,走下台,“子曰:道千乘之国……”
堂中所有的孩子跟着念道:“子曰:道千乘之国……”
“敬事而信……”
“敬事而信……”
“节用而爱人……”
“节用而爱人……”
“使民以时。”
“使民以时。”
刘老夫子走了一圈,点了点头,回到自己席位之上,愣住了,自己桌上的论语书简呢?去哪儿了?
然后看向台下,看见自己的女儿偷偷的指向了第一排中间的小张任。
刘老夫子看向小张任……
之间小张任委屈的说道:“我没书……”
张任上一世是念过论语,那仅限书本上的,比如“学而时习之……”之类的,但没系统学过论语啊,哪知道,由于自己太小,所以老师也没有给自己配书简,这次上课,张任鼓起勇气将老师书本拿下来。
刘老夫子一阵无语,你这两岁多一点的娃儿,说话都不利索,要啥书本,看得懂么?所以刘老夫子并没有给小张任配书。
不过,只见小东西,像模像样的打开竹简,手指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刘老夫子大惊,这小东西虽然念得慢,口齿略微不清,但全部年对了,于是站了起来,轻轻抚掌笑道:“好!这书,我就赠送给你了!”刘老夫子到了现在,这书都背了成千上万遍,有没有书都无所谓了。
“谢……夫子!”张任起身一礼道。
随着年龄增长,小张任跟着同窗们越来越熟悉,由于马俊英经常和小张任一起放学,也经常逗他,张任给她取了个外号:马字北,听起来像麻子北,每次要到家的时候,张任就骂她马字北,几次后,同窗们也笑话马英,马英最后没忍住,跑到张府去告状,张世佳忍住笑,跟马英说,我去骂我家公义!等马英走后,张世佳就问张任,你为什么要骂她?
“因为她老欺负我,偶尔捏我鼻子,偶尔捏我脸!”
“那为啥叫她麻子北,她脸上没有麻子啊?”
“那是因为……因为,她姓马,北是她家住我家北面!”张任当然不会告诉张世佳,北这个音在他前世的老家意思是女孩子。
“她欺负你是不应该,但你更不应该跟女孩子闹,更不该给她取外号,麻子是女孩子最忌讳的,对她一生都不好,长大后,说不准要你负责任,你要吗?”
“不要!”张任马上跳起来说,他有喜欢的了。
“臭小子,你这么小知道什么叫负责任吗?”张世佳笑骂道。
张任灵机一动:“知道,学堂里休息的时候,学长们会说的,刘波说,就是要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一直在一起那多恐怖啊!更要经常给她捏鼻子,捏我的脸!”张任只能这么说了。
“你们那个刘波学长怎么这么早熟啊!”张世佳使劲忍住笑,这帮小东西太好笑了。
他也发现这个时代的人也不像电视里说的古人都是之乎者也。当然教他的刘夫子讲课还是满口的之乎者也,有次下课张任问刘夫子,为啥书籍里的文字特别难懂,而左邻右里的百姓们都不是这么说话的,都是大白文。夫子解释说,在蒙恬笔出来之前,字都是刻刀在竹简上刻的,刻字多么难啊,还要刻的深,古人啊就把大白文精简成拗口的文章记事,这样可以省很多力气,诗词歌赋都是文字的璀璨,文字浓缩后的精华,层次高的就习惯了那种说法,你想啊,地里的农民,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个,怎么会说那么拗口的话呢?
张任想了想,也是,不过那陈胜,既然是农民,那还能说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拗口的话,这张任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刘夫子没有说,那竹简也是要钱的,而且不菲,平常家里,都是自己削,但是要很多功夫,由于与金钱搭上关系,刘老夫子没有多说,毕竟这些都是孩子们,他们不宜早早地与金钱这种东西接触。
张任想了想,问夫子,听说有种纸,跟布一样可以在上面写,以后记载就容易多了。
夫子回答,“那东西我听说过,叫蔡侯纸,实际上跟我们这个层次的人没啥关系,蔡侯造出来后,蔡侯因罪自杀了,没有传下来造纸之法!”
这么巧?张任有些不信,纸和印刷术大量发行会冲击世家对知识垄断,垄断知识才能真正意义上对官员提拔制度的垄断,一直说卫鞅愚民,但卫鞅变法内容就没有愚民政策,当然卫鞅变法里是反对文人吟诗作对之类的,反对文人吟诗作对,和普及知识愚民是一回事么?后来文人就断章取义说卫鞅愚民,现在都是几百年后了,张任记得战国末年就有早期的纸的出现,但后来就消失了,这不是偶然的事情,到了这个时代,经过了解之后,张任一直怀疑这些世家还是对纸垄断,他们才是真正的愚民,可惜啊,世家和儒家控制了写书的,代代告诉百姓,是卫鞅是暴秦愚民,久而久之,众口铄金,就成真的了。
不过,常人搞不出纸,作为从后世过来的未必不能搞出纸,现在搞出来也不能卖,因为一旦出现在公众就要面对世家的压力,这过几年再研究研究。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东汉末年之谋定天下 应劫而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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