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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衍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海水的棉花，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小姑娘见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外，那份警惕便更重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将那扇破旧的柴扉又拉紧了些，小小的身子死死地抵在门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找谁？”

    林衍深吸了一口那巷子里混杂着霉味与腐臭的空气，强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用一种比平日里要沙哑、低沉许多的声音，缓缓开口。

    “你是云溪吧，我是你哥哥……李云峰的朋友。”

    听到“李云峰”三个字，门后那道小小的身影明显地颤了一下。

    她抵着门板的力气松了几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警惕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深的疑惑与不安。

    “我哥他……他不是出远门了吗？他说很快就回来的。”

    “他……他托我带了些东西回来给你。”

    林衍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他缓缓地蹲下身子，让自己那高大的身影不至于给门后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带去太大的压迫感。

    他将怀中那个装着牌位的包裹轻轻地放在地上，又将那个包裹着木雕和储物袋的油布包，一点一点地，仔仔细细地打开，摆在了门前那片还算干净的石阶上。

    李云溪的目光，瞬间便落在了那个被摩挲得有些光滑的木雕上。

    那是她五岁生辰时，哥哥花了一整夜，用一块最普通的桃木，笨手笨脚为她雕的，上面那个梳着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就是她自己。

    她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侥幸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她知道，哥哥出事了。

    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已经十岁了，纵然被李云峰保护的很好，可常年在这片散修巷子里打转，对修仙界还是有基础的了解的。

    况且以李云峰的性格，若是没出事，他绝不会将这件他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托付给一个外人带回来。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后，那双本该属于孩童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却空洞得可怕，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门外那些属于兄长的遗物。

    她看着那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储物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满脸愧疚的陌生人。

    良久，良久。

    就在林衍以为她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击垮时，她却用一种近乎平静的，稚嫩得让人心碎的声音，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是林大哥吧，我听哥哥说起过，请你告诉我，哥哥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别看哥哥五大三粗的，但他最怕疼了！”

    林衍的心，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地捅了进去，又搅了搅。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想说李云峰走得很安详，想说他没有受太多的苦。

    可他一闭上眼，脑海里便全是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黑色大海，是那具被利齿撕扯得支离破碎的魁梧身躯，是那一声声在风暴中被吹得支离破碎的嘶吼。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也只能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艰难地回答：“你哥哥他……走之前，一直记挂着你。他托我告诉你，让你好好活着，替他活着！”

    这句话，终于刺破了那层强撑起来的坚冰。

    门后那道瘦小的身影，那双一直强忍着没有落泪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下。

    她没有嚎啕，也没有嘶喊，只是伸出那双瘦瘦小小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身前那扇破旧的门框，将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了进去，瘦弱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无声地耸动起来。

    那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回荡在这条破败、肮脏的泥巷里，听得人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

    林衍就那么沉默地蹲在门外，没有再上前一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身上，便又多了一份甩不掉，也还不清的债。

    “云峰，你将妹妹养的很好，我林衍不会比你做的差！”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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