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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林衍刻意放缓了节奏。

    他不再去关注那些报酬丰厚却也暗藏凶险的委托，而是耐着性子，专门在任务榜上挑选那些风险最低、收益也最微薄的杂活来做。

    对他而言，这既是一种修行，也是一种观察。

    修行的是心境，观察的则是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第一趟活，是护送一批药材去城西的“百草别院”。

    路途不过几十里，一路都是青石板铺就的官道，沿途甚至还能看到城卫军的巡逻小队。这趟差事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陪同。

    众人百无聊赖地跟在运送药材的马车旁，一路平安无事，最终轻轻松松地拿下了四十点贡献。

    第二趟活，是去城南的乱石河滩，采摘三株刚刚成熟的水纹草。

    这种一阶下品灵植喜生于潮湿的石缝间，根系极为发达，采摘时稍有不慎便会损伤药性。

    众人费了些手脚，秦棉用藤蔓术固定住周围湿滑的岩石，赵五衡则用他那双大手小心翼翼地挖掘，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又入账了六十点贡献。

    第三趟活，则是协助城卫军的巡查队，去城郊的一处乱林里收尸，顺便清理一个被其他修士剿灭后留下的妖狼残窝。

    这趟任务最是腌臜，不仅要忍受刺鼻的血腥与腐臭，还要时刻提防林中可能潜藏的毒虫蛇蚁。任务结束时，每个人都弄得灰头土脸，而贡献却只有区区五十点。

    这三趟活加起来，总共一百五十点贡献，九个人均分下来，每个人到手的灵石还不足三十块。

    与黑石岭那趟动辄数百上千的收益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说是聊胜于无也不为过。

    然而，这种低风险、高频率的合作，却带来了金钱之外的价值。众人几乎是天天在城门口的茶摊碰头，一同出城，一同归来，在枯燥的奔波中，彼此间的关系被强行拉近了不少。

    大家总算对彼此的行事风格和习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李云峰依旧扮演着他那稳扎稳打的“老大哥”角色，每次出发前都会不厌其烦地确认路线和细节，任务中也总是走在最前面。秦棉夫妇的配合愈发默契，丈夫秦风的“鹰眼术”能提前发现数里外的危险，妻子秦棉的“藤蔓术”则成了队伍里不可或缺的控制和辅助手段。

    那脾气火爆的邱鸣，在亲眼见过黑石岭外援修士的惨状后，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收敛了不少戾气。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嘲讽起人来还是那般刻薄，但任务途中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向前猛冲，懂得了观察队友的位置，懂得了配合。

    而新来的冯素和赵五衡，则更是将自己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冯素心细如发，每次任务结束后，她都会主动拿出自备的伤药，仔仔细细地为众人检查并处理那些不起眼的擦伤、划伤。她的手法轻柔，药膏也带着淡淡的清香，让大家省去了许多自己处理的小麻烦，也感受到了一份难得的关怀。

    赵五衡更是个典型的闷葫芦，话少活多。无论是挖陷阱、筑土墙，还是搬运重物，他总是抢在最前面，干得又快又好，从不抱怨一句。他那宽厚壮硕的身影，渐渐成了队伍中最可靠的盾牌。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终于在这一趟趟不起眼的杂活中，慢慢磨去了棱角，开始有了几分团队的样子。

    只是，这磨合的过程，对某些人而言，却并不轻松。

    在协助巡查队收尸的那一趟里，当众人赶到那片妖狼残窝时，现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骚臭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令人作呕。七八具被雇来开垦荒地的凡人苦工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的血泊之中，早已不成人形。

    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尸身甚至被妖狼啃食得只剩下半截，森森的白骨上还挂着被撕咬下来的碎肉，几只乌鸦在附近的树梢上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似乎在等待着一场盛宴。

    李云峰和秦棉等人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面不改色地上前，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

    可新来的赵五衡，在看到一具被开膛破肚，内脏混着泥土流了一地的女尸时，那张本就憨厚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也开始哆嗦。

    他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帮着将几具残尸抬上板车，可回到城里之后，当晚便一个人躲在墙角，扶着墙壁吐了两次，连晚饭都没吃下。

    第二天在茶摊上再见时，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眼眶下是明显的黑青色，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林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他端起茶碗，轻轻吹开浮沫，目光落在赵五衡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上。

    他知道，散修队伍真正的门槛，从来就不是修为的高低，也不是法器的优劣。而是看你这颗心，究竟能不能扛得住这些血淋淋的场面，能不能在见识了人间的丑恶与残酷之后，依旧保持着走下去的勇气。

    扛住了，你就能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扛不住，那便只能像当初的韩石一样，趁早退出，回归凡俗，至少还能留下一条活路。

    至于这个老实巴交的赵五衡，究竟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是就此沉沦，还是浴火重生，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衍饮下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正如这修仙之路的滋味。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劝说，只是默默地观察着，等待着。

    这支队伍的磨合，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考验，也远未到来。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第303章：磨合队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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