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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太多人需要养伤，林衍的小队因此暂时解散，众人约定，待伤势痊癒之后，再行商议后续之事。

    这一日，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

    林衍正坐在主屋的油灯下，仔-细地擦拭着赤乌弩的弩臂，门外却响起了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来人是韩石。

    他没有打伞，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那件厚实的短褂，魁梧的身躯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几分萧瑟。

    “林老哥。”他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进来坐。”林衍放下手中的活计，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韩石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那股寒意从体内驱散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有些艰难地开口：“林老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声……这个局，我退了。”

    林衍闻言，擦拭弩臂的手微微一顿，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以为第一个退队的会是伤了神魂的鲁成，或是上次伤重的李云峰，没想到会是一直对他表露敬佩之情的韩石。

    对方上次也受了伤，但林衍知道，对方的伤并不是很重，没有到伤及根本的地步。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韩石，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是我不讲义气，也不是嫌你给的灵石少。”韩石苦笑一声，他拍了拍自己那如同铁打的胸膛，声音却低沉了几分，“黑石岭那一趟，我为了硬抗那魔崽子的血幡，气血亏空得厉害。这伤看着不重，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根子上已经动了。”

    “我这身炼体的功夫，全靠一口气血撑着。现在这口气散了，再想补回来，没个一年半载的温养根本不可能。若是再跟着你们去接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我心里清楚，下一次，我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

    他说得很坦诚，也很无奈。

    散修这条路，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明知道前面是死路，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

    韩石不是不想挣那份丰厚的报酬，而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像以前那样去拼命了。

    “我懂。”林衍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那些假惺惺的挽留之词。无论对方所说是真是假，既然来退队，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他没必要强留。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和一个装着二十块下品灵石的钱袋，推到了韩石面前。

    “这里面是几颗养气丹，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温和，正好适合你现在调养身体。这些灵石你拿着，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提前预支的散伙酒钱了。”

    韩石看着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提出退出，对方就算不心生芥蒂，也顶多是客气几句便算了事，却没想到，林衍竟还会自掏腰包，为他准备这些。

    他沉默了片刻，也没有推辞，只是将东西干脆利落地收入怀中。

    “谢了，林老哥。”韩石收下得很痛快，他站起身，对着林衍郑重地拱了拱手，“你这人，够意思。”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间虽然简陋，却承载了他们这支队伍所有开端的小屋，又看了看屋里那个藏在兜帽下，看不清表情的身影。

    良久，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羡慕。

    “你若真能熬到筑基那天，记得让人捎个信，我老韩爬也得爬去，喝你的喜酒。”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入了那片冰冷的雨幕之中，高大而又落寞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李云峰和秦棉夫妇恰好从巷口另一头走来，与韩石擦肩而过。

    他们看着韩石那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屋里沉默不语的林衍，什么都没问，却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几人走进屋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他们都清楚，在青霜城这个吃人的地方，韩石能这样体面地退出，没有因为伤势被人当成累赘抛弃，甚至还能拿到一笔安家费，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了。

    这支好不容易才用鲜血和信任凝聚起来的队伍，终究还是出现了第一个缺口。

    小队空了一个位子，大家今后能分到的灵石会更多，可谁的心里，都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好兆头。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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