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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摊简陋的顶棚，在斑驳的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衍坐在他常坐的那个角落，背靠着一面粗糙的土墙，这个位置既能将整个茶摊的动静尽收眼底，又不会让自己显得过分扎眼。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沧桑。

    实际上，随着修为的稳步提升和兽肉灵蔬的滋养，他体内的生机远比同龄人旺盛，皮肤下的暗沉早已褪去，眼角的细纹也淡化不少，若认真修饰一番，说他三十出头，绝不会有人怀疑。

    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隐藏在人群中的状态，低调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法则，容貌于他而言，不过是无用的皮囊。

    茶摊上人声鼎沸，各色修士的交谈声混杂着茶水的热气，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林衍不再是那个只带耳朵不带嘴的沉默听客。他用几个月的时间，将城中大大小小的材料铺、丹药行、法器店跑了个遍，用心记下了各种修行资源的详细价格和波动趋势。这份信息积累，让他在这个消息灵通的散修聚集地，逐渐拥有了话语权。

    “……那掌柜的忒不地道！我前日去卖一块青玉石，他竟只肯给两块半灵石一斤，分明是欺负我老实！”邻桌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正拍着桌子，愤愤不平地抱怨。

    林衍端起粗陶茶碗，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不疾不徐地接了一句：“道友所说的青玉石，上个月在四海行的收购价还是三块灵石一斤，这个月已经涨到三块二了。你那块若是成色尚可，低于三块灵石卖，都算是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桌人的耳中。

    那抱怨的修士一愣，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也静了片刻。

    林衍所说的“四海行”，是城中最大的商行之一，其价格最具公信力，而他报出的数字精确到了“二”，显然不是随口胡诌。

    几次三番下来，茶摊上的散修们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种看孤僻老怪的审视和疏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敬佩与好奇的认可。在这个信息就是资源、资源就是性命的圈子里，林衍精准的情报能力，为他赢得了一席之地。

    一来二去，他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茶摊上几个老面孔组成的小圈子。

    这日午后，林衍照旧来到茶摊，他前脚刚踏进棚子，便有人扬声招呼。

    “林老哥，这边！”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名叫李云峰，炼气八层的修为，与林衍显露在外的境界相当。他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臂上的肌肉虬结，一看便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实战派。

    他旁边还坐着一对散修夫妇，男的叫秦棉，炼气九层修为，女的叫苏瑾，炼气七层的修为。

    秦棉相貌普通，但眼神透着一股精明；苏瑾则安静许多，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两人平日里靠着一手还算过得去的炼器手艺，在城里勉强糊口。

    “林老哥，你可算来了，就等你呢。”李云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修士中颇为少见的整齐白牙，不等林衍落座，便提起桌上的大茶壶，主动为他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李道友客气了。”林衍拱了拱手，在那张空着的长凳上坐下。茶水的热气氤氲而上，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几人先是闲聊了几句城中最近的物价，又谈论起任务殿新发布的几个收益不错的任务，气氛颇为热络。

    然而，当这些表面的话题聊尽，话头便很自然地，沉重地，转向了那座压在所有炼气后期修士心头的无形大山——筑基。

    “唉……”李云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像是从胸膛深处挤出来的，他端起茶碗，却忘了喝，只是怔怔地看着碗中沉浮的茶叶，“不瞒几位说，我卡在这炼气八层，已经快四年了。”

    原本爽朗的面容瞬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愁苦之色笼罩。他明明根基扎实，说话中气十足，可一提到“筑基”二字，那股精气神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就泄了。

    “眼瞅着就要奔四十的人了，要是再不能突破到炼气圆满，这辈子筑基的念想，就算是彻底断了。”

    他旁边的秦棉也是满脸苦涩，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那条略有些跛的左腿，发出“砰砰”的闷响，自嘲地笑道：“李兄弟你这算什么，我才是真的倒霉。我卡在炼气九层都五年了，为了弄一颗筑基丹，裤衩子都快当掉了，结果连筑基丹的影子都没摸着。”

    说到激动处，他猛地一撸裤腿，露出一条从膝盖延伸到脚踝的狰狞伤疤。

    那伤疤呈暗紫色，疤痕组织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的小腿上，即便早已愈合，依旧能看出当初伤势的惨烈。

    “前年听说黑风岭有前辈遗宝出世，我跟着一帮人去寻宝，结果宝贝没见着，差点把小命都丢在那儿，这条腿就是那时候被一头二阶的铁背苍狼给废的。”

    他一边说，一边摩挲着那条伤疤，眼神里混杂着后怕、不甘与一丝莫名的自得，仿佛那不是一道耻辱的伤痕，而是一枚差点换来大机缘的勋章。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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