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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衍近来养成了个新习惯。

    每日清晨，他不再急于打坐，而是会先去城北杂货街尽头的那个露天茶摊坐上一两个时辰。

    茶摊简陋，几张掉了漆的方桌，配上长短不一的条凳，便是全部家当。茶水也是最粗劣的灵茶，入口苦涩，几乎没什么灵气可言，好在价格便宜，两块灵石便能续上一整天。

    来这里的，大多是些像林衍这般，在青霜城里没什么根基的散修。

    这些散修修为高低不一，有炼气四五层，为了一份护送任务的报酬争得面红耳赤的；也有炼气八九层，气息沉稳，却依旧眉间带愁的。

    但无论修为如何，他们的话题绕来绕去，总会落到一个共同的烦恼上——筑基。

    “……老子今年四十二了，卡在炼气九层整整五年，道基丹吃下去三颗，连个水花都见不着。再过几年，气血一衰，这辈子也就到头了。”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苦闷。

    “知足吧，老哥你至少还摸到圆满的边儿了。”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修士自嘲地笑了笑，“我呢？炼气七层到八层这道坎，我爬了快十年了，眼瞅着就要奔五张的人了，连筑基的屁都闻不着。”

    这话仿佛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茶摊的情绪。

    “谁说不是呢？这世道，没个好出身，没个好师门，想筑基？比登天还难！”

    “可不是嘛！前儿个我去百草堂问了问，一瓶最普通的养气丹，又要涨价了。他娘的，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要我说，都怪那些大宗门和大家族！把持着灵脉和丹方，咱们散修连口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一时间，茶摊上怨声载道，骂物价，骂丹药，骂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仿佛要把积攒了多年的郁气都宣泄出来。

    林衍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的抱怨，他感同身受。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为了几块灵石、一颗丹药而奔波劳碌，看不到前路在何方。

    但他又与他们不同。

    他有仙牧空间，有《青木丹卷》，有王清漪，还有那份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眼红的家底。

    他坐在他们中间，却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林衍渐渐不再满足于只当一个听客。他开始有意识地在茶摊和城东的材料铺之间来回走动。

    材料铺里人来人往，比茶摊更实际些。这里没有那么多空泛的抱怨，更多的是关于材料价格、炼器心得和符箓技巧的交流。

    一来二去，林衍那张略显老态的脸，便混了个脸熟。

    “老林，又来淘换符纸啊？”材料铺的伙计老远就跟他打招呼。

    “嗯，家里婆娘最近手艺见长，废纸快。”林衍用他那沙哑的嗓音随口应着，话语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

    渐渐地，他认识了几位常在这一带活动的散修。

    有个叫赵德柱的汉子，四十多岁，炼气八层，为人豪爽，最爱吹嘘自己年轻时差点就拜入某个大宗门，结果因为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错失了仙缘。

    还有个叫孙白术的瘦高个，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却是个炼气圆满多年的老油条。他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话慢条斯理，却对青霜城内外的各种门道了如指掌，哪家店铺收购妖兽材料价格公道，哪个区域的巡查队最近换防，他都一清二楚。

    林衍发现，这些常年混迹在底层的散修，并非个个都是不思进取的懒汉。相反，他们中的许多人，比那些宗门弟子更加拼命，也更加渴望成功。

    他们只是……缺少方向。

    这天，林衍照旧在茶摊坐着。赵德柱和孙白术也在，还有另外两个脸熟的散修，几人凑了一桌。

    “……妈的，黑风山那窝铁皮野猪，真不是人打的！老子带了三个弟兄，折腾了三天，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结果就搞回来两张破皮，还不够付汤药费的！”赵德柱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早就跟你说了，别去那边。”孙白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血刀会和铁掌帮的人刚在那边打完，剩下的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你去不是送菜吗？”

    “我这不是急着赚点灵石，给我家那小子换颗凝气丹嘛！”赵德柱叹了口气，脸上的豪气被愁容取代，“他卡在炼气六层都快两年了，再不突破，以后就更难了。”

    一桌人瞬间沉默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另一个散修感慨道，“我那徒弟，天资倒是不错，就是太实诚，跟人组队出去，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好处却半点捞不着，上个月还被人黑了一件刚到手的法器，气得我差点提刀上门。”

    林衍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鬼使神差地插了一句：“冲在前面，也未必是坏事。”

    桌上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林衍将兜帽又往下压了压，用他那独特的沙哑嗓音，不紧不慢地说道：“冲在前面，死的快，但活下来的，都是好手。让他多吃点亏，多挨几次打，把脑子打明白了，比你给他十件法器都管用。”

    这话很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散修听完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住了，随即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喃喃道：“打明白了……对啊，是得让他自己把脑子打明白了……”

    赵德柱也来了兴趣，他凑过来，好奇地问：“老林，听你这口气，也是带过徒弟的人？”

    林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含糊道：“谈不上带，就是家里有个不成器的晚辈，不省心。”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意外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桌上的气氛，不再是单纯的诉苦和抱怨，开始有了几分真正的交流。

    大家说着说着，又聊回了筑基的老话题上。

    “……说到底，还是得有筑基丹。要是我有三颗筑基丹，我敢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必定筑基！”赵德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三颗？你当筑基丹是大白菜啊？”孙白术嗤笑一声，泼了盆冷水，“有价无市的宝贝，你就是有灵石，从哪买呢？”

    赵德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整个茶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林衍听着这些，心中也不由得发沉。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第245章：城中同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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