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重操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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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整条桂花胡同吞没。坊市白日的喧嚣在此刻荡然无存,唯有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寸砖瓦。
正房的床榻上,林衍盘膝而坐,身形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身侧,王清漪的呼吸声轻柔而平稳,像是寂夜里唯一鲜活的韵律。他缓缓合上双眼,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心神如水银泻地,沉入意识的深海。
仙牧空间内,一切都显得生机盎然。这里的灵气浓度胜于外界的青莲坊,几乎凝成了实质。淡绿色的灵雾在灵泉眼上方袅袅盘旋,聚拢,最终化作一场细密无声的灵雨,均匀地洒落在那片广袤的翠绿草场上,每一片草叶都贪婪地吮吸着这份馈赠,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林衍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心中却泛起一丝空落。曾经热闹的兽栏,如今大半都空置着,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卫兵,失去了守护的对象。他走到一片被翻动过的泥地前,缓缓蹲下身,掌心覆上那枚在灾祸中幸存的灵兽蛋。
神识探入其中,他能清晰地“看”到,许多同批的兽卵内,那些尚未成形的胚胎早已在剧烈的震荡中化为一滩模糊的血肉,生机断绝。万幸,掌下的这一枚,其核心处仍有一点微弱的生命脉动。那跳动的频率极其微弱,宛若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然而,每一次搏动,都蕴含着一种不屈的意志,一种对生命的极致渴求。
林衍心中一动,丹田内的本源灵力被调动起来。一股纯粹而柔和的能量顺着他的经脉,流淌至指尖,再小心翼翼地注入冰凉的蛋壳之中,为那即将熄灭的烛火添上了一缕灯油。
“牧场空了大半,栏位几乎都成了摆设。”他站起身,环视着这片潜力无穷的土地,眼神变得锐利。
在这修士云集的青莲坊,富庶的家族子弟和那些追求体魄强健的体修,对高品质的妖兽血肉有着近乎贪婪的需求。这背后,是庞大且稳定的市场。
他不需要像商会那样大规模铺货,那太惹眼。他只需每隔一段时日,便伪装成外出狩猎的散修,将牧场中的产出分批次地拿出,便足以换取海量的修行资源。这笔进项,绝对比他耗尽心神去画那些低阶符箓强上百倍。
“当务之急,是弄些种子。”林衍的思路清晰起来。他需要的是那种繁殖能力强、对生长环境要求不高,且能快速形成规模的低阶兽种。
心念一动,神魂回归躯壳。林衍睁开眼,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林衍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灰布劲装,将那柄名为“断流”的长剑用厚实的布带一圈圈缠紧,牢牢固定在腰间,使其看起来像一根普通的铁棍。
“林大哥,你又要出门?”
王清漪清脆的声音从院中传来。她正蹲在简陋的土灶前,用凡俗的柴火熬着一锅米粥。袅袅的炊烟混着米香,给这个清冷的院子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嗯,出去看看货源。”林衍走到她身边,拍了拍袖口的微尘,声音沉稳。
“那你把门闩好,记住,除了我回来,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要应声。”他叮嘱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穿过几条交错的巷道,林衍来到了坊市的北城。这里是整个青莲坊最混乱、最肮脏的角落,被人们称为“万兽市”。空气中弥漫着妖兽粪便的腥臊、血污的铁锈味以及各种不知名草料腐败的酸臭,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道路两旁,一个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层层叠叠,里面关押着各类妖兽幼崽,它们绝望的哀鸣此起彼伏,汇成一曲悲伤的交响。
林衍对周遭的惨状视若无睹,径直来到一个专卖低阶走兽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独耳的邋遢老头,眼神浑浊,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铁钎捅着笼子里的一窝灰皮兔子。这些兔子与林衍在长青坊见过的灰毛兔不同,体型稍大,但身上的灵力波动却更为微弱,显然是品阶最低的妖兽。
“这妖兔,怎么卖?”林衍开口问道。
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答道:“一块下品灵石三对。道友,我可得提醒你,这玩意儿野性大,性子燥得很,养不熟的,买回去也就只能打打牙祭,解个馋。”
林衍没有接话,只是蹲下身。他装作仔细观察的样子,一缕极其隐蔽的神识却悄然散出,掠过那笼子里因恐惧而躁动不安的小东西们。
当他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触碰到冰冷的铁笼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正疯狂用脑袋撞击铁丝网、试图逃脱的妖兔们,动作戛然而止。它们齐刷刷地停了下来,转过头,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望向林衍。下一刻,这些野性难驯的小畜生竟诡异地安静下来,甚至有几只主动凑到笼边,温顺地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林衍触碰铁笼的指缝。
这是仙牧空间赋予他的特殊能力——对灵兽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这两只,我要了。”林衍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爽快地付了账。
他单手拎着笼子,转身离开,步伐不疾不徐。在路过一处无人注意的隐蔽小巷时,他心念微动,手中的铁笼重量骤然一轻,那几只灰皮兔子已然消失无踪,被他瞬间挪移进了仙牧空间的专属栏位之中。
傍晚,林衍回到桂花胡同。
王清漪看到他两手空空地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很明智地没有追问。
“林大哥,你买到东西了吗?”她只是迎上来,轻声问道。
“没有,只是随便逛了逛,没看到合适的。”林衍随口应道,走到床边坐下。
他望向窗外,一弯新月正悄然爬上夜空,洒下清冷的辉光。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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