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不入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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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陈家老祖后,林衍一路沉默。
他重新融入队伍的侧翼,与周围那些同样沉默的修士一样,只是机械地迈动着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然而,他的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将陈定那番话里的每一层意思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那只老狐狸,无非是看重了他这一路上展现出的符道造诣、远超同阶的实战能力,以及那神出鬼没、总能带回额外收获的夜猎本事。
这些能力,对于一支正在逃亡的队伍而言,价值巨大。所以,他要先用着,安抚着,再画个大饼,想着慢慢把他往陈家这个笼子里装。
“引见一位陈家女修,结成道侣”,这话听起来是对后辈的提携与关爱,实则不过是一根包装精美的绳索,一剂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林衍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到今天,见过的腌臢事比许多修士吃过的灵米都多。
他太清楚像自己这种无根无底、半路出家的散修,一旦投入这种传承久远的修仙家族门下,会是怎样的下场。
十有八九,是融不进去的。
平日里,或许会因为你的价值而对你客客气气,称兄道弟。可一旦真遇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什么珍稀的资源,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必定是你这种外人。
而碰上什么脏活、累活、险活,需要有人去探路、去当炮灰、去牺牲的时候,他们也一定会第一个想到你。
所谓的道侣,多半也只是更深一层的捆绑。
或许会是个旁支里不受待见的女修,姿色平平,资质低下;或许干脆就是个监视他的工具,枕边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家族高层。
他若真娶了,那便等于将自己下半辈子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陈家的手里。生出的后代,也要打上陈家的烙印,世世代代为这个家族卖命,成为他们血脉延续和家族强盛的养料。
比起这种看似体面风光、实则将脖子伸进绞索的归附,林衍宁可继续做那个朝不保夕、却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散修。自由,有时候比性命更重要。
至于王清漪,他既然答应了王长青的临终托付,就不会中途变卦。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与陈家的拉拢无关。
更何况,王长青留下的遗产,远比陈家这一路的空口白话来得实在。
那份完整的一阶上品符道传承,是足以让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那上百块灵石和几瓶丹药,是危急时刻的续命本钱;还有那两张威力巨大的上品灵符,更是关键时刻能扭转乾坤的杀手锏。
这些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远比一句虚无缥缈的“以后就是一家人”要可靠得多。
林衍的眼神越发冷硬。
他不会当面拒绝陈家的“好意”,那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他绝不会当真。这一路上,他会继续扮演好一个值得信赖的强大外援角色,尽职尽责,让他们觉得这笔“投资”物有所值。
但等到了青莲坊,就是分道扬镳的时候。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紧紧跟着自己的王清漪,少女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像一株在风雨中努力挺直腰杆的小草。林衍在心中暗道,带上她,或许是个累赘,但也正是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不至于被别人画出的大饼迷了心窍。
他要走的路,只能由他自己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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