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夜里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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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的宿营,其实称不上是宿营。
陈定只是选择了一片相对开阔、三面有缓坡可以作为天然屏障的洼地,便下令队伍原地休整。没有人敢生起太过明亮的篝火,那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无异于一个引诱妖兽前来攻击的鲜活靶子。
只有队伍的中心位置,点燃了几堆用特殊材料混合妖兽粪便制成的驱兽篝。篝火燃烧时,冒出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滚滚浓烟,随风飘散,勉强能提供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心理上的安慰。
疲惫不堪的修士们各自找地方坐下,谁也没有心思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各种伤药混合的古怪气味。每个人都在抓紧这宝贵的时间,吞服丹药,或是手握灵石,恢复着白天消耗巨大的法力和体力。
陈家的修士被分成了三班,轮流在营地外围最危险的位置值守。他们还在一些关键的路口布下了几道简陋的警戒法阵和涂抹了毒液的陷阱,一旦有妖兽靠近,便会第一时间触发警报。
相比之下,后面那些远远跟着的散修们,待遇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坚固的防御,更不敢生火取暖,以免成为妖兽的首要目标。数百人只能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地缩在黑暗里,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来抵御荒野夜晚刺骨的严寒。
他们与陈家的营地之间,隔着一片几十丈宽的空地。那片空地,像是一道无形的深渊,将两个群体的命运彻底隔绝开来。
夜,越来越深。荒野仿佛活了过来,成为了无数未知生物的舞台。林中不时传来各种凶兽的低吼和怪异的嘶鸣,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让这片临时的营地更像是一座被死亡汪洋包围的孤岛。
突然,远处散修们聚集的黑暗中,猛地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划破夜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让许多正在闭目养神的修士都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循声望去。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用一只巨大的手硬生生捂住了嘴,掐断了脖子。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血肉和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几声被强行压抑住的惊呼。
显然,是有掉队的,或是守夜时不够警惕的散修,遭了暗中潜伏的妖兽的毒手。
陈家营地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但值守的修士依旧像雕塑般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半分移动。营地里的其他人,也只是更加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没有人表现出要去查看或救援的意思。
冷漠,是这支逃亡队伍最鲜明的底色。
没过多久,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惨叫,同样是短促而凄厉,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这一夜,这样的惨叫断断续续,此起彼伏,仿佛是一首由死亡谱写的催命曲,不断地在黑暗中奏响,敲打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王清漪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那些惨叫声背后发生的血腥画面,但那声音却像魔咒一样,不断地往她耳朵里钻,让她无法安宁。
林衍就坐在她身边,他没有去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只是将一块用体温焐热的肉干塞到她手里,语气平静地说道:“吃东西,然后打坐。别去听,也别去想。抓紧每一点能休息的时间恢复体力和法力,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否则,下一个惨叫的,可能就是我们。”
他的话语冰冷而直接,不带丝毫感情,却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王清漪那几乎要被恐惧击溃的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林衍那张在微弱火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与冷静,让她纷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她不再发抖,接过肉干,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摒除外界的一切杂念,开始运转起那套残缺的功法,将每一丝恢复的法力都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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