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死人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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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光景,在日复一日的枯燥打坐和练习中,如指间沙般悄无声息地流逝。
长青坊市外围的局势,并未如某些天真之人所祈祷的那样出现转机,反而像是脱缰的野马,朝着失控的深渊一路狂奔。死亡,这个曾经只在醉鬼口中偶然提及的字眼,如今已演变为棚户区每日上演的剧目,血淋淋,且不容置疑。
最初,传来的消息还带着些许距离感。某支冒险深入山林采摘灵草的队伍失联了,某个以猎杀妖兽为生的七人小队再也没能回来。坊市里的散修们听到这些,虽会心头一紧,但大多会撇撇嘴,咕哝一句“富贵险中求”,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在他们看来,那些将脑袋悬在腰带上讨生活的人,其结局早已注定,与他们这些安分守己、只在坊市周边活动的底层修士并无太大干系。
然而,这层脆弱的心理屏障很快就被击得粉碎。死亡的阴影,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地向坊市内部浸染开来。
先是那些以砍伐灵木、挖掘浅层矿石为生的散修出了事。人们在回坊市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死状极为可怖,肢体扭曲断裂,血肉模糊,仿佛被某种巨力活活撕扯开来,骨头渣滓混着泥土,惨不忍睹。唯一共通的,是他们贴身携带的储物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下,恐慌的种子在棚户区生根发芽。人们交头接耳,猜测四起。究竟是嗅到血腥味的妖兽开始在坊市外围游荡,还是那些心狠手辣的劫修,趁着局势动荡出来“发财”?无人能给出答案,而未知的恐惧,远比已知的危险更令人窒息。
没过几日,死亡的剧本甚至在坊市内部上演了。黑市一个堆满垃圾、常年无人问津的死胡同里,一具被抽干了精血的干尸倚墙而坐,眼眶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西市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里,打捞出了两具被泡得肿胀变形的浮尸,他们圆睁的双眼,似乎还在控诉着死前的惊恐。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平日里颇为活跃、嗓门洪亮的炼气三层散修。白天,还有人见他在酒馆里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年轻时的“战绩”,可当夜幕降临,他却再也未能回到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旧木屋。第二天,邻居壮着胆子推开他虚掩的房门,只看到满地狼藉,以及一滩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血迹。
至此,棚户区彻底沦为了一座死寂的囚笼。太阳刚一落山,家家户户便会用木板、石块,将本就破烂的门窗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烛火都不敢泄露出去。整片区域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只有刺骨的寒风在低矮的屋檐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先前还只是在暗地里流传的“兽潮”风声,如今已是所有人心中默认的现实。大家心知肚明,坊市之外那片熟悉的山林,恐怕早已变成了妖兽的乐园。
更让人心寒的,是长青宗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对坊市外围日益加剧的混乱与死亡,宗门没有发布任何具备实质内容的安抚告示,也没有增派哪怕一个筑基修士来加固外围的防御。他们所做的,仅仅是象征性地多派了几支炼气中期的执法队,在白天沿着主干道巡视一圈,警告众人不得在坊市内私斗。
这种敷衍潦草的应对,在林衍这样的聪明人眼中,无疑是一个更加凶险的信号。它只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宗门根本未将棚户区数千散修的性命放在心上,视他们为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要么,外面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连他们都感到棘手,不得不收缩全部力量,优先确保内城的安危。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于挣扎求生的棚户区散修而言,都预示着末日的临近。
林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紧迫感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他彻底断绝了外出的念头,连去黑市探听消息的想法都被他强行掐灭。如今的坊市,人心惶惶,戾气丛生,多在外面晃荡一刻,就多一分被歹人或妖兽盯上的风险。
他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最后的准备工作之中。仙牧空间里积攒的灵蜜,被他小心翼翼地刮取下来,一滴不剩,装满了整整三大瓶。这东西药性温和,没有丹毒,是持久消耗战中补充法力的最佳选择。灰毛兔的种群数量被他控制在了最低限度,其余的尽数宰杀,剥皮去骨,用灵木熏制成便于保存的肉干。再加上之前储备的大量清水,足以让他在地洞中坚持三个月以上。
他甚至将自己绘制符箓的简陋案台,也搬到了地洞入口旁边。一旦情况有变,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卷起所有家当,遁入地下。
石屋的门窗,被他用新砍伐的硬木从内侧加固了一层又一层,横竖交错的木条和铁钉,让这间小屋从外面看起来,活像一个缝满了丑陋补丁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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