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新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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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留下来的三名侍女,分别是韩家的韩小枝、周家的周绣宁,以及孟家的孟巧儿。
这三人虽然都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资质平平,但胜在手脚麻利,也都是从小在家族里被调教过的,很懂得看人脸色,什么话该说,什么事不该问,心里都有一杆秤。
她们被安排到这月牙岛上,主要便是负责这偌大院落的洒扫、浆洗,以及照料林衍与李云溪的日常起居。
有了她们的加入,秦棉与苏瑾也总算是从那些繁琐的杂务中脱身出来,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行之中。
整个小院的运转,也随之渐渐地,步入了正轨。
李云溪面对这些突然多出来的,总是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变着法子逗她开心的“大姐姐”,依旧表现得很乖,很安静。
韩小枝为她梳了漂亮的发髻,她会小声地说一句“谢谢”。
周绣宁给她端来新做的莲子羹,她也会小口小口地吃完,不浪费一粒。
孟巧儿带她去湖边看那些五彩斑斓的灵鱼,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从不大声喧哗,也不给任何人添乱。
她就像一个被精心制作出来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瓷娃娃,懂事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却也同样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
林衍偶尔从静室中走出,在院中调息时,也会看到这小丫头,正搬个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看着那三名侍女忙碌,一坐就是一下午,不吵不闹。
可林衍却从她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乌溜溜大眼睛里,看出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
他知道,这孩子,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在翠竹巷的破门前,眼巴巴地等着哥哥带回一串糖葫芦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在翠竹巷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她亲眼见过林衍筑基失败后,那副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她也同样感受过,那座本还算温馨的小院,在林衍倒下之后,那股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天塌地陷般的绝望。
李云峰在死前,或许就已经将这世间最坏的打算,都掰碎了,揉烂了,一点一点地,告诉给了这个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妹妹。
他或许早就告诉过她,哥哥若是回不来了,她便一定要抓住林衍与王清漪这两条活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所以,她如今的乖巧,她的懂事,她的不争不闹,与其说是天性使然,倒不如说,是这残酷的修仙界,提前催熟了她那颗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心,让她早早地便学会了,如何用这种最无害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令人心酸的求生本能。
林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
他只是在某次午后,当那三名侍女又想方设法地,将一些新奇的吃食与玩意儿,往李云溪面前送时,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
“她还小,肠胃弱,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不必太过精细,与常人无异便可。”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因为他的开口,而下意识地将小身子缩了缩的李云溪,声音缓和了几分。
“也别总让她闷在院子里,这月牙岛上地方大,天气好的时候,便多带她出去走走,看看湖,看看鱼,都随她自己的性子来,不必太过拘着。”
那三名侍女闻言,连忙恭声应是,再不敢有半分逾矩。
李云溪抬起头,隔着那有些刺眼的阳光,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盘膝坐在石台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身影,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涟漪。
她知道,这个家里,真正能为她做主的人,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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