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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一行人便已收拾好行囊，悄然来到了青霜城的东门。

    林衍为众人置办了几匹耐力极佳的矮脚驮兽，秦棉等人将各自为数不多的家当捆在兽背上。李云溪也被安置在一匹最温顺的驮兽上，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实的毛毯里，只露出一双好奇而又紧张的眼睛，打量着这座即将告别的雄城。

    徐长英早已等候在此，他身边还跟着两名徐家子弟，以及一辆由两头青鳞马拉着的宽大兽车。

    “林前辈，都准备妥当了？”徐长英见到林衍，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有劳徐道友久候。”林衍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一行人汇合之后，便趁着清晨出城的修士人流，混在其中，不显山不水地离开了这座庇护了他们数年，也困住了他们数年的仙城。

    当彻底走出那高大厚重的城门，踏上城外松软的土地时，秦棉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青霜城依旧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城墙巍峨，气势恢宏，仿佛能吞下无数修士的命运与悲欢。他们在这里挣扎过，欢笑过，也绝望过，如今一朝离去，心中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林衍也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那高耸的城墙，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屋檐，看到内城深处，那座将王清漪困住的府邸。

    筑基了，也见过了。

    该做的，他都做了。该面对的，他也都面对了。

    那扇沉重的府门，那道决绝的背影，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肩上扛着的，不再只是一个人的长生梦，还有另一个人的百年自由。

    这条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是他自己的路，一条不能回头，也决不允许自己失败的路。

    他收回目光，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再无半分波澜。

    “走吧。”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率先登车，朝着东方那片苍茫的群山，疾驰而去。

    徐长英见他干脆利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立刻招呼着众人跟上。

    队伍不紧不慢地行进在官道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秦棉等人见林衍一路少言，身上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虽然内敛，却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便也识趣地没有多嘴打扰，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能感觉到，筑基之后的林衍，与从前那个虽然稳重，却依旧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林大哥”，已经不一样了。他变得更深沉，也更加难以猜测了。

    李云溪骑在驮兽上，小手紧紧抓着鞍鞯，小嘴抿得紧紧的，好奇的四处张望。她虽然年纪小，却隐约能感觉到，这位林大哥的心里，藏着很重很重的事情。

    直到那座雄伟的城池轮廓，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上，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影子，林衍才感觉那股始终萦绕在心头的压抑与沉闷，仿佛被这荒野的风，吹散了一些。

    他像是终于从那段旧日的时光里，被硬生生地挣脱了出来。

    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是新路。

    “徐道友，”林衍忽然开口，打破了队伍的沉寂，“我们此去灵脉，还有多远的路程？”

    徐长英连忙驱车上前，与他并行，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前辈，咱们要去的灵地名为月牙岛，位于青霜城正东万里外。此地已是青霜城势力的边缘地带，与黑山妖域的一些外围区域接壤，因此常有不开眼的妖兽前来袭扰。咱们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也正因如此，那里的日子才不好过，否则，也轮不到我徐家来占着这块地方了。”

    林衍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不太平？

    他这一路走来，又何曾有过真正的太平日子。

    对他而言，有麻烦，有时候反倒比死水一潭的安逸，要更好一些。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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