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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还有二十秒！”

    凯文在地道口焦急地催促。

    由于在与星海共运国联系之前贝基利尔酋邦联合国的信息情报偏向滞后，导致大多数士兵都是现征现用的壮丁炮灰，素质极差。

    差到什么程度？

    凯文只是进行过激发自身潜质的训练，年仅十二岁的他即使再强壮，但也就是地球上世界级综合运动员的水平，却能将袄蜜和比利狠狠甩在身后。

    这两人只是配给了最基本的机械神经系统，能保持在小队的局域网范围内时刻通讯，以及一些基础的扫描和黑客接入。

    剩下的就纯纯是自己的肉体了。

    袄蜜的种族天生就不适合战斗，进化出的念力强度根本突破不了这两台战术轰炸机的能量护罩，比利除了保有手臂与腿的毛发外，体能与一般人类就没什么太大差异。

    按常理来讲，他们就是两个“老农”，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们的作战素质太差了，为什么同意参军？”

    安全密匙更新，两个战术轰炸机又再度失去目标重新在天空盘旋。

    难得片刻喘息之机凯文觉得应该说点话舒缓一下袄蜜和比利的紧绷的神经，只不过找的话题有点小问题。

    “同意？这事是同不同意的问题？

    班长，你的……

    不对，现在应该叫咱们国家了，你原属的星海共运国旧式部队延续的是奇美拉文明的纯无人机械军团，兵员和经济来源与民众的生源、生产力脱离。

    因此对于民众而言哪怕是战争时期也是志愿军制度。

    而奥斯特战区的部队沿用的是原先贝基利尔酋邦联合国的旧式军队，战争的基本单位是人，自然也是延续人与人的规则。

    与国而言，守疆卫土本就是每一个公民应当的职责与义务，强制征兵是必要的手段。

    与民而言，除非真的逃无可逃，真正的灭国战争只会让大多数人选择逃亡，在战争还未严重到需要启动火种计划之时，绝不能让士兵变成四处逃窜的流民，否则只会让更多的人身死流离。

    由此而言，强制征兵永远是必要的，哪怕被征召的个人再怎么不情愿乃至于愤恨，也要征。”

    比利的话让凯文不由得侧目，心中大为震惊。

    “嗨，没想到‘老农’也懂得这么多。”听着比利言之凿凿的大道理，凯文调侃到。

    “平日里喜欢在网上看评书和战旗讲座，瞎看看出来的多少也能说两句。”比利憨憨地笑了一下。

    “那你嘞？”凯文看向袄蜜。

    “慈悲的圣父，请教会我的手指扣动扳机，让我的双腿沐浴清风，解放我的灵魂看清前方的敌人……”

    袄蜜神叨叨地念着不知从几家缝合来的祷告词，右手在空中不规则地乱画一通时不时用食指中指点着额头肩膀等地方。

    凯文看了看她左手，那握着的并不是十字架、佛珠之类的宗教饰品，而是一块小小的钢坠，打开的盖子能让凯文看见坠子中嵌入的照片。

    “你妹妹？”凯文看到照片上稚嫩的孩童问道。

    “我女儿。”袄蜜似乎已经祷告完了，双手合上盖子紧紧地将其攥住。

    钢坠的温度似乎从她的手心钻了出来，亦或是她女儿的照片的温度，这让她将额头轻轻地贴在合上的手背。

    “她在万福教的孤儿院，哪里并不好，毕竟贝基利尔酋邦时期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已经抛弃了对鳏寡孤独残等社会边缘人的扶养。

    孤儿院、养老院、士兵扶养所之类的福利制度是万福教强行按着当地企业的头带来的。

    我是个没办法保证自己生存的母亲，但只要我虔诚，只要我继续为了星海共运国的存活征战，Ben就能听见，我的女儿就能活下去。

    所以这值得。”

    小班真的能听见吗？

    是的，所有信徒的声音他都能听见，否则史安平就不可能将那个银河胎儿拉到其他地方去。

    但信徒知道神明在注视着他们吗？

    神明真的会对他们予以注视吗？

    袄蜜不知道。

    但她是个母亲，她是个炮灰。

    她只能选择让自己认为只要足够虔诚，由狂信徒们建立的孤儿院能给自己的女儿带去食物和住所。

    而不至于让她像旧日的贝基利尔酋邦时期，只能与其他孤儿在大街上争抢乞食位，最后因为成了城市的“污点”而被格式化，或者是被哪个喜欢找刺激的人烹了。

    “…………”凯文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滴滴滴滴！

    警报声从凯文头盔中的耳机传来，辨认过信号后，凯文得知了自己这个班盯着的两个战术轰炸机正在返航。

    很明显，已经有人任务失败让返回的敌机侦查到军团的主阵地或者是铸造阵地时的隐蔽工作没有做好，亦或是别的方面。

    总之根据这两台战术轰炸机的行为，能得知军团已经被敌人发现了。

    从周旋开始到现在过去的时间很短，能够抵挡敌人的防御工事现在肯定是没有建造好，如果此刻敌人大规模回航，必然会形成与后续援军的两面包夹之势。

    我方援军还在远处赶往这里肯定是赶不上。

    就这么算了嘛？

    一个口子的损失并不会形成多大的颓势，但事实上是，塑料袋底部的口子会因为承重的时间变长和重量增加而逐渐扩大，直至底部彻底漏穿。

    星海共运国以奥斯特椭圆星系靠近外层的贝基利尔酋邦联合国为战区，不仅仅是要承受已经攻入奥斯特的其他星系的军队的压力，更是要承受本星系其他国家的军事压力。

    若不尽早攻破周边倒戈其他星系“天军”的小国，开拓出接受外部资源和士兵的港口，待到对方彻底掐死航道，很有可能就这么困死在奥斯特了。

    侵略其他国家为的是不被其他国家侵略。

    听上去确实很怪，像是在给战争疯子找借口一样。

    但现实是，星际中的绝大多数国家已经被战争疯子把持了，那就不能讲就这些会拖累自己的东西。

    留下它们！

    这不是凯文的心理。

    就在凯文苦恼时，刚才还被他甩在身后的袄蜜和比利冲了出去。

    翁~

    事情发生的很快，凯文感觉结束了有一会了，才从耳边传来不知是不是幻觉的耳鸣。

    比利以超出平时的速度刺穿了掷弹筒的引信，巨大的爆炸并未对两架战术轰炸机掀起哪怕一丝波澜。

    随后他被自卫武器蒸发了。

    连带着他所站立的那块土地。

    但这就够了。

    世界是物质的。

    空间也是物质的。

    或者说，空间的概念本身并不存在，“空间”代表着的本质是“物质的存在”。

    爆炸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涟漪，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小数点后不知第几位的偏差。

    这涟漪在能量屏障上打出了一滴小水花。

    袄蜜烧掉了自己的大脑换取了0.001秒的超频状态。

    一生的算力汇聚于这0.001秒，辛运的抓住了这一抹时机。

    一个轰炸机被黑掉，刚刚盘旋在他们头顶的、不可一世的眼睛瞎了，坠落在了地上。

    随后袄蜜的尸体被另一台轰炸机飞行员因好友之死而诱发的愤怒——导弹，撕成了碎片。

    巨大的能量在一瞬间的倾泻，让余波卷起的空气成了新的炸弹。

    地道被掀开了。

    凯文落在了地上，随后又被废墟掩埋，好在一直都坚硬的身躯又一次保护了他。

    当他费劲搬开身上的梁柱钻爬出来后，一块钢坠在太阳的照耀下砸中了他的脸。

    “日头已经到正午了吗……”

    同袍的死亡会让士气成指数级跌落，因此30%阵亡率能称得上军中王牌。

    凯文跟这些士兵并不熟，因为只是临时强拼凑出的队伍，不是星海共运国原先的那批军队，甚至这些人原先就是“老农”。

    可……

    他们却也是真实的啊！

    凯文将手中的钢坠轻轻打开，一个如果放在地球会评价为有点恶心的触手系小孩，在照片上映入他的脑海。

    可应该恨谁呢？

    就像星海共运国搅乱各个星系以求延续之地、天宫会抛弃旧时代拖油瓶换新面目、贝基利尔等国抛弃国体侵略他国仍为文明存续。

    这些国家、这些星系，大老远跑来这个本应该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界打生打死，难道真就是一句贪婪一口天性就能一言以蔽之的？

    凯文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有这么东西松动了，但他知道自己还是欠缺了很多东西。

    不过……

    他倒是知道一件事

    好像……

    有些怒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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