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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又这样的惯例，所以自古以来的朝代都无法长久。汉王的书里已经阐述的明明白白，一旦士绅享有特权，则必然出现土地兼并，到最后无数流民活不下去而造反。汉王既然已经看到了这个因果，又决心建立一个千秋万代的天下，更是要打破这种惯例。”

    “至于寒心？”梁汝元冷笑一声：“朝廷给他们读书的机会，给他们科举入仕的机会，让他们有机会施展抱负，这还不够吗？不给他们特权他们寒心，给他们特权则天下百姓寒心，是天下普通百姓更多还是士绅更多，这还用我多说？”

    “可如果士绅不免税，又哪有钱财供子弟读书，怎么为朝廷培养人才？”

    张四维质问道。

    培养一个举人进士的花费极大，若是没有足够多的富裕家庭，又怎么能培养出那么多的人才？

    “张先生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在江南地区，汉王早就施行了义务教育，极大的免除了学费，普通人家咬咬牙，也能供养孩子上学。若是成绩优异者，更是有奖学金。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朝廷会缺人才。”

    张诚解释道。

    张四维之前一直在北方，虽然听说过义务教育，却没想到在义务教育之下，普通人家也能供养子女念书了。

    如此一来，他的反驳则没了道理。

    海瑞也站了出来，说道：“宪法规定了人人平等，连天子都不再享受特权，百官和士绅凭什么还想享受特权，难不成他们自认为比天子还大吗？谁要是觉得做官委屈了，大可以辞官不做，回家种地。朝廷里少一些作威作福的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话就差没指名道姓的骂张四维和李振知等人了，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只能心中暗自记恨海瑞。

    海瑞的话说得极重，几个官员吓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多言。

    张四维李振知等人，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他们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废除免税特权，意味着他们每年都要凭空多交一大笔钱粮。

    废除司法特权，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视国法如无物。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可是，他们又能如何反驳？

    杨旗这个皇帝，都带头放弃了至高无上的皇权，都把自己放到了宪法的约束之下。

    他以身作则，做出了最大的表率。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仅仅是放弃一些本就不该有的特权，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讨价还价？

    你敢说你的特权不能动？

    皇帝的特权都动了，你的比皇帝还大？

    这一刻，众人才恍然大悟。

    自己这是中了杨旗的计了。

    他先是抛出一个放弃皇权的震撼提议，让他们在震惊和感动中，接受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将刀砍向他们这些官员士绅。

    这是一个连环计，请君入瓮。

    张四维心中暗自叹气，也不知道帮助杨旗夺天下是对是错了。

    帮助杨旗夺了天下，他是从龙之功，个人的官位还能再进一步，有机会位极人臣。

    可是，在人人平等的框架下，位极人臣又能如何？说不定还不如以前一个县令知府。

    以前的县令还可以破家，知府还能灭门。

    而在人人平等的大汉，位极人臣连犯罪都要受审。

    事到如今，张四维也没了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的继续支持杨旗，他已经没了回头路。

    支持杨旗只不过是失去了些特权，反对杨旗去跟着残明干，失去的可能就是性命了。

    而且，虽然现在说宪法高于一切，但将来是否能够真正的执行下去，张四维觉得也未必。他不相信杨旗以后一点违背宪法的事都不做，只要皇帝带头破坏了宪法，那宪法就是个屁，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简而言之，张四维觉得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一切都还有挽回改变的可能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等待。

    张四维不在反对，以他为首的那些传统官员，也都纷纷偃旗息鼓。

    官员士绅一体纳税的原则被确立下来后，关于宪法的讨论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宪法第五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汉帝国之疆域，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条，本是彰显皇权浩荡，宣示国家主权的条款，看似不会有什么争议。

    然而，张四维却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也非常尖锐的问题。

    “汉王，臣有一个疑问。”

    他站起身，对着沙盘一指。

    “‘普天之下’，这个‘天下’的边界，究竟在何处？”

    那些武将皆是一愣。

    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仔细想过，也没觉得这个问题有多重要。

    但对于张诚，张升这些文官来说，这个问题却很关键。

    如果说天下没有边疆，那么身为天子就有义务去收复那些领土。可现实的问题是，天下太大了，完全收复不太可能。

    与其设定一个完全做不到的目标，还不如给天下画一个界线。

    张升说道：“中原即天下，其他地方皆蛮荒。”

    和后世人不同，这个时代的官员并不喜欢太大的疆域。

    对于高丽，蒙古，西域，海外这些统治成本高，收益低的赔钱货，大部分的官员都不想要。

    “穷兵黩武，开疆拓土，耗费的是国力，是民脂民膏。汉武帝北击匈奴，虽扬我国威，却也搞得海内虚耗，户口减半。前车之鉴，不可不察啊。”

    “所以，臣以为，这‘天下’的范围不如就以我汉人传统疆域，即中原地区为限。如此，可使后世君王，专心于内政治理，休养生息，避免好大喜功，劳民伤财。”

    张升的这番话，立刻得到了一部分文官的支持。

    他们大多是稳健派，不希望国家陷入连年的征战之中。

    然而，李成梁等武将立即站出来反对。

    他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张大人此言，未免太过短视。有些地方治理起来虽然入不敷出，但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控制这些地方，每年虽然要花费不少钱，可一旦失去这些战略要地，将来面对强敌就要花更多的钱。”

    李成梁的话也很有道理，就比如云南，朱元璋刚刚打下来的时候，在这片地方也捞不到好处。可控制了这片地方之后，四川湖广等地就变成了内陆，有了极大的缓冲，变得无比安全，省去了大量防务费用。而且，持续上百年的治理之后，如今的云南也不再是赔钱货。

    类似于云南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这还是李成梁反对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不把天下疆域定大一些，他们这些武将就无仗可打。

    没有战争，武将地位就会下降。

    所以，依李成梁等人的心思，最好是把整个地球定义为天下。这样，他们有生之年都能不断地打仗，不用担心没了战争被马放南山。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让你重整水师，你丫造海军 第四百二十五章 何为天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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