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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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勤的话,老成持重。
张居正也明白,军队和文官系统不一样。
在文官系统里掀起大案没什么风险,哪怕严嵩徐阶,朝廷也可以将其轻松拿捏。
但武将不行,他们手里可是有兵的,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可以造反。
一旦下令彻查,一口气惩治那么多的军官将领,势必会闹出兵变。
所以,这个彻查、整顿的过程绝不能急躁。
经过商议,张居正等人决定先练一支新军,用以应付各自突发状况。
从京营中,挑选身体强健的青壮,摒弃老弱病残,再招募一些良家子,组建一支全新的募兵制军队,由谭纶统领。
为了保证新军的战斗力,张居正咬着牙,开出了远高于卫所兵的优厚待遇。
一名普通士兵,每月饷银二两。
这待遇,跟杨旗的军队自然是没法比,但比卫所兵却要好上许多。
告示一出,不少青年便选择了应聘。
新军定额两万人,实际招募两万五。
其中的五千人,会在日常的训练中逐步淘汰,降到二线部队。
张居正从戚继光的旧部中,挑选了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将,担任新军的教官,将戚家军那套严格的训练方法,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但他又不敢让戚继光来统领这支部队,因为戚继光和杨旗关系亲密。
这支部队,必须由他最信任的人来掌控。
新军组建,耗资巨大。
张居正一口气就给兵部划拨了两百万两的专款。
这笔钱,一部分用来支付新军的粮饷,另一部分,则全部投入到了天津的兵工厂,用于研发和生产新式的火器、铠甲。
张居正的决心很大。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打造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足以与杨旗分庭抗礼的精锐之师。
两百万拨给兵部,立即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两百万两白银,对于一个庞大的帝国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刚刚通过改革,才缓过一口气的国库来说,却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笔钱砸下去,军队是满意了,可其他部门的日子,就变得异常艰难。
工部侍郎第一个跳出来叫苦。
“阁老,今年黄河大堤多处出现险情,急需拨款修缮,您批的银子,连买石料都不够啊。现在不修黄河,等到黄河决堤,要花的钱就更多了。”
“黄河年年修,年年都有险情,我倒要问问,工部是干什么吃的。今年的考成,重点检查工部,河道衙门。”
张居正难得的发了一次脾气。
动不动就拿黄河说事,好像少修一次黄河,黄河马上就要决堤了一样。
张居正严重怀疑,河道衙门存在巨额贪腐。
张居正发了火,工部侍郎立即闭上了嘴,心中叫苦。
工部今年分到的拨款,比去年要少一百万。
多少官员都指望着从这一百万里分一点来过日子呢,被张居正一句话就砍了,下面的官员可不会直接找首辅大人,都是直接找工部的人,骂工部官员无能,争不来经费。
刚解决了工部,户部尚书也愁眉苦脸找到张居正。
“阁老,朝中官员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涨过俸禄,没有发过补贴了。如今物价上涨,开支越来越大,您看是不是给同僚们发点补贴?而且,国库存银告急,若是继续编练新军,几个月后,官员的俸禄又要拖欠了。”
隆庆皇帝登基后,百官终于是告别了欠俸,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现在万历上台,若是又回到以前的欠俸日子,百官心中必然会有怨言。
礼部、吏部、刑部……
各部的堂官,如同走马灯一般,轮番跑到内阁来诉苦。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没钱,办事难。
张居正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部门的难处。
但国库的银子就这么多,给了军队,就给不了他们。而军队的银子,最不能拖欠。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先苦一苦百姓,再苦一苦同僚了。
张居正只能铁着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话。
“国家艰难,诸位同僚,共克时艰吧。再忍一忍,等新军练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居正还真是这样认为,只要把杨旗解决掉,把江南的赋税全部收到朝廷,那么朝廷的财政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这种画大饼的说辞,一次两次还管用,说得多了,怨言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甚至,有一些不开眼的言官,直接上疏弹劾。
“当今四海升平,万国来朝,并无战事之忧。首辅大人耗费巨万,编练新军,实乃穷兵黩武,与民争利,非社稷之福也。”
奏疏里的言辞,说得冠冕堂皇。
在他们看来,大明周边一片祥和,蒙古人被打怕归顺了,倭寇被剿灭了,就连南边的交趾也都收复。
大明的外患,几乎被清除。
这种时候花这么多钱在军队上,纯属浪费。
还不如把钱用在修河堤、赈灾民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当然,这些声音,根本传不到皇帝的耳中,更影响不到张居正、冯保等核心的掌权者。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明现在真正的隐患,不是什么蒙古人、倭寇。
而是江南那位手握重兵,富可敌国的杨总督。
朝廷与杨旗必有一战。
这是他们的共识。
为了打赢这一战,别说让其他部门勒紧裤腰带,就算是让北方的百姓再苦一苦,他们也在所不惜。
至于那些抱怨的官员,张居正只能让他们忍着。
谁让他们,看不到真正的危机所在呢。
“国事艰难呀。”
张居正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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