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六章 高拱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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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中出现的种种乱象,就像是脓疮,虽然被华丽的官袍暂时遮掩,但腐臭的气味终究还是会散发出来。
最先嗅到这股味道的,是那些一直盯着张居正的政敌。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鬣狗,等待着对手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听闻了地方上的改革乱象,他们认为时机已到。
很快,一封封弹劾张居正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从四面八方飞向了京城,堆满了紫禁城的御案。
“张居正变法,名为清丈田亩,实为与民争利。”
“地方官吏横征暴敛,手段酷烈,百姓苦不堪言,长此以往,恐生民变。”
“张居正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为求政绩不择手段,搞得天下天怒人怨,请陛下明察,罢其官职,以安民心。”
奏疏里的言辞,一篇比一篇激烈,将张居正描绘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奸臣。
这些奏疏,有的是出于公心,确实看到了改革中的问题。有的则是纯粹的党同伐异,借机攻击对手。
但无论出发点如何,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内阁次辅,张居正。
高拱看着这一份份措辞严厉的弹劾奏疏,心中暗自冷笑。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张居正的改革太过激进,推行得又太仓促,不出问题才怪。
现在,机会来了。
他将这些奏疏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亲自呈送给了朱载坖。
他相信,面对如此汹涌的反对声浪,皇帝就算再信任张居正,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然而,高拱这次失算了。
朱载坖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疏,只是随意翻看了几本,便不耐烦地扔到了一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户部报上来的那些喜人的数字。
白花花的银子,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至于奏疏里说的那些“民怨”,在他看来,不过是改革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一些小麻烦。
哪个朝代的改革,没有几个反对者?没有几个跳出来喊冤叫屈的?
那些人有个毛的冤屈,不过是利益受损罢了。
改革最忌讳的就是反复横跳,就像王安石变法,宋神宗若是能够一直支持,未必不能成功。
朱载坖自认为是明君,不愿意犯宋神宗的错误。
既然选择了相信张居正,那就一直相信下去。那些弹劾,不过是小人诬陷罢了。
“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是利益受损之人故意诬陷张爱卿,故意在此危言耸听。朕相信张爱卿的忠心和能力,改革之事,让他放手去做,不必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冯保躬身应道:“陛下圣明,奴婢也觉得,张阁老一心为国,这些人就是嫉妒。奴婢还查到,一些弹劾的官员,和首辅走的很近。”
这……
朱载坖闻言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些弹劾奏疏一股脑地扔进了废纸堆里。
高拱得知皇帝的态度后,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无法理解,为何皇帝会如此偏袒张居正,对如此之多的弹劾视而不见。
难道在皇帝眼中,那些冰冷的数字,真的比万千百姓的疾苦还要重要吗?
那个心系天下苍生的裕王哪去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失望,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朝堂上奋斗了几十年的老兵,突然发现自己坚守的信念,在皇帝那里一文不值。
同时高拱也感受到了,自己继续留在内阁,留在朝中已经没有了意义。
几乎所有的改革派都不待见他,将他视为奸臣。
这个朝堂,已经没有他说话的地方了。首辅,也成了一个虚名。
心灰意冷之下,高拱第二天便上了奏疏,以年老体衰为由,请求告老还乡。
内心深处,高拱还是希望皇帝能够挽留一下。虽然,即便是皇帝挽留他也不准备留下,可他还是希望皇帝这么做。
朱载坖看到高拱的辞呈,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在他看来,高拱思想僵化,已经成了改革的绊脚石。
他走了,正好给张居正腾出位置。
朱载坖当即准奏,同意高拱致仕。
同时,为了表彰高拱这些年的功绩,加封太傅,勋柱国。
也就是说,高拱退休之后,工资待遇还涨了。
对这位老臣,朱载坖还是很大方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高拱的下场倒是不差,至少比严嵩强多了。
当然,对于热衷于权力的人来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失去了权力,就是彻底的失败。
高拱致仕。
张居正正式成为内阁首辅,总揽朝政。
消息传出,朝野的反应倒是平淡。
大家早就看出来了,这是早晚的事情。
张居正的党羽们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而那些反对他,弹劾他的官员,则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被弹劾还能升官,这特么也真的不多见,足以见得张居正是多么的受宠。
继续弹劾,那可真等于是和皇帝对着干了。
除了海瑞,还真没几个人有这种胆。
张居正手握首辅大权,又得到了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一时间权势达到了顶峰。
他站在文渊阁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于皇帝的恩宠,张居正越发渴望做出一番功绩,完成改革。
在内阁办完公务,回到家后张居正还在办公,思考下一步的改革方向。
同时,他也开始研究杨旗的赚钱手段,试图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一直到深夜,张居正还在看大明日报,看杨旗的施政措施。
虽然嘴上从不承认,但张居正心里很清楚,杨旗有很多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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