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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的钟声在紫禁城上空回荡，张齐快步走出奉天门，官袍的下摆被他急促的步伐带起一阵微风。他没有与任何同僚交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躲进了书房。

    方才在殿上，他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御座上的天子，泣血弹劾内阁首辅徐阶。这一步踏出，他便再无回头路。要么徐阶倒台，他青云直上，要么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书房里，张齐坐立不安，手心全是冷汗。他不断地踱步，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亲信家仆敲响了房门，声音压得极低：“老爷，东西送到了。”

    张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疾步上前拉开门。

    门外，家仆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木匣。张齐悬连忙接过木匣，反手关上房门，打开木匣。

    木匣中并无耀眼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叠卷宗和账册。

    张齐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当朝首辅徐阶的家族，在松江府一带是如何与地方官吏狼狈为奸，巧立名目，强取豪夺，将一块块肥沃的民田吞入腹中的事实。

    他一页页翻下去，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卷宗里记载的侵占田亩总数，竟高达十万亩之巨。

    这个数字，把徐阶送上菜市场都有可能。

    更让张齐激动的是，这些罪行都有详细的罪证。

    每一块被侵占的田地，都标注了其在舆图上的具体位置、原主姓名，以及被夺走田地的来龙去脉。

    每一笔强买强卖的交易，都记录了确切的交易时间、经手人、中间人，乃至威逼利诱时所用的具体言语和手段，都有详尽的描述。有些记录后面，甚至附上了血泪斑斑的口供，以及证人颤抖着按下的红手印。

    杨旗早在数年之前，就在不断的收集这些东西。以前没有拿出来，那是因为时机未到。这些证据就算呈上去，也不过是废纸一堆。

    可现在不同了，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到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几乎人人都盼着徐阶滚蛋。这些尘封已久的罪证，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张齐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些证据整理妥当，亲自送往都察院。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平日里对徐阶心怀不满，或是早就想投靠新山头的官员，立刻嗅到了机会，纷纷见风使舵，加入了弹劾的行列。

    徐阶为官数十年，得罪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是断然不会错过的。

    “臣，都给事中张洵，弹劾徐阶收受巨额贿赂，卖官鬻爵。”

    “臣，御史李树梓，弹劾徐阶贪腐无度，其子弟门生遍布朝野，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各种弹劾的奏疏，如同漫天飞舞的雪片，铺天盖地般飘向了隆庆皇帝朱载坖的御案。短短两日，案桌上的奏本便堆积如山。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这一刻，官场之中那赤裸裸的残酷与现实，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徐阶府邸。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此刻面色灰败地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家奴从外界带回来的消息。

    他慌了，但让他心慌的并非是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弹劾，而是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那些他曾经提拔过的门生，或是避而不见，或是上书撇清关系。那些他曾经与之联手的盟友，此刻也作壁上观，冷眼旁观。

    最让他心寒的，是张居正的态度。他的这位得意门生，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内阁大学士，从头到尾都选择了沉默。

    这一刻，徐阶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自己成了一枚所有人都想抛弃的棋子。

    无奈之下，徐阶只能选择以退为进，他上疏皇帝，以年老体衰为由，恳请皇帝恩准他告老还乡。

    按照官场惯例，首辅请辞，皇帝若想力挺，便会温言抚慰，驳回奏请。只要皇帝表了态，那些跟风的言官自然会收敛一些。毕竟，一直攻击皇帝想要保全的重臣，那就是公然不给皇帝脸面。

    徐阶想着，以自己和朱载坖的情分，朱载坖怎么也应该会挽留一下。

    到时候，徐阶也就能着手反击了。

    徐阶告老的奏疏，很快就送到了朱载坖的案头。

    朱载坖拿起奏疏，犹豫了一会儿，便签下了一个准字。

    他对徐阶的不满，已经积压了很长一段时日。只是这位老臣威望太高，又一直没犯下什么无可辩驳的大错，朱载坖就算心中不快，也不敢贸然将他罢免。

    可现在，局面全然不同了。

    徐阶的一些罪行已被坐实，还有些罪名只要继续深挖下去，定罪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重要的是，朝堂上，支持徐阶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不管是出于公义，还是出于私心，罢免徐阶的时机，都已经完全成熟。

    此时准了徐阶的告老，还能给徐阶留一个体面。

    毕竟，那些人弹劾的人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徐阶的位置，而不是要致徐阶于死地。准许了徐阶告老还乡，一般来说弹劾也就会消声觅迹。

    于是乎，徐阶期待的皇帝的挽留没有出现，只是一个准字。

    收到圣旨，徐阶直接就傻眼了。

    他才66岁，能蹦能跳，老个锤子呀。

    可圣旨都下了，一切都已成定局。

    “杨旗！”

    徐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杨旗给生吞。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让你重整水师，你丫造海军 第两百五十三章 徐阶告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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