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离开河登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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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登市酒店。
谭向荣走进龙凯的房间。
“事儿办的怎么样?”龙凯开口问道。
谭向荣:“费灿的父母已经在前往舞林市的路上,同行有十名先天武者足够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龙凯又问道:“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谭向荣:“算上华位被发现的潜伏人员,总共有七百人,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
“具体点。”
“后天武者二百多人,先天武者三十人,修为都在二重到五重左右。”
龙凯想了想:“让所有先天武者在北方城门附近待命,我们明天一早离开河登市,还有,把罗非白喊过来。”
罗非白是护送他们来到河登市的佣兵首领,在来的路上他展现出来敏锐的洞察力正是当下龙凯需要的。
谭向荣点点头,正要走出门去。
“等等。”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谭显荣自嘲的笑了,“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是……”
“那你今天感觉有什么不同?”
谭向荣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从龙凯的身上感受到了隔阂。
龙凯微微一笑:“坐下,慢慢说。”
谭向荣长叹一声,坐在沙发上,对龙凯说道:“我实在是不愿意往这个方向上去想。”
“你直接说出来就好。”
谭向荣看着龙凯的眼睛:“你是怕我叛变吗,因为我半兽的身份?”
“没错,”龙凯直截了当的承认了下来,“你和魏无贤同样都是半兽,我害怕你因为这层身份背叛我。”
谭向荣摇摇头:“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会背叛龙凯?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从认识龙凯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将自己当做人类,这些年所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毫无怨言?
“你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龙凯悠然开口解释道:“你现在不会叛变不代表未来不会,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情绪和时间而改变的……”
“没有这种可能,”谭向荣打断了龙凯,“我绝不会做出那种事。”
龙凯的嘴角扬起:“如果,招揽你的凶兽,是你的亲生父亲呢?”
谭向荣愣住了。
父亲,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在谭向荣的心中,排名第一的是龙凯,是他将自己从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中救了出来,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第二,是他的母亲王秀芳,在他的记忆中,小时候,每次母亲来实验室的牢笼中看望自己的时候,都是以泪洗面。
自从他从实验室出来之后,也会不经意间看到街道上与父母嬉笑的孩子。
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虽然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但他依旧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不能这么想,如今的自己已经很幸运了,怎么还能奢求这些呢?谭向荣总是这样提醒自己,将那份对于父爱的渴望埋藏在心底。
这份感情隐藏的太深,以至于谭向荣几乎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如果能够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呢?谭向荣茫然了,以往建立起来的信心和信仰轰然崩塌,他仿佛又回到了小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看,这份沉默就是答案。”
龙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龙凯继续说道:“等回去之后,你自己提交辞职信吧。不要让我难做。”
谭向荣脸上划过一丝落寞,对龙凯问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龙凯有些诧异:“哎呦,不错啊,学会动脑子了,也不枉我教导你这么长时间。”
谭向荣现在不会叛变,对“现在”的定义能一直持续到他亲生父亲出现之前,如果谭向荣的父亲永远不出现,那么谭向荣依旧是龙凯最得力的手下。
但龙凯提出来了,而且让谭向荣自己意识到了这点,这无异于将这颗埋藏在黑暗中的种子提前引爆。
龙凯就不怕自己因为这番话生出叛逆的心思?
龙凯:“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谭向荣想了想:“阴谋家。”
龙凯神情垮了下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就事论事而已。”谭向荣说道,“你很强大,这个世上能够一对一能够对你产生威胁的人几乎没有……”
龙凯:“别拍马屁,我的是人品。”
“重情重义。”谭向荣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对敌人喜欢玩弄阴谋诡计,但对于朋友,你从来都是真诚且值得依靠的。”
如果不是这样,龙凯也不值得自己追随至今。
龙凯开心的笑着:“可以,这句话我爱听。”他又说道:“那你觉得我们算朋友吗?”
这是什么话?谭向荣心中鄙夷。
“我们是朋友。”龙凯自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既然是朋友,我想请你帮个忙。”
谭向荣说道:“你这是在利用我心里的落差感吗?”
龙凯先是表达了对于自己的怀疑和不信任,话锋一转又将自己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这一手鞭子一手糖的把戏玩的是真漂亮。
“是利用,也是我的真情实意。”龙凯耸耸肩回答说道,“但我觉得,你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
谭向荣无奈说道:“好吧,你说的没错,要我帮你什么?”
“带龙颜回去。”
“我们不是明早上就出发吗?”
龙凯:“这次返程,路上的变数太多,如果遇到袭击而我又分身乏术,一定会产生伤亡。所以我打算兵分两路,我带着其他人返回舞林市,你和龙颜单独行动。这对龙颜来说能安全许多。”
谭向荣恍然说道:“你打算以自己和其他人作为诱饵?你之前对我所说的,都是为了能让龙颜安全的回到舞林市?”
“对。”龙凯说道,脸色不太好看。
人心善变,他的一番话只是减少了谭向荣叛变的可能,并不能从根本上杜绝这种可能。
也就是说,由谭向荣护送龙颜,仍旧存在风险。
但与此相比较,待在龙凯身边却更加危险。
事到如今,也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
次日,河登市酒店门口。
几乎所有交流赛的参赛选手都到场了。
道宏阔的狙击枪拿在手上,尚泓泉藏在他的身后,就好像周围有什么危险似的。孔启正与吕青手牵着手,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华魏成站在段若雪的身侧,费灿时不时向着二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龙凯从酒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吕舒心。
早已等候多时的罗非白迎了上去:“龙……不,阎守,兄弟们已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龙凯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上车!”
所有人走上巴士,只有段若雪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华魏成扯着段若雪的衣袖,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听他的吧,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段若雪依旧站在原地。
龙凯看着她,皱眉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打算将我当做人质?”段若雪怒视着龙凯说道。
她不知道龙凯与自己的父亲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按照段若雪的猜测,龙凯是为了他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用自己当做筹码。
龙凯轻蔑一笑:“人质?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的作用,可比人质要重要得多。”
段若雪又问道:“我可以跟你去舞林市,但你要告诉我,此生……我还有机会回来吗?”
龙凯直言不讳:“你最好做好一辈子待在舞林市的打算。”
“我不走了。”段若雪回答。
她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人生二十五年的岁月中几乎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
现在,龙凯却告诉她,她将远离故土,可能再没有看一眼家乡的希望,这让段若雪怎么接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强呢?”
杀的声音传来,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龙凯的身侧,语重心长的对段若雪说道:“乖,听话,龙凯不会害你的。”
“我不走。”面对自己的师傅,段若雪仍旧一字一顿的说道。
龙凯扭头对杀说道:“你相信我吗?”
“看你这话说的,”杀被气的笑出了声,“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你可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她在“调教”两字上加重了读音。
龙凯:“……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段若雪:“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奇怪,我怎么……飞在天上?
随着一道绿光闪过,段若雪的头颅飞起,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的师尊站在龙凯的身侧,无动于衷的样子。
黑暗,没有任何光亮。
这种感觉段若雪十分熟悉,在她得知自己是克隆人之后,她每天都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今天,这份感觉格外的强烈。
她这才反应过来:我死了。
死亡并没有带来什么强烈的痛感,倒不如说无法承受的痛已经让神经麻木。
脸庞就像是被淋上水泥,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逐渐便冷僵硬,逐渐将整个头颅紧固起来。
这就是死亡吗?段若雪如此想着。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走马而过。
在弥留之际,她想到的,不是师尊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而无动于衷,而是强烈的不甘。
我不甘,我还没有达成自己的愿望,成为先天八重武者。我不甘,还没有手刃龙凯,为哥哥报仇。我不甘,
华魏成至今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不甘!
“啊!”
段若雪惨叫一声从地上坐起,她的双手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脖颈。
那里的肌肤完好无损。
等到她冷静下来,却发现身下湿漉漉的。
龙凯确实杀了段若雪,但他却有能力让段若雪复活过来。
“欢迎回来,死亡的感觉如何?”
段若雪抬头,对上龙凯的眸子。
龙凯继续说道:“现在,你同意跟我去舞林市吗?”
我不去,段若雪想要如此回答,一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好像有一块巨石落在胸口,压得她喘不上起来。
主观上,她并不想听从龙凯的安排,但从客观上,她却不想再经历一次死亡。
那种超过以往任何认识事物的恐怖,一辈子体验一次就足够了。
“看来你还是想拒绝了,”龙凯摇摇头,“不愧是我的师妹,死亡竟然都不能让你屈服。”
龙凯:“那你看这样怎么样:你每说一个不字,我就杀华魏成一次,直到你同意为止。”
“不要!”段若雪叫喊出声。
怎么能让华魏成体会那种无与伦比的恐惧?!
龙凯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一次。”
“我跟你走。”
“那就上车,我赶时间,要换衣服在车上就行。”
………………
时间回到五小时前。
龙颜的房门敲响了。
咚咚咚。
“谁啊。”龙颜打开房门。
谭向荣站在门外,看着她脸颊上还未擦去的泪痕,眼神暗淡下来。
“进来吧。”龙颜说到。
两人走入房间。
武巧儿安详的躺在床上。
谭向荣将手中的花朵放在他的床头。
龙颜坐在床边,手指划过武巧儿的脸颊,轻声问到:“我错了吗?”
谭向荣:“你没错。”
龙颜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说道:“我从前以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每个人所做的善事和恶事,最终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返回到他自己身上。”
“这个世道本该如此。”谭向荣回应。
“可为什么巧儿死了?”龙颜说着,泪水打湿了她绝美的容颜,“我们认识了五年,巧儿他连一只虫子都舍不得踩死,她从来都是那样的天真浪漫。可是为什么……”
龙颜抬头对着谭向荣用力咆哮:“为什么她就这么死了!
“她做的善事为什么没有返回到他的身上!
“为什么一个善良的女孩就这样英年早逝?
“为什么!”
谭向荣低头,不敢看她。
龙颜神情癫狂:“你知道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伤害那些普通人,那些……披着平凡外衣的刽子手!”
谭向荣不忍,握着龙颜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不是!”龙颜挣脱了他,一个跌列摔倒在地上,指着谭向荣的鼻子骂道,“别和我哥一样把我当做蠢货,如果不是因为我,根本不会有这次交流赛!”
龙颜这么说没错。抛开外在的因素,这次交流赛本身就是针对龙凯的陷阱,而正是因为龙颜在交流赛的名单上,龙凯才会来到河登市。
她早就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并且也明白了自己的兄长龙凯始终在瞒着自己。
如果没有这次交流赛,武巧儿自然不会来到河登市,也就不会丧命于此。
谭向荣:“话不能这么说……”
“你想知道吗?”龙颜打断了他,“我为什么要瞒着你们,在母亲李雪玲身边做秘书?”
谭向荣摇摇头。
“因为我哥他是个蠢货。”
龙颜平静的说道,就好像之前的癫狂都是幻觉一样:“从小他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跟我商量,总是将一些莫须有的责任背在自己身上。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想着自己解决。可他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是,他是先天八重,是守护者。但我不在乎这些,我只知道他是我哥!从小陪着我长大,为我正风挡雨,我唯一的亲人!
“就算他不是守护者,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我也会照顾他一辈子。
“每次兽潮来临的时候,我很怕,怕之后再也见不到他。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在焦虑又能如何?我只能坐在家中,无力的等待和祈祷,祈祷他能够平安归来。”
谭向荣:“所以你想帮他一把?”
龙颜:“是的。尽管我的作用微不足道。
“我讨厌那种坐在家中,无力无能的感觉。我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算是微小的事情也好,只要能够帮到他。”
龙颜看向着谭向荣:“你能理解这种无力感吗?”
谭向荣想到了自己待在实验室中的光阴,点了点头。
“不,你不明白。”龙颜自嘲的笑了,“我哥他真的是天才,虽然他自己没有这个认知,但他真的……
“为了能够帮上他,我拼了命的修炼,可直到现在,我仍旧无法追上他的步伐,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明明是亲兄妹,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谭向荣:“你不必苛责自己。”
龙颜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龙凯是我哥,我对他一定是嫉妒到发疯吧。
“不对,我始终是嫉妒他的,只是我刻意忘记了这些罢了。
“直到这几年,我终于到了先天七重,能够看到他的背影了。那种无力感终于能够稍稍平复……
谭向荣:“武巧儿的死不是你的错。”
龙颜:“可我本来应该能够阻止。”
谭向荣:“我们谁都没有意料到,龙凯也是如此。”
龙颜:“所以我才更痛恨自己,原来我从来都没有改变,我还是依赖兄长的那个无能无力的小女孩。”
谭向荣:“错不在你。”
“就是我的错!”龙颜大喊一声,双手不断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房间中回荡。
谭向荣不忍看着她这般,将她拥如怀中。
龙颜放声痛苦起来。
许久之后,哭声平复了。
龙颜:“我哥让你来带我走,是吗?”
谭向荣点点头。
“我们……能带上巧儿吗?”
“恐怕不能。”
“那让我带着她的骨灰回去吧。”
………………
两人连夜出了城市,龙颜带着骨灰。
没有了隐藏修为的必要,两个先天七重武者的速度自然不慢。如果他们全力赶路,不到两天就能回到舞林市。
石林之中,谭向荣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停下!”
龙颜停下脚步,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谭向荣也没有解释什么,拉着悄无声息的藏到树梢之上。
不久后,一直老虎模样的凶兽从他们的脚下路过。这只先天四重的凶兽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露出人性化疑惑的表情,停留在两人藏身的树下,始终不肯离去。
谭向荣眉头紧皱。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龙颜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这附近的中小形凶兽部落不是已经被我哥清理干净了吗?”
谭向荣:“看看再说。”
于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期间,那只老虎凶兽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叫,引来了更多的凶兽驻足在此处,从先天一重到六重数百头,甚至还出现了两头先天七重的凶兽。就算是以谭向荣两人的修为,面对这些凶兽也无法安然脱身。
谭向荣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此处距离河登市城墙,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这个数量和实力的凶兽,足够对河登市发动一次小规模的兽潮了。
河登市军方应该警觉才是,可为什么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却毫无动静?
如此看来,在最初发现老虎凶兽的时候,不应该如此谨慎,直接脱身才是。
如今想走已经太迟了。
不对,谭向荣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谨慎是对的,这些老虎秩序井然,明显是一个整体,此前如果自己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该怎么办?
谭向荣小声说道:“等会儿我下去吸引他们的主意,你趁机脱身。”
“不行。”龙颜摇摇头。
正当谭向荣以为龙颜会说什么“同生共死”感人话语的时候,却听她说道:“就算你为了我牺牲自己,我也不一定能脱身。”
嗯?
只听龙颜继续说道:“如今魏无贤已经和凶兽联手,又有凶兽出现在河登市附近而没有引起警觉。这说明他们依旧贼心不死,想要杀死我哥。你觉得光凭借眼前这些凶兽,能对我哥造成威胁吗?必然还有大批人马埋伏在附近。”
谭向荣看着龙颜,恍惚之间,兄妹两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一样的冷静和临危不惧。
只能说不愧是一家人吗?
谭向荣:“现在怎么办?”
龙颜思索片刻,“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变数太多,我们应该尽快冲出去。一会儿你听我口号。”
谭向荣点点头。
“一,二,三,冲!”
龙颜低吼一声,两人却谁都没有动作。
因为他们看到,在石林边缘,唐寅达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先天八重凶兽!
对于脚下的那些凶兽,二人拼死一搏还能拼出一线生机,可面对先天八重的凶兽,他们却没有半分获胜的机会。
差距太大了,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唐寅达对那些凶兽问道。
为首的一只先天七重的凶兽匍匐在唐寅达的脚边,庞大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着,低沉的嗓音发出支支吾吾的声响。
那应该是兽语,谭向荣如此想着。
“哦?”唐寅达的眉头舒展开来,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二人藏身的树梢。
两人的心跳几乎停止。
“回去吧,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唐寅达大袖一挥,带着虎群远去了。
………………
河登市城外。
龙凯一行人在城口与数名守卫回合,向着舞林市的方向前进。
巴士内多了三十几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了。没有人说话,尚泓泉低着头玩弄着手指,道宏阔擦拭着手中的枪械。
孔启正和吕青牵着手,一如既往。
华魏成和费灿两人举着帘子,帘幕后的段若雪正在换衣服,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段若雪曼妙的身姿打在幕布上。
龙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接下里的路,必然不会平静,魏无贤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回到舞林市。
只是具体会发生什么?龙凯想不到。
事到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幸好龙颜已经与昨晚启程,少了这份后顾之忧,龙凯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龙凯,“所有人,都过来。”他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段若雪从帘幕后走出来,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只是看向龙凯的眼神依旧带着无尽的怨恨。
龙凯:“据我估计,最多两年,人类就会灭亡。”
刺啦!
巴士猛的刹车,坐在驾驶座上的罗非白带着震惊的目光看向龙凯。
“开车。”龙凯淡淡说道。
罗非白转过身,默默的重启车辆。他什么都没问,因为有的时候并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罗非白忽然后悔认识龙凯了,此刻他恨自己生一双耳朵,因为接下来的话并不是他应该听到的。
段若雪对龙凯的话嗤之以鼻:“故弄玄虚。”
费灿:“对啊,好好怎么就忽然扯上种族灭亡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在交流赛期间发生的种种只不过是舞林市与河登市之间的矛盾,是人类之间的内斗,这还远远不能上升到民族大义的程度。
龙凯微微皱眉,说道:“我没有在和你们商量,只是告诉你们这个事实,仅此而已。”
“所以呢?你想表达的是什么,”段若雪冷笑着说道,“因为人类即将灭亡,所以你希望我们抱紧你这颗大树,好在之后的浩劫中存活下来?以此来让我们臣服?”
“幼稚的手段。”段若雪如此评价。
龙凯气的笑出了声。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段若雪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呢?
龙凯:“你们觉得,我带你们回舞林市是为了什么?”
华魏成中无奈的笑道:“我们不过是你的人质罢了,是你与我们父辈交易的筹码之一。”
“你们太看轻自己了。”龙凯稍做停顿,嘴角微微扬起,“我看重的,是你们在短时间内成为先天八重武者的潜质。”
华魏成:“原来如此……等等,你说什么?!”
自从灾难以来,每年、每座城市都会有数以万计的武者诞生,他们刻苦不坠,所追求的至高成就就是先天八重。可有史以来,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守护者寥寥无几。三百年来,在数千万的武者中每三年才会诞生一名先天八重。
要到达先天八重,首要的条件就是洞玄真元。光是这一条就让无数人望而却步。在场众人,除了吕舒心和段若雪,剩下的都是洞真境界。甚至还有费灿这个连真元异象都没有的异类。
没有人能够确保自己能成为先天八重武者,吕舒心不能,段若雪也不能,天赋、努力、运气缺一不可。
当然最重要的是,凶兽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人类中出现能够和他们抗衡的强者。
先天八重凶兽能变化生人类模样,混迹在城市之中。这些天才们在成长起来之前,将面临的是八重凶兽无止境的暗杀。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段若雪冷眼看着龙凯说道。
龙凯笑了:“你们觉得绿色真元的作用是什么?是操控生命力,也就是操控细胞。突破先天八重的三个条件:洞玄真元,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忍受疼痛,说到底不过就是在分子层面改造肉身,在肉身质变的同时能够容纳更多的真元罢了。如果是我亲自操刀,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费灿声音颤抖着说道:“我……也能成为先天八重武者?”
他没有真元异象,按理来说这辈子最高的成就就是先天四重,龙凯的话让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希望。
“是的。”龙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段若雪有突出了反对的声音:“可笑,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舞林市应该强者如云才对,怎么会只有两名守护者?”
“这就是我带走你们的原因。”龙凯解释说道,“我能够帮你们跨过修行路上难以逾越的坎,但路还要你们自己走。就算是我能够帮你们,你们也需要一步一步的修行到这个高度才可以。”
“换句话来说,只有那些有希望突破先天八重的武者,才值得我培养。”
段若雪:“仅仅这是这样?”
当然不是。龙凯心里向着。
首先,经过这种手段催熟的先天八重武者,在突破境界后只有囚病境界,与依靠自身突破到先天八重的登山境差了两个小境界。
只有像段若雪他们,在八重之后还能继续往上走的,才有培养的价值。
其次,过多的八重武者对于舞林市的内政百害而无一利,守护者的兵权旁落,这都是小事,如果遇到心智不坚定的,容易被有心之人蛊惑的,这对于舞林市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最后,舞林市需要来自凶兽的压力。
在这股压力之下,舞林市内部的人们才会团结一心,因为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如果没有了外在凶兽的威胁,人心浮动,更多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如果不是种族灭亡的利剑已经悬停在头顶,龙凯根本不会考虑这种急功近利的方法。
“当然。”龙凯将心中所想埋藏起来,“你们有这个价值。”
“我不是傻子,龙凯。”段若雪说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之前龙凯斩落她的头颅还是在这个少女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创伤。
段若雪指着孔启正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所有绿色武者对于凶兽来说都是必杀的目标,因为一个绿色真元武者成为先天八重,就意味着有无数的八重武者冒出来。可为什么,孔启正还活的好好的?”
感受到旁人的目光,孔启正不安的低下头。
龙凯神色不善的看着段若雪:“我有骗你们的必要吗?你们对我来说不说是能随手捏死的蚂蚁。”
段若雪:“我只是想知道真想。”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段若雪笑了起来:“是的。”
龙凯脸色越发阴沉。
他确实能够让在做众人成为先天八重,只是为了应对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浩劫。但前提是,他们在成为先天八重之前必须忠诚于他。
龙凯不是圣人,没有兼济天下的胸怀,数名先天八重,这样的力量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才能防止在将来出现难以预料的变故。
在做几人,尚泓泉道宏阔两人本就是舞林人,想要用手段让他们忠诚于自己不难。吕青孔启正更是无家可归,生死就在龙凯的一念之间,他们的未来的忠诚也不是问题。问题就出在段若雪三人身上。
不过这些都有办法解决,只要是武者,没有不对先天八重境界渴望的,只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龙凯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臣服。
可如今,段若雪对于“成为西那天八重”这一条前提提出质疑。如果车内只有她段若雪一人也就罢了,不听话的刺头抛弃便是。关键是,所有他赋予厚望的人都在场。
段若雪的一番话,同样也会让他们心中产生质疑,这会让龙凯之后的计划出现极大的变数,最坏情况就是所与人都会产生怀疑,让“量产八重武者”的计划无疾而终。
段若雪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以此要挟龙凯。
龙凯心中起了杀念,眯着眼看向段若雪:“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杀气宛若实质,淡淡的血腥气味在空中弥漫。
段若雪心中辩解的千言万语忽然数不出了,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那种死亡的恐惧,她确实不想再在体验一次。
但是……
“怎么,心虚了。”段若雪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这才说出五个字。话音刚落,她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双腿像筛子止不住的颤动。
如果龙凯真的敢再杀她一次,就说明他所说的都是谎言,因为被段若雪揭怒不可遏这才动手。
这样一来,她的目的便达到了。
这是阳谋。
段若雪心中想着,虽然她不能在物理上胜过龙凯,但此刻从计谋上,是她技高一筹。
来吧,杀了我吧!段若雪在心中咆哮着。杀了我,就能揭穿你那虚伪的面具,让你的一切谋划变成泡影。
动手吧!
龙凯释然的笑了。
他说道:“你会因此有疑问很正常,因为着太过惊世骇俗了。”
段若雪惊愕的长大了嘴巴。
怎么……和设想中的不一样?
只听龙凯继续说道:“这样吧,你们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下车,我们还没驶出河登市的地界,你们大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去,我绝不强求。”
欲擒故纵?段若雪心中冷笑,龙凯的言谈在她看来这那样的苍白无力。
巴士停下,车门打开。
“华魏成,我们走。”段若雪说着就向车外走去。
华魏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怎么?”段若雪出声问到,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华魏成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去舞林市。”
段若雪瞪大了眼睛:“你……”
“若雪,我们不一样。”华魏成看向她,眼中是说不尽的惆怅,“你是天才,从小到大,我都是跟在你的身后,我始终活在你的阴影里。”
“我不怪你,只是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你越来越强而我却原地踏步,望尘莫及的时候,心口都会一阵绞痛。”华魏成捂着胸口,神色有几分狰狞,
“你会成为八重武者,我始终相信这一点从不怀疑。可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通过无尽的汗水才能勉强看到你背影的平凡人,正常来说,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达到先天八重的机会。
“如今这样机会却摆在面前,像是天上条馅饼一样,如梦如幻却又真真切切。就算龙凯说的是真是假……我想试一试。”
万一是真的呢?
段若雪沉默了,许久许久,他看向费灿:“你呢?”
费灿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吕青,你们……”
“没什么好说的,”吕青说道:“我本来就打算要去舞林市。”
孔启正:“吕青去哪我就去哪。”
“你们……”
段若雪败了,败的很彻底。
她从逻辑上否定了龙凯,却忽视了人心。
“先天八重”这四个字对于寻常武者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颓然的靠在座椅上。
“走吧。”龙凯笑盈盈的说道,摆足了一个胜利者应该有的姿态,“你想走,我觉不强求。”
我错了吗?段若雪看着华魏成那陌生有笃定的眼神,不禁想到。
人,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可以使鹰,可以是虎,唯独聚集在一起,形成所谓“群众”的时候,便变得愚不可及。
就比如现在,段若雪目之所及的,是华魏成的笃定,吕青的坚定不移,费灿的淡然……除了她,所有人都相信了龙凯所说的。
或者换个说法,他们愿意去相信。
三人成虎,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看着旁人的目光,段若雪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我要留下。”她最终说道。
如果龙凯说的是真的,那么早一天成为先天八重,就能早一分向龙凯复仇。
“很好。”龙凯转身对车内的三十多名守卫说道:“他们是舞林市的未来,接下来的路上,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的安全。就算是用你们的肉体,把那些凶兽活活撑死,也不能让凶兽伤害他们一根汗毛。”
“是!”守护齐齐回答。
龙凯笑了,却在一声呼喊之中,脸上的笑容,从惊愕,变为震惊,不解,疑惑,最终定格在愤怒上。
车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喊声:
“哥。”
…………
巴士内,谭向荣正襟危坐。
他们在遇到唐寅达之后,又尝试从多个方向离开,却都遇到了巡逻的凶兽,不得已退了回来。
此时谭向荣心中是忐忑的。
他本要护送龙颜回去,结果接引来这么一个结果。如果是寻常,龙凯也不会说什么,最多事呵斥他两句办事不力。
但现在不同,龙凯曾坦言他有叛变的可能,现在没有完成龙凯交代的任务,在龙凯看来,这会不会是一种叛变的征兆?
所以,谭向荣是不安的。
与他相比,龙颜就要轻松的多。
龙凯:“怎么回来了?”
谭向荣从来没有见过龙凯这副表情。
“凶兽包围了周围,我们找不到能逃出去的路。”龙颜如实相告,在她看来,只要说出实情,龙凯是会原谅两人的。
“包围?”龙凯变了语调,
他在强压怒火,谭向荣如此判断,心中越发不安了。
龙颜:“我们遇到了先天八重凶兽。”
龙凯没有说话。
谭向荣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久之后,龙凯长出一口气:“没想到局势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麻。”
龙颜说道:“哥,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
“已经发生的事情,再讨论对错没有任何意义。”龙凯神情松弛下来,拍着龙颜的肩膀,手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绿芒,“无需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嗯?谭向荣抬头看了龙凯一眼。
总会有办法?龙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谭向荣知道他的性格,龙凯喜欢谋而后动,他曾亲口对自己说过:没有计划的行动,那是莽夫。
龙颜心中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她同样担心龙凯会责罚谭向荣,此时龙凯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放松的精神让大脑隐约传来睡意。
她打了个哈欠,“我们现在……”
“你不用操心这些。”龙凯笑着说道,指着巴士后方的空位,“累了就去休息吧,有事儿我喊你。”
龙颜点了点头,走到空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希望归途顺利吧,龙颜如此想着,又打了个哈欠。
奇怪,我怎么会这么困呢?
算了,这不重要,有老哥在旁边我还能担心什么呢?
如此想着龙颜沉入了梦想。
在确定龙颜熟睡之后,龙凯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盯着谭向荣,沉声问到:“为什么回来。”
果然没这么简答就过关啊,谭向荣心里感慨。此前龙凯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表象,那只是为了让龙颜不必担心而已。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谭向荣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和龙颜说的一样,我们遇到了埋……”
话音未落,谭向荣便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滚落的头颅上,依旧还残留着震惊的神情。
他设想过很多场景——龙凯勃然大怒,毫不留手暴揍自己一顿;或者是因为失望和猜疑,除去自己现有的职位,顺便将这几个月的工资收入自己囊中,他可没少干这种事;亦或者像是平时相处那样,朋友之间的嘲讽谩骂几句……等等。
他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如现在这般,龙凯会直接砍了他的头颅。
为什么……这是谭向荣在陷入黑暗之前最后的念头。
谭向荣猛地做起,大口的穿着粗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湿。
他曾经体会过死亡,在战场他曾无数次被龙凯从鬼门关来回来,只是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比不上眼前这次,来的猝不及防。
“为什么回来。”龙凯平淡的口吻响起。就好像之前他所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谭向荣这才想起:
我是被龙凯杀了。
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他罕见的对龙凯大吼出来:“为什么?”
谭向荣再次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身。
又一次死而复生。
龙凯:“为什么回来。”
愤怒,除了愤怒还是愤怒。甚至就连死亡的恐惧与死而复生的喜悦都被谭向荣抛之脑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龙凯大喊:“你特么聋了吗!”
再死。
再活。
“为什么回来。”
“我不知道!”谭向荣癫狂中回应,衣领上还残留着他脖颈喷涌出的鲜血。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将龙凯当做父亲看待。
这个将自己从暗无天日实验室中救出来的男孩,他给予了自己新生,有那么一段日子,他的命令就是自己的信仰,他的目标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死。
活。
“为什么回来。”
谭向荣没有回答,双眼无声愣愣的望着天空。
他曾手把手教用筷子,曾经教会我做人的道理,教我修行,教我为人处世。我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他身上来的。
他是我的天。
两行晶莹与无声中滑落。
如今,天塌了。
………………
龙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愤怒过。
他早就想过谭向荣有叛变的可能,却依旧将龙颜托付给他,原因有二。
第一,是为了出其不意。
谭向荣可能叛变,魏无贤也很会想到这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任何合格的阴谋家对于身边的定时炸弹都是敬而远之。他不可能会想到,龙凯会将自己的妹妹,这个对于自己无比重要的人交给谭向荣。
风险是有的,但与跟随在龙凯自己身边,风险已经很低。
两权相害取其轻。
第二,则是他和谭向荣多年的交情。
叛变只是一种可能,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谭向荣一定是自己最坚定的拥护者。这一点毋庸置疑,数年来谭向荣待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之一。
如果龙凯真的不近人情,毫无人性,在谭向荣有叛变可能的时候,龙凯就应该立刻杀了他。
谭向荣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了。大到舞林市的军队与战略部署,小到他的生活习惯,谭向荣无一不知。
叛变只是一种可能,在内心深处,他依旧认为谭向荣会站在自己身后。
可如今,龙凯却觉得自己错了。
按照目前已知的情报,低阶凶兽尚未完成整合,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凶兽包围了河登市,其数量也不会太多,最多也就是一个群落的数量,不少过十万之数。
十万凶兽,能够将茫茫山脉包围的密不透风,连两个先天七重的武者都逃不出去?龙凯自然是不信的。
要么,谭向荣自己犯蠢,没有想到这点。要么,就是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叛变。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就算是前者也无所谓,正好为了后续的计划埋下伏笔……
至于谭向荣为什么在叛变之后仍旧选择返回,龙凯猜想这可能是对方阴谋的一部分,是利用他与谭向荣之间的友情,为了今后的计谋埋下伏笔。
一想到自己曾亲手将亲生妹妹交到一个叛徒的手上,龙凯便心如刀割。
龙凯一脚踩在谭向荣的额头,“为什么要回来。”
谭向荣沉默着,胸前的衣衫上,泪水和血水交融,不分彼此。
“杀了我吧。”沉默了许久之后,谭向荣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对于他来说,活着与死亡已经没有了区别。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孤独与绝望。
龙凯竖起眉毛,手掌高举起来,大声河池:“真当我不敢杀你?!”
谭向荣没有任何动作。
龙凯的手掌迟迟不肯落下。
“我最后问你一次,为什么回来。”
谭向荣如雕塑一般。
车外,阳光正好,光线照射在如完璧一样的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天空湛蓝,只有一两缕云烟慵懒的飘动着,俯瞰着大地。
巴士轰鸣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灰色的树枝与洁白的积雪合在一起,灰与白交织出如梦如幻的山水画。
“屮!”龙凯一掌打穿了巴士,冷风顺着左侧的空洞吹进来。
同样吹动着谭向荣带血的衣衫。
“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龙凯对谭向荣说了一句,便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龙凯腹诽着:等这次浩劫过去,这个守护者谁爱做谁去做,老子特么的不干了!
同一时间,河登市鸿儒区,魏家宅院。
魏无贤看着眼前的地形图:“龙凯他们应该已经出城,到你上场的时候了。”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名黑衣人,他蒙着脸,浑身都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魏无贤:“别忘了你承诺的。”
“放心,”神秘人手指摸着脖颈上的金色吊坠,“我一向言而有信。”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六十一章 离开河登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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