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龙凯vs费灿，华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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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凯松松垮垮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满是破绽。
只是每当费灿想要进攻的时候，大脑中明锐的直觉就像是受惊的鸭群一样，发出刺耳难听的尖叫声。
这尖叫提醒着他：随意出手，会死。
华魏成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平时生活之中段若雪便是他始终都要仰望的高山，他曾天真的认为，没有什么能够超过那高耸的山巅了。
只是如今华魏成才意识到，在山巅之上，还有天空。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出手，那便由我先来吧。”龙凯微笑着说道，这与平日别无二致和善的笑容，现在看来却带着一些莫名的狰狞和血腥。
他缓步向着两人走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落下，龙凯的身上的气势便强了一分。
费灿额头上冷汗直下。
在他看来，龙凯的身影层层拔高，逐渐遮蔽了不算明亮的天空。
若是让对方的气势提升到巅峰，他们就再也没有获胜的希望。
一念至此，费灿不再犹豫。
两步向前已经来到了龙凯的面前，浑身上下被连同短剑上都被白色的光芒覆盖，一种微弱的“嗡嗡”声响从费灿的身上传出，每一粒白色的真元都在震动。
那些白色的光华就像是石子落入水中那样产生层层的波纹，波纹没有向着四周扩散，纵横交错着定格在固定的方向。
左剑撩，右剑平推。
费灿左手的短剑自上而下划过留下一串纯白的残影，右手横在中胸口向前推去。一柄奔向龙凯的脖颈，一柄扑向龙凯的腹部，虽说动作幅度不大，看上去也是极其缓慢，但那只是错觉和假象。
紧接着向前垫步，前脚轻撵如昂首的毒蛇。
两柄短剑，一上一下交织出索命的序曲。
龙凯眼神闪烁，却又摇了摇头。
让真元震动起来，产生巨大的杀伤力，这种真元运用方法并不罕见，很多武者都在使用，只是没有几个像费灿这般纯熟且自然。
如电锯一般震动的真元，能够轻易突破任何洞真境界的真元防御，如果费灿的对手不是他，而是其他武者的话，说不定也要头痛一番。
只不过……洞玄中品的真元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除了真元硬度之外，覆盖在皮肤上的真元还能根据使用者细微的调整，将力量传导向其他方向。
真元境界越高，对于真元异象的控制越强。
这些念想在龙凯的心中一闪而过，绿色光芒覆盖了他的双臂。
一手作盾牌，一手伸向费灿的手腕。
嗡嗡嗡……
费灿真元震动声响忽然有了变化，时大时小飘忽不定，在最终稳定下来的那一瞬，剑刃与龙凯的手臂相撞。
滴答，滴答，滴答……
“龙凯受伤了！他终于流血了！”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音。
龙凯眼角扫过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脸色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那嗡嗡声响让龙凯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等等，这不是震动频率变化产生的声音吗？
说它熟悉，是因为龙凯在生物学院实验室，从那些精密的仪器上见到过。
说它陌生，是因为这种声响龙凯从未在与人战斗时见到过。
费灿调整了真元震动的频率，与龙凯的青绿色真元产生共振，使得青绿色真元丧失了应有的作用。
而调整震动频率以达到共振的效果，通常要在特定的环境下多次实验得到。
当下，在擂台上，想要得到共振的频率并不容易。
一种方法，是以直觉来调整真元震动达到共振，另一种，则是像吕舒心一样，用远超常人想象的计算能力来实现。
费灿所用的，是第一种方法。
只是这种方法，不仅需要对于震动的每一分真元都精准把控，还需要能够与精密的科学设备相媲美的洞察力。
这两个苛刻的条件，远远超过一个先天一重，而且是不具备真元异象的武者，所能做到的极限。
可它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龙凯眼前。
不等龙凯细想，费灿再次发动攻势。
右剑反手下刺，左剑一勾。
他横跨一步，轻盈的如同落叶在水面上缓缓浮动，右手外翻反握短剑，刺向龙凯肋下肝脏的位置，左手向后勾回，看那架势是准备切断大腿动脉。
对手十分难缠，可龙凯的神情却更加的潇洒自如，脸上带着微笑嘴角扬起，对临近身前的威胁竟然毫不在意。
短剑划过他的身体。
费灿心中一喜，只不过胜利喜悦还未充斥脑海，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手感不对，那不是命中实体应该有的感触……
不好，是残影！
不等费灿做出反应，泛着青绿光芒的手掌便突兀的出现他的视野之中。
轻柔，好似没有任何力道的手掌，搭在他的手腕上，顺着一个方向不断的缠绕，其中包含着一种奇怪的韵律。
河登市向着东方不到三千米便是海洋。
费灿曾经记得，某一次出城，便是去沿海的地方狩猎凶兽，他曾一度失足落入海水之中。
海水中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不断的向下坠落，勉强睁开那被海水浸泡的酸胀的眼睛，也仅仅只能看到海面斑驳的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四周是一片幽深的虚无，耳边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棉被，各种微妙的声音却穿透身体直击脑海深处。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行，必须要浮到海面上！
带着这样的想法，费灿挥舞着手脚拼命挣扎，企图抓出仅存在于虚无之中的救命稻草。
只是周身都是海水，哪有依萍之处？不管他如何挣扎，也只能在精疲力竭之后，缓缓的沉入海底。
轰！
龙凯双手向上一翻，击中费灿的双耳。
耳边轰鸣声不断，耳中骤然变化的气压，让大脑产生了强烈的晕厥感觉，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上下左右。
费灿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管是幽暗深邃的海底，还是眼前要取自己的性命的对手，都离他远去了。
………………
龙凯看着费灿翻出白眼，双手僵直没有动作，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去，他轻叹一声。
在龙凯所有见到过的人物中，费灿都算得上顶尖，在真元运用与武学技巧上，就连一些先天八重武者都不如他。
这样的一名天纵之才，今日就要死在他手中。
当然了，这份感慨只是停留了片刻便如风而去。
龙凯左手握拳，用上了十二分力道，向着费灿的心口打去。！
势不可挡的一拳，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沉重的落在地面上，溅起碎石与尘土飞扬。
当，当，当！
又是三声连在一起不分彼此。
华魏成站在费灿的身前，左手握着长刀，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着。
他并不像表现的那样轻描淡写。
华魏成在擂台上已打过一场，虽然眼睛恢复了，但五藏六府皆有被蓝色真元损伤，身体糟糕到了极点。
一打二的局面，就算是龙凯再逆天，也应该有一战之力才是。
可费灿冲的太快了，快到重伤的华魏成跟不上他的步伐，等到他强行压下内脏的痛楚，提刀上前，费灿已经失去了意识晕厥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掉线了呢。”龙凯拂去身上的尘土，费灿在他右臂上留下的伤痕已经完全愈合。
华魏成苦笑着说到：“又不是游戏，哪有什么掉线不掉线的……”
话音未落，龙凯便已经扑了上来，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已经出招。
一拳打出，直奔面门。
青绿色的拳影逐渐占据了华魏成的整个视野，他大喝一声：“来的好！”竟然毫不畏惧，不退反进提刀上前，用额头迎上了龙凯的拳峰。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头开缝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声响，华魏成知道自己的前额骨在龙凯的拳头下已经出现了裂痕，但这有什么关系？
裂的只是头骨，而不是挥刀的手腕。
重重叠叠的刀影浮现，不是之前那遮天蔽日的刀光，仅仅只有五道。
漫天的刀影对于身体的消耗极大，华魏成一天只能用处两次，且两次之后浑身的肌肉酸痛到生活不能自理，只能靠他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行动。
之前在擂台上就已经是过一次，虽说在先进的医疗设备中恢复了少许体力，可依旧不能大意。
压箱底的绝学，不能轻易的用出，那是决定胜负的筹码。
忽然间，华魏成的动作一顿，五道刀影消失殆尽。
他的胸腔迸发出一股钻心的疼痛，痛中带着瘙痒，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攀爬，时不时在鲜美的内脏上啃上一口。
痛，真的很痛，凌迟之苦在这种痛楚面前也黯淡失色。
华魏成恨不得切开自己的身体，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在侵蚀自己的血肉。
在旁人看来，华魏成的表情忽然就变得狰狞了起来，长刀定格在空中迟迟不能落下。
红色真元如同火焰，蓝色真元如同寒冰，这是常识。在看到对手真元异象的时候，人们通常也会根据真元异象的颜色，加以防范。
而绿色真元极其稀少，舞林市，河登市和殃绵市三座城市加起来近一亿的人口之中，只有龙凯和孔启正拥有绿色真元。
绿色真元的效果只有治疗，再深刻一些，无非是通过控制细胞从而控制生命力。论威力，绿色真元又远远不及其他几种真元异象。
罕见，效果单一且无害，这就是绝大多数人对于绿色真元的印象。
所以，几乎所有的武者都不会刻意防范绿色真元。
只不过，除了治疗作用，绿色真元还有其他用途。
比如说，什么细胞是生命力最旺盛，分裂百年依旧不见衰老的呢？
癌细胞。
此时华魏成体内的很小一部分细胞，已经在龙凯绿色真元的作用下癌变。
癌症所产生的疼痛很强，尤其是那些压迫神经系统的恶性肿瘤产生的疼痛。
如果有的选择，大多数癌症患者会选择了结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忍受这非人的折磨。
华魏成没有叫喊出声，已经让龙凯刮目相看了。
也应该结束了，龙凯想着。
右手做刀，斜切而下，砍向华魏成的脖颈。
转折是肯定会有的，如果华魏成就这样毫无波澜的死了，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只是令龙凯没有想到的是，所谓的“转折”会以这样的方式呈现。
在华魏成的脖颈，出现了一抹金色。
金色很淡，如果不是龙凯就在站在华魏成的面前，根本看不到。
就在出现丁点金色的一瞬，华魏成脸上的狰狞神色缓解了不少，同样对着龙凯的袒露的脖子挥刀砍下。
他怎么还能动？龙凯虽然心中疑惑，反应可是不慢。
在华魏成挥刀的那一刻便用真元覆盖了脖颈。
碰！
在绿色的氤氲之中，那一抹淡淡的猩红格外的刺眼。
龙凯后退两步，脖颈处的伤痕眨眼间愈合了。
他打量着华魏成，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外貌是人，内在却是不可名状的怪物一样。
龙凯心中想着，之前在观众席上，他不经意间看到了华魏成身上的绿色真元。
那不是错觉。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一个武者拥有两种真元异象。
武者的真元异象是天生的，无法更改，直到死亡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就像是每个人有两个眼睛，一张嘴巴一样。
虽然说真元异象的产生原理尚不明确，但“有几率产生某一种异象”和“不能更改”是所有的人的共识，从那场灾变直到今天，这两条经验定理从来没有被打破过。
如今，这些在华魏成的身上不适用了。
之前挡住手刀的是金色真元，虽然细微到难以察觉，但它却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而华魏成能够无视龙凯的护体真元，也是因为有一抹绿色出现在他的刀锋之上。
绿色真元与其他真元不同，是能够相互溶解的。
如果不是龙凯已经是洞玄中品的境界，质量上超越了对方太多，就算真元溶解也是只是少许，不然这一刀就足以让他尸首分离。
费灿，华魏成，竟然都能在真元境界不高的情况下，用独特的方法破开龙凯的真元防御。
真是怪事。
龙凯心中的感慨一闪而逝。
再出拳。
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甚至没有运用真元，龙凯就像是莽夫一样，直勾勾的挥拳，打向华魏成的面门。
他对华魏成并没有什么恶感，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段若雪的那档子事，他与华魏成很有可能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华魏成大喝一声，挥刀砍下。
长刀与拳峰交错而过。
华魏成崩掉了两颗牙齿。龙凯的胸前多了一道鲜血淋淋的伤痕。
龙凯吐出一口血沫，大喊一声：“再来！”
华魏成挥刀。
龙凯出拳。
一拳，两拳……
一刀，两刀……
如此反复。
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华魏成粗狂的脸肿胀了一圈。
龙凯的白衣服也被鲜血染红。
从华魏成第一次在龙凯身上留下伤痕的时候，台下的欢呼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观众们需要宣泄，平日里的负面情绪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
河登市街道上的废墟，是他们宣泄的理由和借口，龙凯是他们宣泄的对象。
只不过龙凯是一座高山，是飞在九天之上的逍遥秃鹫，就算是仰头，极尽目力也只能在湛蓝的天空之上，看到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可望而不可即。
只是此刻，这只秃鹫在华魏成的手中，从九重天上跌落下来，坠入了满是泥潭的深渊中。
是什么比眼睁睁看着高高在上的事物不再高贵，更能产生快感的呢？
于是，宣泄的欲望得以满足了。
于是，他们的欢呼声愈来愈烈。
“痛快！”华魏成仰天长啸。
“你痛快了，我可是不爽的很呢。”龙凯不满的说道。
华魏成看着他，皱着眉头：“龙凯，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龙凯挑眉：“哦？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之前的几场战斗中，都使用了极其高明的武学技巧。”华魏成说着，摸了摸红肿的脸，“你本可以很快结束这场战斗，却像一个莽夫一样，一拳一拳打过来。”
“为什么？”
龙凯笑了出来：“对啊，为什么呢？”
他眼中闪烁着寒芒：“或许……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悼念你呢？”
“已经将我当做死人了吗？”华魏成冷笑一声，举起长刀，“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鹿死谁手吧。”
“正合我意。”龙凯一把扯掉身上褴褛的衣衫，露出其中健壮的肌肉，鲜血在肌肉的棱角之中蜿蜒。
绿光闪烁，伤口悉数愈合。
出拳。
挥刀。
三道刀影凭空出现。
左右两刀切向着龙凯的小腹，将所有退路截断。
一刀自下而上撩起。
带动的刀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细小而深刻的刀痕。
而华魏成手中的长刀，对着龙凯的天灵盖劈下。
赤红的火焰包裹了四周，其中还有绿色的光华闪过，炽热的高温扭曲了视线，龙凯的身影在层层的火焰包裹之中，像是要逐渐的扭曲，融化一般。
“不够。”龙凯轻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够传到华魏成的耳中。
只见龙凯双腿发力，肌肉鼓胀起一圈撑破了裤管。
脚下的地面，裂纹如水中波纹向着四周蔓延。“咔咔”石头崩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若是和之前几次相同的速度，华魏成的刀会先于龙凯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只不过此刻，龙凯的速度快上了不止一筹。
绿色真元是所有真元异象中，对人体影响最大的一个。
这种影响不仅只是作用在敌人的身上，还可以作用于使用者自身。
绿色真元代表的生命力，能够直接控制细胞。所以，武者可以用绿色真元，强化肉身，从而爆发出数倍的力量。
就像眼前，龙凯所做的。
以地为弓，身为弦，拳为箭。
浑然一体，奔雷一般疾射而出。
这一拳，山岳都能轰开！
一柄短剑飞来，不偏不倚插入了龙凯的手臂。
原本轰向华魏成头颅的一拳稍稍偏移了方向，蹭着脸颊打了出去。
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圆心向着四周扩散出去，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破碎的肌肉与皮肤。
等到尘埃散去，两人这才显现出身形。
龙凯身上有数道焦黑的刀痕，在绿色光华之中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华魏成呢？左半张脸不翼而飞，撕裂的脸上，鲜红粉嫩的肌肉纤维清清楚楚，牙齿暴露在外面，其中几颗已经碎成了粉末，唾液混着鲜血，流淌在他破烂的衣衫上。
华魏成重伤，但还活着。
龙凯若无其事的拔出短剑，转头看向一旁。
费灿已经苏醒了过来，踉跄的站起身。
龙凯看着他，摇摇头说道：“我就不应该留手，直接打死你。”
费灿没有回应，来到华魏成的身边，低声说道，“还要继续吗？”
华魏成脸上的伤口太惊悚，无法开口说话，只是那一双眼睛始终明亮。
费灿叹了口气，他知道华魏成那九头牛拉不回来的性子，“我们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一起上！”
两人没有再废话，向着龙凯包夹过去。
他们两个都有能够破除龙凯真元的手段，两人一起出手，或许有获胜的可能。
龙凯笑了，以一敌多正是他最擅长的打法。
毕竟在战场上，以一敌多是常态。
首先冲到龙凯身前的，是费灿。
龙凯将短剑握在手中。
砸下。
是砸，不是砍。
粗暴，蛮横，那短剑在龙凯的手中不像是一柄开刃的武器，而更像是一根短棍。
眼看着短剑就要“砸”在费灿的头顶，费灿忽然一个加速，不退反进，撞入龙凯的怀中。
一肘。
短剑在左手反握，剑的侧面平整的地方紧贴着他自己的小臂，肘尖向前。
肘击，从来都是凶猛务无比，“宁挨十拳，不挨一肘”并不是一句空话。
首先是肘关节比拳头更加坚硬，有没有手腕，这种容易扭伤的结构。
其次，力量在从腰部向着拳峰传递的时候，难免会因为关节的细微抖动而产生损耗。
相较于用拳头，力量到达手肘经过的关节要少，在相同力量之下损耗自然也要少。
原本肘击就具备不弱的威力，更何况此刻在费灿的手肘上还有寒芒闪烁。
那剑尖就像是用山峦作锤，精准无误的砸在指甲盖大小的钉子上，仿佛能够将大地洞穿。
龙凯神色依旧平静，手臂臌胀起来，伸出两根指头，夹在刺向胸口的剑尖上。
他停住了。
不管费灿如何用力，都不能让手中的短剑移动分毫。费灿只觉得手中剑好像从整个时间和空间之中剥离出来，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这就结束了？当然没有。
一道若不可查的波纹从费灿脚底的白色真元中向上，变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从远处看去，如果说费灿的整个身体是死湖平静的水面的话，那道自下而上的波纹，就像是在没有任何褶皱的平静水面上，丢入一颗石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波纹状的“涟漪”顺着短剑，传递到了龙凯的身上。
从指尖，到手臂，再蔓延到全身，龙凯的整个身体都抖动了起来。就像是镜头有蒸气照出来的相片那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常人在这种震动之中，只会觉得天旋地转，脑浆都被摇匀了，五脏六腑搅成一团。不说行动了，就思考都是奢望，如同傻子一样愣在原地任人宰割。
龙凯松开了费灿的短剑，向后退去。
而这个时候，速度上稍慢的华魏成已经来到了龙凯的身后。
刀影，漫天的赤红，在如潮水一般的赤红之中，刃上的细微绿芒，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覆灭。
左扫的三十三刀，右切的三十三刀，上撩的三十三刀，下砍的三十三刀，向龙凯落下。
与此同时，费灿也贴身上前，将短剑正握在手中，刺向龙凯的胸口。
就算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天罗地网之中已经无处可逃。
但……为什么要逃呢？
龙凯的嘴角微微扬起。
绿色真元喷涌而出包裹全身，在费灿惊骇的目光之中，那原本在震动下模糊的身影一瞬间稳定了下来。
那是龙凯用相反振幅，相同频率的震动，中和了费灿的招式。
对于真元的掌控，龙凯不输给费灿分毫……开玩笑，他本身可是先天八重的武者。
退！
这是费灿脑中的唯一的想法。只是，正当费灿收回力道向后撤去的时候，小腹忽然产生一种酸痛，很快的，这种酸痛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撕裂痛楚。
在这种痛楚之中，费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腹部的肌肉裂开一道口子，从未见过的翠绿从伤口之中生长出来。
怎么可能！费灿心中震撼，就算是绿色真元能够让植物在体内生长，可是此刻龙凯就站在眼前，没有一丝的绿色真元触碰到他的身体。
他是怎么做到的！带着这个想法，费灿疼晕了过去。
实际上在费灿与龙凯第一次交手的时候，龙凯就已经将一道绿色真元打入了费灿的体内。
这道真元有一半用来限制费灿的行动，另一半则是潜藏了下来。
费灿只是化解了一半，对于另一半潜藏下来的没有丝毫察觉。
此时，费灿已经没有反抗之力，龙凯抓着他的手腕猛的向后一拽，让费灿的身体挡在了他与漫天的刀影之间。
华魏成见了，连忙收力。
漫天的刀影消散了，刀刃最终停止在费灿额前一寸的位置，削去的两根发丝随风而落。
华魏成残破的嘴中喷出一口鲜血，强行收回招式产生的反震，让他伤上加伤。
龙凯将费灿掷了出去。
华魏成慌乱的将长刀扔在地上，伸出双手稳稳的接住了他。
龙凯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破风声响起。
龙凯击碎了华魏成的喉结。
喉结的碎骨切断了气管，让他无法呼吸。
终于结束了。龙凯心想，长出一口气。
费灿，华魏成，两人都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单独对上一个还好，两人联手对敌就连他都感到有些吃力。
好在最后的结果没有太大的变化。
然而，在一个人跨过危机，自认为安全的时刻，正是他最松懈，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原本因为腹部伤口陷入昏迷的费灿骤然睁开双眼，手中短剑猛的刺出。
腹部的疼痛只是让费灿昏厥过去片刻，在恢复意识之后假装沉睡，就是为了在龙凯松懈的时候寻找机会！
这种变化是龙凯始料未及的，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柄短剑就已经刺入眼窝。
来不及调动真元了！
龙凯赤手空拳，握住了剑刃。
剑锋划开皮肤，坚硬的骨头还是卡住了短剑。
轰！
龙凯一拳轰在费灿的胸口。
费灿喷出一口鲜血，胸口明显的凹陷下去，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断骨的碎片插在心房上，一瞬间费灿的脸色变得惨白没有血色。
龙凯拔出眼中的短剑，随后便是更浓郁的绿色真元迸发出来。
伤口深可见骨的手掌，血腥一片的眼窝，如镜花水月一样。
完好无损的龙凯站在原地。
两人拼尽全力，以命换命也只是重伤龙凯，结果他几个呼吸就恢复了过来。
一切努力化作了泡影。
绝望自心中升起，如乌云遮蔽天空，暗无天日令人窒息。
谁能战胜这种怪物？
“不错，你们很不错。”龙凯说着，在“很”上加重了读音。
“只可惜遇到的是我，如果是其他任何一名相同境界的武者，你们二人联手之下，也会败下阵来吧。”
龙凯的话不是赞赏，而是胜利者站在高峰上对于败者的俯视。
华魏成半跪在地上，面色痛苦的捂着喉咙，那张惊悚的脸憋的发紫。
费灿躺倒在地上，眼中已经是一片赤红，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嘴中涌出来。
喉咙软骨的碎片割裂的气管，碎裂的肋骨刺入心脏，这些，以当下河登市的医学水平是可以治愈的。
所以，还差最后一击。
龙凯举起拳头，那一双眼睛与平日里的淡然不同，一片混沌，扭曲且狰狞：“我会打爆你们的头颅，很快的，我会尽量不让你们感受到痛苦。”
“赢下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分出生死呢？”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
………………
三分钟前。
体育场休息室。
龙颜，武巧儿，吕舒心围坐在一起。
“一个三，”
“一个k。”
“大王！”
武巧儿带着埋怨的眼睛看向吕舒心，将一张黑桃2在吕舒心的面前晃了晃，“大姐，我们是队友啊，龙颜才是地主，你为啥老是跟我过不去？”
吕舒心偏头看向他，纯洁的眼神中带着疑惑，“不能这么出吗？”
“能，当然能。”不等武巧儿说话，龙颜便欢呼雀跃的插嘴，顺便将手中的四个八扔在桌子上，“炸弹！”
“不要！”武巧儿神色悲痛。
“不要。”吕舒心摇摇头。
龙颜将手中的剩下的纸牌全都摔在桌子上，“飞机，又是我赢了！哈哈哈哈哈……”
“不玩了不玩了！”武巧儿恼怒的将手中的纸牌全都抛上空中，一头秀发挠的一团糟，“吕姐，就算你是第一次玩斗地主，也不至于这样吧，规则我都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啊。”
吕舒心歪着这头，一副人畜无害，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有问题吗？”
“我们是队友，我们是队友啊！”武巧儿愤怒的砸向墙壁，身边墙壁在她的蹂躏之下产生裂痕，些许粉末从天花板上散落下来。
“我知道啊。”吕舒心说中将扑克牌一张一张的整理好，那生疏笨拙的样子煞是可爱，“可是游戏规则不就是比大小吗？我的拍就是比你的大啊。”
“啊啊啊！我受不了啊！”武巧儿崩溃的用额头撞击着墙面，墙上的裂痕更大了一些。
一旁的医生看不下去了，对着武巧儿呵斥说道，“不要胡闹！再这样下去整个休息室都快被你拆了。”
武巧儿蔫儿了下来，小声地答应了一句，“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龙颜笑的前仰后合。
吕舒心还是茫然的看了看两人，低头整理扑克。
武巧儿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身旁的龙颜，贱兮兮的笑着说道：“你觉得那个华魏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龙凯眉头一皱，“我和他没有什么的。”
“我不信。”武巧儿斩钉截铁的说着，站起身来双手背后，装出华魏成的神态，含情脉脉的看着龙颜，“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龙颜挥挥手，“那是他一厢情愿，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说着，龙颜看了看四周，确定龙凯不在附近之后，说道：“我有男朋友的，谭向荣，你忘了？”
“多好的男孩子啊。”武巧儿露出花痴一样的神情，“家境又好，实力又强，还是一个帅哥，你说说……”
“找打！”龙颜怪叫一声，拿起枕头向武巧儿扔过去。
武巧儿轻巧的躲开，龙颜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武巧儿一边躲闪着一边说道：“让我说中了吧，怎么可能有对这种帅哥不动心的？”
吕舒心看这儿两人在病床之间嬉笑打闹的样子，掩面而笑。
“对了，我刚刚看到华魏成到场中去了。”武巧儿一边躲闪，一边对龙颜挤眉弄眼的说道，“你现在出去，说不定正巧能撞见他呢……”
龙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说什么？”
“我说你能碰上他……”
“不是，上一句。”
“华魏成到场中去了。”
龙颜神色一变，“糟了。”说罢她便硬拉着吕舒心和武巧儿，向着场地中跑去。
“怎么了？”吕舒心问到。
“我哥要杀了华魏成。”
武巧儿说道：“不会吧，你哥可是……”说到一半她顿住了，看了一眼吕舒心。
龙颜说道：“我太了解我哥了，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那是因为没有什么触碰到他的底线。段若雪将我重伤，而华魏成又与她关系密切，我哥一定会动杀心的。”
等到她们来到场中的时候，正好看到龙凯和华魏成一拳一刀笨拙的对拼着。
武巧儿不再嬉笑，就算是她不擅长交际，也看得懂此时台上台下微妙的气氛。
为什么裁判不管？为什么在主席台上，魏无贤还能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
这些问题涌入武巧儿的脑海，理智告诉她，“龙凯在擂台上杀人”这种想法太过荒谬了。
当层层气浪扩散开来，她看到华魏成狰狞的半张脸。
武巧儿心中所有的疑问都已经不重要了。
正发生在眼前的是——龙凯要杀人，而且他能够成功。
“龙凯他是疯了吗？”武巧儿惊呼道，“这里可是河登市，在河登市举办的擂台上，想要杀了河登市的人呢，这不是和……等等，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不能让我哥这么继续下去。”龙颜说着，眼神坚定起来，对身边的两人说到，“帮我。”
“好。”“我可不干！”
吕舒心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武巧儿却拒绝的很干脆。
武巧儿指着龙颜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一个是他的妹妹，一个是他的恋人，你们可以在他面前胡作非为，我可没这个胆子。”
吕舒心的脸颊泛起一抹霞红：“谁是他的恋人？”
“大姐，这不是重点好吗？”武巧儿说着，挣脱龙颜的手掌向后退去，“你们玩，我回去休息了。”说着就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龙颜并没有劝阻武巧儿，而是点头说道：“好，你回去吧。”
武巧儿愣了一下，也不知道龙颜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心中打定主意——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参与档子事儿。
龙颜长叹一声，用老年人的口吻说道：“活生生的两个人啊，二十多岁正是年轻的时候，还没有享受人生的美好就要英年早逝了。”
武巧儿没有回头。
“他们的父母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一定很悲痛吧。”
武巧儿的步伐慢了下来。
“我现在甚至能够想象在他们的葬礼上，亲朋好友痛哭流涕的样子。他们原本有活下来的希望的，可惜啊，我和吕舒心都不具备从我哥手下救下他们的速度……”
“啊啊啊，烦死了！”武巧儿叫嚷着，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龙颜的身边，“我管，我管还不行吗！”
龙颜的嘴角上扬，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武巧儿那善良的性子。
………………
龙凯听到身后吕舒心的声音，没有回应什么。
金色蝴蝶翩翩飞舞，一阵清风自身前吹过，武巧儿站在擂台的边缘，肩膀上扛着费灿两人，一个小巧的身影扛着两名壮汉违和感拉满。
对于旁人来说，武巧儿确实够快，只能用眼角才能捕捉到她的身影。但是对于龙凯来说，那种速度和乌龟没有任何区别。
与光速相比，乌龟和兔子，有分别吗？
龙凯迈着步子走向武巧儿。
没有人，能够在他暴露杀意之后，从他的手下平安离开。
从来没有。
武巧儿怪叫一声，跑向休息室的方向，速度丝毫不减。一边跑一边喊叫着：“龙颜，快管管你哥！”
龙凯走下擂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们只是不满龙凯的言辞，又不是傻子。
谁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这个煞星？
这不是嫌命长吗。
龙颜拦在龙凯的面前，“哥，你冷静一点，这里……”话音未落，龙凯击中了妹妹的后颈。龙颜甚至没有看到兄长是如何出手的。
完犊子了。龙颜心想，在昏厥过去之间，目光越过龙颜看向他身后的吕舒心，心中祈祷着：嫂子，全靠你了！
龙凯扶着晕倒的龙颜，将她轻柔的放在地面上。
“这样好吗？”吕舒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龙凯转身。
吕舒心后退了半步，不多不少。这个距离能在龙凯出手的时候给自己留下反应的时间，又不会因为太远而在交锋的时候失去先手。
“这不像你。”吕舒心又说道。
龙凯还是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吕舒心对上龙凯的目光。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平静如同一潭死水，任凭外界如何风水雨打，它竟是没有一点涟漪和波澜。只是，透过那波澜不惊的湖面向下，能够隐约的看到，其中狰狞的邪魔与妖孽，群魔乱舞。
那一双眼睛，混乱，扭曲且狰狞。
吕舒心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眼前的龙凯让她觉得陌生。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龙凯吗？那个油嘴滑舌，玩世不恭的少年去哪里了？
吕舒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思考，眼前龙凯与记忆中那个少年之间的割裂感：“你要去追华魏成他们，我一定会挡在你面前的。”
“我知道。”龙凯说着，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这冷漠的声音让吕舒心产生一种错觉——如果她继续挡在这个拥有龙凯样貌的男人面前，他也会像对待费灿与华魏成那样，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
吕舒心继续说到：“你追，我拦，这是必然的。并且能够肯定的是，以我的实力必定拦不住你。但是我却可以不和你做正面对抗，只是从旁干扰，减缓你的步伐，为华魏成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龙凯摇摇头，吐出四个字：“时间不够。”
他所说的，是华魏成与费灿的伤势。
喉咙软骨的碎片割裂的气管，碎裂的肋骨刺入心脏，
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三分钟之后，华魏成就会因为窒息而昏迷过去，费灿也会因为大脑供血不足而昏迷。
五分钟之后，脑细胞就会出现不可逆转的神经性损伤。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都会死。
“可是他们还是有存活下去的几率不是吗？”吕舒心笑着说到，手掌藏在身后，那双手因恐惧而颤抖着，“因此，为了能够确保杀死华魏成，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现在，在擂台上，让我失去战斗能力。”
龙凯看着吕舒心，抖了抖眉头，“你在拖延时间。”
“是的。”吕舒心爽快的说道，“可这也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从明面上看，这是阳谋，龙凯不得不先解决了吕舒心这个阻碍，才能确保杀死华魏成。
但是在吕舒心的描述之中，她曲解了两个概念。
首先，华魏成和费灿两个人伤势严重，想要保全性命，必须要进行手术。
而手术的场所是无法更换场地的，不管吕舒心如何阻挠，只要龙凯能够在手术结束之间到达两人身边，华魏成两人就必死无疑。
而吕舒心刻意的模糊了这一点，将“在特定地点手术治疗”这一概念偷换成了“逃跑”。
“逃跑”是可以随时变换地点的。
其次，这里是河登市。
就算是没有吕舒心的阻挠，想要杀死华魏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华魏成家人，好友，与他有关的所有人都将成为拦路石，而吕舒心不断重复“最好的选择”这种词汇，却是在不断对龙凯暗示着：只要剔除我，在你的追杀路上便再无障碍。
如果是正常状态的龙凯，一定能从吕舒心的话语中看出端倪，不予理会转身就走。
“好。我就先解决了你。”龙凯说着，与她擦肩而过。重新走上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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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三十五章 龙凯vs费灿，华魏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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