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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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林市城南外。
军队在城门下排成方阵，四万余人的军队在这里集结。
队伍的最前方是数百挺机关枪严阵以待。
往后则是八千名先天武者，这其中有两鬓斑白不愿意退伍的老者，也有稚气未脱的刚刚入伍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铠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光，右手拿着制式长刀，左手拿着半人高的盾牌，枪械对于先天武者来说没有多少意义，冷兵器才能发挥他们全部的实力。
再往后就是则是三万名后天武者，身上厚重的铠甲显得有些臃肿，挂在腰间的机枪被擦的闪亮。
四万人悄无声息。不管年龄大小，修为强弱，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脸上毫无惧色。
李雪玲——这个除了龙凯之外，舞林市另一位先天八重武者，此时站在城墙上。
她身披战甲，长刀挂在腰间。她的副官“白面”在她身后，一身白衣随风而动。
本该和李雪玲一同站在墙头的龙凯，此时却不见他的身影。
李雪玲望向前方山峦。
五分钟后。
“来了。”
山峦之上，一只野狼出现在视野之中，在月光的映射下，仰天长啸。
“嗷！”
这一声宛如行军的号角一般，一时间地动山摇，大地震动着引得石子来回跳动。
那是一头公牛。
数倍于寻常公牛的身形，身上健硕的肌肉，好似钢铁材质的一对牛角。
紧接着，在山峦之上，一头，两头，三头……数百头公牛出现在视野之中，他们行动整齐划一，与城下的军队相比都毫不逊色。
嘶！
那是毒蛇吐信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但成百成千的毒蛇一同发出这样的声响难免让人头皮发麻。
毒蛇之后，是狼群和虎群乌压压的一片，同样比寻常的野兽要大上一倍。
李雪玲脸色难看，在这兽潮之中，散发着先天气息的就已经有近两万，后天气息的更是超过了六万，是己方兵力的两倍有余。
狼嚎声再次响起。
牛群好像得到了指令，牛角向前，后退的肌肉鼓胀起一圈，如离弦之箭狂奔而出，呈弧形向着军队发起冲锋，牛蹄扬起灰尘遮天蔽日。
谭向荣站在城头上，神色冷酷不带任何的感情：
“开火！”
数百挺机关枪倾吐着火星。
武者只要突破了后天八重，就能将自身的真元附着在物品之上，可以是刀剑，也可以是子弹，附着真元的子弹威力加强了百倍不止。
乳白色的子弹连成一线划过夜空，在眼眸中留下一道灿烂的痕迹，一道，两道，数十道，数百道，夜空被白色照亮了。
偶尔一两道白线打在公牛的身上，只是擦出火星，留下烧焦的痕迹，即使是经过武者真元强化的子弹，也无法击穿这些公牛的坚硬的肉身。
机关枪的操纵者们知晓这一点，他们的目标是公牛的眼睛。
白线汇集起来。
噗！
子弹击穿公牛的眼球，溅射出的血液如同血色玫瑰在空中绽放，每一朵血色玫瑰都代表了一头公牛生命走到了终点。
最前方的公牛倒下，尸体化成一道坎。后面冲上来的公牛来不及刹车，硬生生的撞了上去。巨大的力道带着尸体向前推行了数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牛角却卡在尸体中不能拔出，后面的牛群又撞了上来。原本是大杀器的牛角，此刻成了它们的催命符。
子弹用光，牛群也死伤殆尽。
“嗷！”
又是一声狼嚎声响起。
这次是蛇群，数千条毒蛇向上立起，外翻的毒牙指向天空。绿色的汁液从毒牙中射出。汁液在空中散落，对着军队洒下。
一两滴毒液落在牛尸上，尸体的表面就像是开水沸腾一般，表面腾起白雾，血肉瞬间消融，只留下一地森森的白骨。
“举盾！”
谭向荣一声令下，八千米先天武者行动整齐划一，将左手的盾牌举过头顶，在上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牌之墙。
片刻后，雨停了。盾牌之墙已经千疮百孔，在盾牌破洞之下，传来一声声的冷哼，但没有人叫喊，更没有人哀嚎。
“嗷！”
狼群与虎群越过毒蛇向着军队冲来。接下来就是刀剑相交的混战了。
面对两倍于己的兵力，混战一定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身后就是城墙，敌人近在咫尺，他们没得选。
谭向荣自城头上跳下，来到军队最前往方，混战之中指挥已经无用。他双目圆睁，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嘶吼出来。
四万人一同嘶吼起来，声浪冲上云霄，震碎了天边的乌云。
“杀！”
军队与兽群碰撞在一起。
战场是无情的绞肉机。一名先天武者上一刻才砍掉一只野狼的头颅，下一刻就被利爪刺穿了胸膛。
人血和兽血混合在一起，在低洼处汇聚成一条小河，血色与沉默的星空呼应着，向着远方流淌。
李雪玲自城墙边一跃而下，在空中拔出长刀。
铮！长刀发出的脆音响彻寰宇，长刀一瞬便被乳白色覆盖，紧接着这乳白转化成夕阳般的烈红，对着一头野狼当头砍下。
叮！一声金属与刀刃碰撞的声音，那看似普通的野狼伸出利爪挡下了李雪玲的一刀。
那野狼见自己已暴露，不再伪装，居然双脚直立，对着李雪玲鞠了一躬：“在下唐高俊，如果李守能记住我的名字，唐某不胜荣幸。”
能够口吐人言的，只有先天八重凶兽。
而能够对付先天八重凶兽的，只有同样境界的人类武者。
李雪玲脸色阴沉了下来，刀尖指着这名叫“唐高俊”的野狼：“畜生就是畜生，即使有了人名，学习了礼数，依旧还是畜生。”
“哈哈！”唐高俊不怒反笑：“舞林市不是有两名守护者吗？那位大名鼎鼎的阎罗现在身在何方啊？”
阎罗，是龙凯对外的名号。这个中二的名字曾经让知晓他身份的几人取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等李雪玲回答，唐高俊又说道：“阎守不在，想必你们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计划，但是……”唐高俊双爪抱胸，嘴角人性化的扬起，“你能撑到阎罗赶到吗？”
李雪玲心中暗叫不妙，面前的凶兽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她举起长刀就向着唐高俊砍去，忽然背后一阵响动，她又强行扭动身体，将长刀挡在胸前。
轰！两道阴影闪来，伴随着一声巨响，李雪玲只觉得一座山峦撞在了自己胸口。
一股腥甜从腹中涌上，她倒飞了出去。
唐高俊扬起了爪子，刺向将会刺穿李雪玲的胸膛。
李雪玲手中长刀猛的刺入地面，让飞出的速度骤减，火红的光色自小腹处蔓延出来，眨眼就将全身覆盖。
插入地面的刀刃改变了飞行的方向，原本刺向胸膛的利爪只是命中肩头。
黑雾与火光碰撞在一起，相互泯灭宛若冰雪消融。但那红光还是太过单薄了，只是阻挡了一瞬就消融殆尽。
利爪刺入肩头，向下一拉，李雪玲的整个右臂便与身体分离。
“啧，什么守护者，也不过如此嘛。”那偷袭李雪玲的，是两只半米高的松鼠。
随后她对李雪玲躬身说道：“李守您好，我叫梅淑荣。”她身边的松鼠也弯下腰，嘴中吐出三个字：“梅淑耀。”
李雪玲心头一沉，一狼两鼠，三名先天八重。
局势压倒性的不利。
“我有一个提案。”唐高俊说道，“如果你和阎罗愿意归顺，你们和舞林市数千万的人的性命可以保全。”
李雪玲惨笑着：“我想知道，如果我降了，你们会如何对待城中的普通人。”
“绝对会比现在生活的更好，至少吃穿不愁。”
“那你们……还会吃人肉吗？”
唐高俊沉默了。
李雪玲冷笑着说道：“还是要吃人肉，喝人血？如此一来，我们和圈养的家畜有何分别？”
“这么说您是不愿降了？”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不愿意降杀了就是了。”梅淑荣说道，身形化作一道棕色的闪电直奔李雪玲而来。
李雪玲深吸一口气，火光在长刀上凝聚，对着梅淑荣奔来的方向横着一刀砍出。
梅淑荣心中冷笑着，轻巧的避开了刀刃。
李雪玲徒然气势变化，手臂上青筋暴起，挥斩的长刀在空中硬生生的停顿住。手肘一沉，刀刃上翻，带着内劲向上一撩。
“啊！”梅淑荣发出一声惨叫。贴着李雪玲的发梢飞了出去。
速度上，它无人能及，肉身却很脆弱，背部一道笔直的伤痕深可见骨。
容不得梅淑荣多想。李雪玲已经大步来到她身后，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梅淑荣。
跑！只是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刚刚的过招梅淑荣已经被吓破了胆量，被李雪玲的气势所震撼，全然忘记了眼前之人比她的伤势更重。
速度一向是梅淑荣的优势，如果正常状态，必然不会被李雪玲砍中。
只不过在她双腿发力的瞬间，背部的伤口又撕开一分，强烈的疼痛让她慢了下来。
唐高俊从后方赶来，狼爪带着呼啸声对着李雪玲的脊背麾下。
沉默寡言的梅淑耀也赶忙来支援，向着李雪玲的背部猛的撞去。
李雪玲没有理会后方的攻势，此刻她全部的力量都集中的长刀之上。
以死换死，李雪玲铁了心要让梅淑荣命丧于此！
唐高俊看出了李雪玲的心思，狼爪在空中划过弧线，越过李雪玲的肩头与兵刃相撞。
叮！
碰撞使得刀刃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原本应该砍在梅淑荣头颅的刀刃，落在了她的尾巴上。
随后，梅淑耀到了，一头撞在李雪玲的后背。
李雪玲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摔倒在地，兵刃铁落在一旁。背后的盔甲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其中血肉模糊。她几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没能如愿。
“我要你死，我要你现在就死！”梅淑荣癫狂的喊道。
梅淑来来到她的身边，亲昵的用头拱了拱：“莫生气，莫生气。”说着伸出舌头，舔着她后背的伤口。
她们的唾液有治疗的功效，那道血肉的沟壑中肉眼可见的生出新芽。
“再见了，李守。”唐高俊对着李雪玲举起利爪。
先天八重的武者的强悍不仅在于武力上，还在于其恐怖的恢复能力。
只要能够拖住眼前的凶兽，三分钟，只需要三分钟，李雪玲便能恢复如初。
对方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不会给她恢复的时间坐以待毙。
战死沙场，是所有先天八重武者的宿命。
生死之间，李雪玲心神宁静。
狼爪带着刺耳的风声落下。
当！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裤腿在风中飘荡。
李雪玲抬头看去，她的副官白面挡在了自己身前。
白面的上衣已经被血染得鲜红，面具破碎一角露出其中秀眉。金色的真元凝结，挡下了利爪。
震惊在唐高俊的眼中一闪而逝：“只是先天七重能够挡下我的一爪？有意思……”随后又是一爪，“……但还是太弱了。”
砰！
金色真元瞬间破碎了，白面肩头被弯下一大片的血肉。
“你来干什么！”李雪玲对着白面焦急的吼道。
白面置若罔闻。
唐高俊狼爪对着白面的额头刺下，眨眼就已经到了身前，其上黑色的烟雾摄人心魂。
躲闪是来不及了，白面握起双拳，金色的光华在双手凝聚。
左腿向后，沉腰，松垮，转肘，双拳探出，轰在唐高俊的胸口，后发而先至，竟然比对方还要快！
轰！
金色的光芒在唐高俊的胸口炸开。震的它后退了三步，狼爪在白面额头上留下三个血洞，血洞上残留的少许黑烟顷刻渗入皮肤，直冲大脑。
白面冷哼一声，晕死在地上。
李雪玲向前爬行着，握住白面的纤细的手掌，双眼通红。
“李守！”谭向荣的怒吼声传来。
他被四名先天七重的凶兽围堵在中间，想要支援却分身乏术。
唐高俊伸出舌头，将爪子上的血肉卷入嘴中，一脸陶醉的模样：“不错，确实不错，比一般的先天七重更加强大，血肉也更加鲜美。”
李雪玲猛的抬头，目眦欲裂。
唐高俊心神微动。
“如果李守您愿意归降，我就放过这名先天七重的武者。”唐高俊说道。
李雪玲咬着嘴唇，血液顺着嘴角流下，眼中挣扎着，从嘴中挤出一个字。
“不！”
宁死，也不做家畜！
唐高俊叹息一声，不再说多，向着李雪玲大步踏来。
李雪玲紧握着白面纤细的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一道阴影挡住在了李雪玲的身前，挡住了月光。
龙凯回来了？！她惊喜的睁开双眼，却没有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景象。
在李雪玲和唐高俊之间，是数千名士兵。
他们修为参差不一，共通的特征就是两鬓斑白，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烂。
有的人从头皮直到脖颈被一道狰狞的伤痕贯穿，有的人失去了右臂，有的人失去了左腿……
他们围绕在李雪玲的身边，用自己的肉身搭建起一道屏障。
“你们干什么！”李雪玲吼道：“滚开！”
人群不为所动，最前方的一名中年男性对唐高俊说道：“就算你有先天八重的修为，想要穿越这堵人墙也需要不少时间吧。”
唐高俊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眼前的一幕出乎他的意料，他转身对那松鼠姐妹喊道：“来帮忙！”
六百名后天武者，四百名先天武者，面对三名先天八重的凶兽有几成的胜算？
答案是：零。
在先天八重的凶兽眼中，他们只是会活动的肉块。
没有任何的悬念，这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但这群人的眼中毫无畏惧，他们要做的实际很简单——
挥刀！然后生死由天。
李雪玲闭上双眼，心神下沉。身上泛着火光，随着她的一呼一吸闪烁不定。她的左臂断口处，新的肢体正在重新生长出来。
快些，再快些！李雪玲在心中怒吼着，全然不顾全身经络中传来的痛楚，身上火光的闪烁又快了几分。
………………
高玉龙是围绕着李雪玲人墙中的一员。
灾难之后，曾有二十几座城市树立在这片土地之上，如今仅存其三，为什么？
就是因为那些城市没有先天八重的武者，或者那些城市的八重武者们已经战死沙场。
高玉龙出生在一个已经破灭的城市。
在攻破城市的兽潮中，他侥幸活了下来，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两年流浪生涯。
之后，他来到了舞林市，参军直至今日，几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
他有了一个漂亮的妻子，前两日还做了爸爸，看着自己的血肉躺在摇篮床中，高玉龙心中是难以言表的幸福和满足。
他怕死吗？当然。
他害怕刚刚生产的妻子没有了丈夫，害怕襁褓之中的孩子没有了父亲，害怕将自己拉扯大的母亲失去了儿子。
但是他更害怕的，是自己的妻儿母亲变成凶兽的口粮。
所以他才站在这里。
他知道一名八重武者对一座城市是多么重要。
现在，李雪玲的生命已经如同风中残烛，如果能用他自己的生命重新点燃这火光让其重新化作熊熊烈火，那么他甘之若饴！
狼爪带着黝黑的雾气向高玉龙挥来，他的反应和身边所有人一样——挥刀！
铮！
长刀与狼爪碰撞，溅射出火星。
长，断了。
断刃跌落在地上，溅起尘埃。
狼爪划过他的脖颈。
一道无头的尸体站立在原地，身形依旧坚挺。
“嗯？”梅淑荣忽然停下，竖起耳朵好像是听到了什么。
唐高俊也停下了动作，望向城墙的方向。
喧嚣的战场之中，有士兵在欢呼雀跃，呼喊着什么，同时传来的还有凶兽的惨叫和哀嚎。
欢呼声愈来愈烈，汇集起来清晰可闻，声音层层涌来汇集成滔天海浪，与凶兽越来越大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相得益彰。
看那来人：
一身黑衣，在血雨腥风中猎猎作响。
带着面具，面具整体黑色，自眉宇位置，一道道白色波纹向外扩散。
面具下的双眸中，恍惚之间，好像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骨、血、肉，入云的尸山……
一如他的身后，血流漂杵，那无数凶兽的断肢与残骸。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高武：开局指挥官，我平推兽潮 第二章 战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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