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看不得美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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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给萧衍喂完粥和药,告诉他今日就去临安府找人。
“你有没有什么信物?那人万一不信我怎么办?”
萧衍身上的东西都被害他的人拿走了。
他略加思索:“此人想要我的古字画,你就说我送他一幅‘玄心秉正肃乾坤’的古字,他便会替我赎身。”
顾念默默记下,瞥他一眼:“你还有名家字画?价值不菲吧?”
萧衍:“……我攒下来的,一幅值千金吧。”
顾念了然。
她听说书人讲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
光一颗猫眼石就价值千金,那满满一匣子价值连城的珠宝都是恩客赏的。
江行生得如此好看,定有许多恩客愿为他一掷千金。
顾念看萧衍的眼神变了变。
实在没忍住,问道:“……清倌不是卖艺不卖身吗?”
萧衍恶狠狠瞪她一眼:“我是技人,不卖身!”
顾念松口气,“技人啊?那你擅长什么?”
她纯属好奇,并无轻视之意。
萧衍没好气:“琴技。”
咋地?
还想让他为她表演一下?
顾念眼睛一亮,“哇,有机会弹给我听,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呢。”
说书先生描绘故事中的如玉公子,俊若修竹、风姿清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可向往了。
萧衍面无表情:“无琴。”
居然敢叫他弹琴给她听?
堂堂太子弹琴,她有资格听吗?
顾念后知后觉发现他生气了,赶紧闭嘴,提着裙子跑了。
跑出门,寒风一激灵,猛地想起。
琴?
家里还真有啊!
那是娘亲的琴。
有一晚顾念在半夜忽醒来,爬起来喝水,瞧见母亲在仔细擦琴,她很好奇,但不敢问。
她娘亲从来没有弹过,平日里都藏起来,可见对那把琴宝贝得很。
萧衍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深深吸口气,强压下怒火。
死女人眼神太差!
他哪里像清倌了?
再与这女人待下去,他的伤没好,就已被她气死了。
……
临安县距离富阳县有五十里地,坐马车来回至少要四个时辰。
顾念怕赶不及给江行做饭,就用炖好的鸡汤给他煮了粥,放在他床边的矮几上,他一弯腰就能够得着。
然后去隔壁吴家说一声,让吴大娘给看着门户。
吴大宝扛着一捆柴回来,一进门听她说要去临安县,忙放下柴。
“姐姐,大宝陪你去。那周家人在临安县呢。”
顾念刚要推辞,吴大妈也道:“让大宝陪着你,有啥事可互相照应。”
临安府衙和周家人都在临安县,难保有个万一,耽搁她办大事就麻烦了。
顾念想了想,大宝机灵,男孩子行事方便些。
两人一起去脚行,正好有辆车准备出发去临安县。
顺顺当当地到了临安县,刚下马车,顾念就听见有人叫她。
一扭头,是一位穿着官服的男子。
顾念惊喜:“梁叔。我正要寻您去呢。”
来人正是梁县丞,与顾二有过命的交情。
吴大宝认得他,忙行礼:“小的见过梁大人。”
梁县丞摆摆手,对顾念努了努嘴,转身走了。
顾念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她,低声吩咐吴大宝远远跟着。
她装作闲逛,不紧不慢地跟着梁县丞。
见他拐进偏僻巷子,她飞速回头看了一圈。
吴大宝也很机灵,假装在摊位前挑拣东西,两人暗暗对了个眼色,顾念嗖的一下闪进巷子,吴大宝用眼梢盯着巷子周围。
没等顾念开口,梁县丞飞速往她手里塞了个信封。
低声道:“我今日想去富阳县的,正好你来了。这东西很重要,回家再看,千万别弄丢了。”
顾念迅速揣进怀里,梁叔如此郑重小心,定是极为要紧的。
梁县丞压低声音:“顾老大今早来县衙了。他与师爷嘀咕了好一阵子,你要当心他们使阴招。”
顾念知道顾家人不会轻易放弃。
“昨日我将他们赶走了,估计正憋坏呢。”
梁县丞憋了一会,没忍住:“阿念,你的孩……嗐,你别管那些腌臜传闻,姓赵的给你泼脏水是有目的的,人正不怕影子斜,你别着了他们的道。”
顾念猜到是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临安来了。
真是太好了,最近赵家应该没时间来缠自己。
待她将江行赎身的事情解决,她再来找他们算账。
顾念坦白道:“梁叔,孩子不过是我的对策。赵顾两家都眼红我家药铺,先让他们争抢一阵子,替我挡一挡。”
梁县丞闻言脑子炸了,果然有孩子了。
他的脸顿时铁青,气得攥紧拳头,忍不住骂道:“畜生!他害你至此,还有脸另娶?”
事情未解决之前,她不能说得太明白。
“您放心,我没事的。”
梁县丞拧眉,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
“我帮你盯着他们,你回去看看我给你的东西,想好如何打算就立刻来寻我。”
“好,谢谢梁叔。”
顾念想了想,低声问:“梁叔,如果……我招个贱籍的赘婿,有没有办法给他个良民身份?”
梁县丞瞪大眼睛:“你打算买个奴来做赘婿?”
“倒不是奴,就是……父母双亡,流落那些个肮脏的地方,还未赎身,就没有身份过所。”
有了赘婿,顾念肚子里的孩子就有父亲了,家财也不怕有人抢了。
梁县丞明白了,微微颔首:“你放心,此事交给我,并不难。”
再难,他也必须给办了,否则,他对不起九泉之下的顾老哥。
顾念放心了。
别过梁县丞,顾念带着吴大宝直奔江行说的书画行。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书画行匾额上的‘韵鉴堂’三个金色大字很是气派。
进出的都是达官贵人,说明卖的都是贵字画。
江行不肯告诉她出自哪家南风馆,定是不想让她看到令他自觉卑贱之地,怕她瞧不起自己。
她猜想,江行让她找的应该是熟悉的恩客。
但让恩客帮忙,不知恩客会不会真心以待,会不会出卖他?
顾念思索再三,觉得江行的事情得谨慎,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拉过吴大宝,低声道:“大宝,你帮我进去打听下,里面是不是有一位喜欢收藏字画的云岫公子,你想办法打听下此人品行底细。”
吴大宝一双乌黑大眼眨了眨:“姐姐有古字画要卖?”
“是有人托我打听。但我不放心,想了解下买家为人。”
“好,姐姐等着。”
谁知,不一会儿吴大宝就被人轰了出来。
“出去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什么穷酸都敢往里进!”
吴大宝皱着脸,有些沮丧:“他们狗眼看人低。”
顾念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成衣店:“等我一下。”
她进了成衣店,不到一刻钟出来了,换了一身华贵男子装束,披了一条黑狐领的银鼠大氅。
顾念比江南女子生得高挑些,穿上男装,竟没有违和感。
吴大宝第一眼没认出她来,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大宝愣了一瞬,眼睛一亮。
“姐姐?我差点没认出来,你的脸……”
变漂亮了四个字没好意思出口。
顾念五官精致,但平日从不涂抹胭脂,一张脸总是灰突突的,就不太显眼。
刚才她洗过脸,还涂抹了些膏脂,整张脸像蒙尘的珍珠,骤然焕发璀璨光芒,很是耀眼。
顾念笑笑,低声道:“喊我公子。”
吴大宝红脸,搔头,嘿嘿憨笑:“哎,公子。”
守门小二看到吴大宝正要赶人,吴大宝忙道:“我家公子要看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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