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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后。

    阳光懒觉地洒在荒废林地上，树影斑驳间，王长乐从灌木丛中穿行而出，抬手遮了遮刺目的骄阳，眯眼看向前方的废弃厂房。

    昨日的廖铁头，虽也是全性的人，但那纯粹是意外之喜，只因他今天起床发现，手机里风沙燕给的信息，多了好些对之前地址的信息描述。

    “根据情报，应该就是这里了。只是……”

    眼前的厂房，比王长乐想象的要破败得多，破败的红砖墙面，爬山虎从墙角一直爬到屋顶，大半扇窗户都被糊得严实。

    当王长乐抵达生锈铁门前时，院子里杂草丛生，不少生锈的油桶和散乱的铁器随意丢弃在地上，像被遗弃的玩具。

    只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的样子，可王长乐在比对了过风沙燕发来的照片，再三确认，确实是同一个地方。

    “咯吱——”

    不多时，王长乐推开那扇满是锈迹的铁门，门轴转动间，不禁发出艰涩的呻吟。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堆着落满灰尘的废旧设备。通道尽头的墙上，还挂着一幅褪了色的横幅，其中“安全生产”四个字掉了两个，只剩下“生产”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唰。”

    当微风拂过，下一秒，那横幅就像是撑到了极限，径直顺着墙面掉在地上，滑落不少墙皮。

    王长乐在厂房外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人为活动的痕迹，所有的痕迹都是旧的，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

    “哒”

    王长乐站在院子里，在低头思索数秒后，才抬手推开了车间大门，放眼望去，偌大厂房内，除却漫无目的的黑暗以外，就只剩下了空旷。

    大门开启的声音，在墙壁反复弹射下，渐渐成了种若有若无的回响，从破窗户里挤进来的几缕阳光，在地面上切出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但让王长乐感到奇怪的是，车间的操作设备全部都在，成卷的钢板堆在角落，甚至有的工位上还放着手机，旁边是一杯尚未完全干涸的咖啡，且这种情况不是个例。

    以至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车间内外的荒废程度完全不同，这不像是废弃，倒像是突然中断。

    在某一个瞬间，工人同时放下了手中的一切，然后齐刷刷离开工位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念及此，望着眼前他是拭不尽黑暗的王长乐，心跳不禁加快些，但不是恐惧，是亢奋。

    倘若他的猜测正确，那这里必然有全性存在，他王长乐如果能在这里，再杀一波全性的家伙，那自己进入罗天大醮的资本，就算是有了。

    “嗯？这个味道……”

    也就在王长乐沿着车间通道，往里走了数分钟后，鼻翼微动，口中喃喃的他，在泛着霉味的空气中，嗅到了某种熟悉的气味。

    那感觉像石油，又不完全是，反倒像是尸臭，一种陈年腐尸特有，混杂着血的臭，且似乎是从地底渗上来的般。

    “簌簌”

    想到这儿，王长乐的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他循着气味，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向着厂房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臭味就越浓，那种感觉，就像是推开了扇尘封多年的地窖，里面东西早已腐烂了很久，气味浓烈却不呛鼻，可总是挥之不去。

    在王长乐的精神感知中，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呋——”

    不知不觉间，王长乐已完全深入厂房，一层淡淡的灰雾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厂房光线本就昏暗，他也就没怎么在意。

    可很快，四方雾气越来越浓，王长乐视野范围，可见度甚至不足三米，灰雾把整个空间灌得满满当当。

    王长乐这才停下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精神感知，似乎也被就此压制了。

    那层雾气像流动的水膜，把王长乐的精神力牢牢挡在外面，任凭他怎么都渗透不出去。

    “嗤。”

    就在这时，一股没来由的恶意，瞬时就涌上了王长乐的心头，让他神经迅速绷紧，即便没有精神感知。

    可预警刺痛，所附加的第六感，让他总感觉浓雾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在靠近。

    “哒”

    王长乐立刻开始谨慎地后退，目光不停地在雾中扫视，直到脊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才停下，只因如此他需要防御的方向，就只剩下正面了。

    下一秒，两把剁骨刀从印记空间滑出，被王长乐握在手中。刀没有品质，但寒光凛凛，这是之前从廖铁头的后厨顺走的，用起来也算趁手。

    “噗噗噗”

    不多时，浓雾里，开始有零零散散的人影，从各个方向浮现，他们步伐缓慢而统一，皮质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

    无形之中，王长乐所有出路都被封死了，这让他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剁骨刀。

    “……”

    “你也是来接受导师的开导，迎接新的人生的么？”

    浓雾深处，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王长乐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此时的他，心绪莫名有些乱，只因在自己的记忆中，一人之下?原剧情的世界，并没有哪个异人，拥有制造如此大范围诡异浓雾的能力。

    如此大范围的雾化环境，如果不是某种特殊的法宝，那就只能是，术字门?术士。

    可这里是风沙燕提供的全性可疑据点，天下会的情报网络，就算稍有偏差，也不该差出这么多，才对。

    想不出原因，不如顺水推舟。

    也许见到那个导师，答案就自己浮出水面了。王长乐放低了刀尖，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怯懦。

    “我听说导师特别厉害。我想……我想摆脱我灰暗的人生。”

    “嗯。好的。”

    浓雾中，那道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欢迎新的同学，加入我们的大家庭。来吧，我带你去见刘导师。”

    话音刚落，浓雾开始像海水般退却，连带着浓雾中那些模糊的人影，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远处，一个佝偻着身形的人影显现出来，王长乐上前几步，彻底看清了穿着门卫服的‘大爷’后，心里咯噔了下。

    这哪是什么大爷。那佝偻的身体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脊背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皮肤是乌青色，看不到半点肉色，这人像尸体，多过像人。

    “来呀……”

    老头开口了。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他走路摇摇晃晃，就像随时都会散架，但速度却快得不像话。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出了十来米，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朝王长乐招手。

    即便那只手瘦得像鸡爪，指甲又长又黑，王长乐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他跟了上去。

    一路走来，浓雾虽然散了，但王长乐的感知仍在不断被压缩，直到他看见一扇向下开的黑红色地门，那种压迫感才骤然消失。

    同时，那种粘稠的感觉，又像潮水般涌了回来，冲击着王长乐的大脑，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嗬——”

    下一秒，老头骤然回头，满是沟壑的脸皮上，浮现出一抹怪笑，在王长乐看清了那张脸时，双刀瞬时微微扬起。

    可老头好像没有看到，王长乐手中紧握的双刀般，他抬手，拉开了那扇门。

    “呼”

    一股腥臭而诡异的气息，瞬时从门内涌出，王长乐被这气息包裹的瞬间，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在耳边低语。

    那声音像是在的窃笑，又像情人间的呢喃，既清晰，又疏离，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他的耳膜上摩擦，直到乐园提示响起。

    【提示：猎杀者听到了‘未知存在’的低语，现对你进行一次智力判定。智力10，你抵抗了基础幻觉，魔法值扣除10点。】

    【警告：猎杀者即将进入未知世界节点，请速速离开……你已进入亚空间，该空间世界难度为LV 8（地狱）。】

    ……

    两条乐园提示，当即让王长乐从恍惚中回神，在查看过空间里的物资后，他这才压下心中的不安。

    王长乐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开启了一个隐藏剧情，可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深呼吸一口气后，权衡利弊的他，很快就跟上了老头的步伐。

    “哒哒”

    足下楼梯成螺旋形，盘旋着向下延伸，墙壁上攀附着一层层深黑色的油污，黏腻、厚重，像是什么东西的分泌物。

    王长乐几乎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油污，在他前方的老头每走几步，就会点燃墙上的火把。

    火光在湿冷的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扭曲、变形。王长乐的心，也不禁随之收缩。

    “导师，这里还有位同学要加入我们的学习，我给您带来了。”

    直到片刻后，老头才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在昏暗的楼梯间回荡，沙哑而干涩，像是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当王长乐转过一个拐角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门，门上的标牌写着三个褪色的红字：“储藏室”。

    老头侧身而入。王长乐跟了进去，然后，他就停住了脚步。

    “呋”

    半空中，悬挂着数十道虚影。

    那些虚影呈人形，被某种半透明的丝状物层层包裹，如蚕蛹悬在天花板下，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像某种沉默的风铃。

    当老头顺着王长乐的目光，仰头看去时，干瘪的脸上浮现出虔诚与狂热，还有种近乎病态的贪婪。

    “那是经过导师开导，回归了主的怀抱的优等生。真是令人羡慕啊~”

    “倏”

    就像是回应老头，悬挂的人蛹们开始在暗室中起起伏伏，不断发出类似“呼吸”的声响，一高一低，像是某种古老的合奏。

    可这些声响落在王长乐耳畔，他听到的却不是什么呼吸声，而是低语混乱的低语。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在用不同的语言说话。

    王长乐听不懂任何一个字，可对于未知的本能恐惧却是共通，他只觉得有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来，沿着脊背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你听到了“旧世界的低语”，现对你进行一次智力判定。判定不通过，魔法值降低10点。追加一次体力判定。】

    【体力10，判定通过，猎杀者已抵抗了初级衰弱。你获得了“真实视界”，持续10分钟。】

    ……

    “！”

    连续的负面效果判定让王长乐的魔法值滑落到了80点。他心中一紧的同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老头不再是老头，那是一具青灰色的丧尸，佝偻的身形上，满是黑色的鞭笞伤痕，皮肉外翻，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骨碴。

    老家伙的眼睛带着浑浊的灰白色，即便没有瞳孔，却依然在“看”着王长乐。

    空中的人蛹也不再是人蛹，那是一枚枚灰黑色的胎卵，表面覆盖着黏腻湿滑的黑色汁液。那些汁液在胎卵表面不断地流动、变形，像某种未知生物的血管。

    “啪。”

    王长乐瞬时停住了脚步，借着‘真实视界’，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只见昏暗地下室内，石油状的褐色的苔藓，在墙壁和地面上，肆意蔓延。

    黑红色的血液浸润着地面，沿着某种规则的纹路流淌，在地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巨型图案。

    图案核心区域，七道人影跪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圆环。这些穿着黑色的布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圆环的中心，有蓝绿色的火光在虚空中浮动，就那么凭空燃烧着，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芒。

    【提示：猎杀者，你发现了一处恩凯世界的空间坐标，你已触发隐藏任务：归属。】

    【隐藏任务：归属·阶段一】

    难度等级：LV8~LV??

    任务简介：选择帮助“恩凯”或者“一人之下”世界，将根据猎杀者的行为做出判断，完成任务后激活后续任务。

    任务信息：因未知原因，恩凯世界发现了，“一人之下”世界的坐标，将通过制造世界节点，来逐步侵占世界坐标。

    任务期限：7天。

    任务奖励：世界之源（将根据完成度给予奖励）。

    任务处罚：强制处决。

    ……

    查看完属性信息的王长乐，瞳孔微缩，LV.8的初始难度，意味着，即便只是基础奖励，也都将是1阶巅峰水准。

    王长乐只略作思考，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嗤”

    抬手，送刀。

    刹那间，两把剁骨刀化作两道寒芒，一把从老头的咽喉穿过，另一把从太阳穴钉入。王长乐手下用力一绞。

    只听一声轻响，那褐色的浆液瞬时从伤口中涌出，带着一股比尸臭更浓的腐败气息。

    “啊！”

    【提示：猎杀者已击杀了撒托古亚的教徒。】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白）】

    凄厉的尖叫声，在空气中荡出一层层肉眼可见的声波，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下一秒，暗室深处，七人中靠中间位置的一人，几乎是应声站起，黑袍滑落间，展露出一张满是裂痕的脸。

    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只见那人的皮肤龟裂成一块一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一双眼瞳纯黑，乍看之下，像两黑曜石嵌在眼眶里。

    “Ячастоговорю，чПять，шесть——”

    导师嘴唇翕动，晦涩而未知的语言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那些音节不属于，王长乐任何已知的语系。

    可每个音节，似乎都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感，声波扩散间，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啪啪啪”

    下一秒，悬空而立的胎卵纷纷爆裂，里面瞬时涌出粘稠的汁液和不成形的肉块。

    只见那些肉块在半空中蠕动、融合、重组，肌肉纤维交织，骨骼生长，皮肤覆盖。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却像是把数年的进化过程，压缩进了几个呼吸。

    “咚”

    一声闷响迸发，巨大的肉块轰然落地，地面都跟着颤了颤，血肉蠕动间，一个三米高的怪物站了起来。

    那形态体征，极像浣熊市那种爬行者，但又不完全一样，这货没有修长的舌头，也没有眼睛，却长着四个脑袋，分布在肩膀和胸口的各个位置，像串畸形的葡萄。

    同时，浑身涌动着黑色的油状物，如某种分泌物，顺着皮肤的褶皱往下淌，可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叽！”

    在导师一个短促的发音指令下，爬行者发出尖利的啸叫。那四个脑袋同时张开嘴，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环形牙齿，扭曲的面容越发疯狂而狰狞。

    下一秒，尖利的骨爪划破空气，爬行者从原地消失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呜呜”的呼啸声，王长乐看不到，却能感知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撞过来。

    王长乐握紧双刀，他的脊背贴着墙壁，感知着四方风压的动向，下一秒，只见他骤然偏头，双刀向前一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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