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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萍姐开出一万块钱，心里那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

    “一万？萍姐，你也太黑了吧！”我急了，撑着床板就想坐起来，结果扯到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小小这段时间帮你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她没日没夜地接客，给你挣的钱早就超过一万了吧！你现在还张嘴要一万，你这心是黑炭做的？”

    萍姐抱着胳膊，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是，她是帮我赚了点钱。”萍姐慢悠悠地开口，一点都不急，“但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你当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吐血吐得跟杀猪似的，跟个死人没两样。要不是小小哭着求我，我早把你拖出去扔臭水沟了。”

    她伸出那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我的胸口。

    “为了救你，我请黑诊所的医生来给你打针、给你开药，前前后后花了我多少钱？为了给你补身体，小小天天让我给你买肉粥，这又是多少钱？我开店是赚钱的，不是开善堂的。她赚的那点钱，早就在你身上花光了。”

    萍姐把烟头在床沿上磕了磕，烟灰掉在地上。

    “再说了，一万块钱，我这是看在小小的面子上，给你报的良心价。换了别人，想从我这儿带走摇钱树，没个两三万，门都没有。”

    我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说的是实话，我这条命确实是她花钱救回来的。

    我沉默了半天，心里那股子火气慢慢变成了无奈。我没钱，没本事，现在连跟人讨价还价的底气都没有。

    “行，一万就一万。”我咬着牙，下了决心，“钱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萍姐吐出一口烟。

    “我留在这里给你打工，用工钱抵债。这一万块钱，我慢慢还你。但是，你不能再让小小去做那种生意了。一天都不行！”我死死盯着她，把话说得很绝。

    萍姐听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就笑了出来。

    “不行。”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两千？三千？你知不知道小小现在是我们店里的头牌？那些老板就认她这张脸，点她的人都排着队。她一天晚上给我赚的钱，比你一个月赚的都多。我放着摇钱树不要，留你这么个废物在这里吃饭，我脑子有病啊？”

    “她很惨的！”我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哀求，“萍姐，你也是女人，你看她那样子，脑子不清不楚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就当发发善心，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惨？”萍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冷漠，“这地方，谁不惨？要是不惨，谁愿意跑出来卖？个个都有自己的故事，个个都有一屁股的烂账。你以为就她一个人可怜？”

    “她不一样，林小真的不一样！”我激动地喊了出来。

    我看着她，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我本来是想救她的。”我声音沙哑，眼眶有点发红，“她脑子有病，在三和那种地方也差点被带着做小姐。我那时候拼了命地赚钱，就是想凑够钱，送她去精神病院治病，想让她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可我没想到，我被人骗了！”

    我把我跟赵丹的事，跟萍姐说了。

    我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这些话压在我心里太久了，像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萍姐叼着烟，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动容。

    等我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萍姐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在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有几分不真实。

    “操，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她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那股子生意人的精明淡了不少。

    “难怪那傻姑娘，跟疯了一样，非要救你。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行。”她看着我，吐出一个字，“看在你小子还算有情有义的份上，我答应你。你留在这里给我打工还债。小小那边，我尽量不让她再接客。”

    我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萍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萍姐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做不好，你就给我滚蛋。”

    “只要不让我做鸭，我做什么都行。”

    “放心，我对你的屁股没兴趣。”萍姐白了我一眼，“我这店里，乱七八糟的事多的是，正缺个能打能扛的男人。以后你看店，处理那些喝醉了闹事的客人，还有打扫卫生、倒垃圾这些杂活，全都归你。反正有的是活让你干。”

    “至于工钱，”她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八百，包吃包住。什么时候你把那一万块钱还清了，什么时候你就可以带着小小滚蛋。”

    八百块。这工钱少得可怜。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至少，林小不用再出卖身体了。至少，我在这吃人的地方，有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我那颗已经死透的心，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我又有盼头了。

    就算是死，我也得先把林小从这火坑里救出去，再去死。

    “我答应！”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萍姐指了指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赶紧给老娘喝了。喝完才有力气干活。”

    我这会儿心里踏实了，肚子也感觉到了饿。我二话不说，拿起那碗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全干了。

    等我喝完粥，把碗放下，林小正好从外面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床边，还把那碗她端了半天的粥给喝完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还带着点疲惫的小脸上，立刻就绽放出傻乎乎的笑容。

    她高兴地跑到我跟前，两只手在我面前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开心得像个孩子。

    “行了，你们俩慢慢聊吧。”萍姐看了一眼我们，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拉住林小的手，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小小，以后你不用再做那种事了。”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认真，“我留下来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去的。”

    “等我们出去了，有条件的话，我还会带你去治病。”

    林小不知道听没听懂我的话，她可能只是看到我活过来了，还吃了东西，就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傻笑。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越发心疼。这傻姑娘，都这样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萍姐走出房间，估计跟她那老公说了这事。

    她老公的声音这时就从外面传来。“你他妈傻逼吗？那可是摇钱树！一天能赚多少钱你不知道？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萍姐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但我能感觉到，她老公的火气慢慢平息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了下来。

    萍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阿伟，出来！”

    我听到她喊我，赶紧拍了拍林小的手，让她在屋里好好休息。然后，我晃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我在三和那几年 第430章 跟萍姐谈拢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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