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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吴梦上楼的背影，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我知道，她不信我了。她嘴上没说，但那股子劲儿，那副懒得再跟我多说一句话的样子，比直接骂我一顿还让我难受。要不是还念着那么一点点所谓的“兄弟”情分，估计她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谁还愿意守着这么个破地方跟我一起耗着。

    也确实，这公寓现在就是个无底洞。生意差得要死，一天到晚见不着几个子儿进账，还得天天往里贴钱。水电费，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开销，哪样不要钱？更别说还得担心老黑那种三天两头就来找茬的无赖，还有周围那些看我们不顺眼的同行。换谁谁都熬不住。

    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呛得我咳了两声，但心里那股子烦躁，好像也跟着这口烟，吐出去了不少。我走到门口那块破纸板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马克笔，把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十”字，划掉了。然后，在旁边，又重新写上了一个“十五”。

    十块钱一晚，已经是在赔本赚吆喝了。现在名声臭了，价格再低，也不见得有人来。还不如把价格提上来，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改完价格，我把纸板重新立好，然后就上了楼。跟那几个还住着的挂逼老哥说了，继续住的话，还是十元一晚。优惠到月尾。要是重新入住，就要十五块了。

    跟他们说完，我又去找宋忠。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子说不清是脚臭还是什么的怪味，混着烟味，从里面冲了出来，熏得我直皱眉。

    宋忠就穿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他手里捧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张本来就长得有点猥琐的脸，现在更是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他妈的看什么呢？笑得那么贱。”我走进去，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宋忠一看到我，脸上那得意劲儿更浓了。他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晃，那屏幕上，是一个女人的QQ头像，看着还挺清纯的。“看到没？”他冲我挤了挤眼，那声音，压得低低的，跟做贼似的，“我女朋友。”

    “你什么时候搞了个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点纳闷。

    “嘿嘿，网上聊的。”宋忠把手机宝贝似的揣回怀里，脸上全是那种陷入爱河的傻笑，“我跟你说，阿强，这姑娘可好了。长得又漂亮，说话又好听。我们俩现在，都喊上老公老婆了。”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向往的表情：“不过，她在外省打工。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去找她。到时候，把她给修了。不对，是去跟她见面。”

    一提到赚钱，宋忠那股子劲儿立马就又上来了。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穿衣服了，光着脚就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那眼神，亮得跟灯泡似的。

    “对了，阿强，昨晚你跟赵丹那娘们儿，商量了一晚上，怎么样了？她同意了没？肯不肯帮我们？”

    我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点了点头。“她同意了。她说她那边有路子，可以帮我们找人。”

    “那敢情好啊！”宋忠一听这话，激动得一拍大腿，“那你赶紧让她那边抓紧点啊！趁现在苹果手机还值钱，那傻逼公司的换货政策还没改，我们得赶紧多搞几票大的！”

    “她是有条件的。”我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条件？”宋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猥琐的笑容，“什么条件？是不是要你陪她睡啊？那不正好吗？你小子，又有钱赚，又有女人睡，这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啊。”

    “滚蛋。”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她让我回她那家中介公司上班，帮她管着。”

    “那这不也是好事吗？”宋忠一脸的不解，“去她那儿上班，不是也能赚钱？”

    “时间上冲突了。”我叹了口气，把我心里的顾虑跟他说了一遍，“我要是真去她那儿上班了，我们这公寓怎么办？晚上拉客的事，谁来干？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干吧？你那张嘴，能拉到人吗？”

    “所以……”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以后公寓这边拉客的事，还有平时吴梦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得顶上。”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宋忠想都没想，直接就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公寓这边，你放心交给我！只要能帮得上忙的，我绝不含糊！不就是拉客吗？我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还怕拉不到人？”

    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我跟他又聊了几句，实在是扛不住了，感觉眼皮子跟灌了铅一样沉。我走到他那张乱得跟猪窝一样的床上，随便找了个空地儿，脑袋一歪，直接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中午。我是被饿醒的。睁开眼，宋忠还在那捧着个手机，对着他那个所谓的“老婆”，嘿嘿傻笑。

    我没搭理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到楼下随便吃了碗挂逼面，然后就又回到了三和广场。

    价格从十块涨到十五，这一下，我那点仅存的优势，也彻底没了。一下午，我在广场上转悠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就只拉到两个实在挂逼得不行，又不想去网吧通宵的老哥。

    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场上那些等着做日结的老哥，也开始多了起来。我回到公寓，从我那个破旧的双肩包里，翻出之前赵丹给我买的那身行头。白衬衫，黑西裤。

    我到厕所里，对着那面模糊的镜子，把衣服换上，又把头发用水抹了抹，梳了个自认为很精神的发型。最后，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赵丹给我的工牌，往胸前一挂。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人模狗样，但眼窝深陷，跟鬼一样的自己，我心里头五味杂陈。

    收拾利索了，我又一次回到了三和广场。不过这一次，我不是来拉客的，我是来招人的。帮赵丹那家中介公司，招日结。

    赵丹这娘们儿，是真有本事。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真的把三和这片地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黑中介，都给整合得差不多了。她手底下能调动的日结资源，越来越多，对于日结工的需求，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她的业务，也扩大了不少。不止是招日结，还招短期工，中期工，甚至连那些想进厂打长工的，她都接。那架势，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都快赶上那些正规的中介公司了。

    唯一有点不好的，就是她手底下那哼哈二将。那两个家伙，还是以前那副混混的作派，一点都没改。

    他们俩就坐在我旁边，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对着那些过来找工作的挂逼老哥，那态度，别提多嚣张了。

    一个老哥凑过来，想问问今天有什么活儿，工资多少。哼将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鄙夷。“自己看牌子，上面不都写着吗？眼瞎啊？”

    那老哥被他怼得有点下不来台，但还是耐着性子，指着牌子上的一个活儿，又多问了一句：“大哥，这个活儿，具体是干什么的啊？累不累啊？”

    “爱干不干！”哈将不耐烦地一挥手，那样子，就跟赶一只苍蝇一样，“哪那么多废话？你要是嫌累，可以不干。有的是人想干。”

    这一下，不光是那个问话的老哥，就连旁边围着看热闹的那些老哥，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爽。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走到他们俩面前，把声音压低了些，对他们说道：“你们俩对这些老哥客气一点。我们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懂不懂？”

    “客气？”哼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旁边那些挂逼老哥，一脸的不屑，“跟这帮挂逼，有什么好客气的？一群烂人，给他们脸了是吧？”

    “他们是挂逼，也是人！”我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声音也高了八度，“我们现在是靠他们赚钱！你他妈的把财神爷都给得罪了，还赚个屁的钱？我们是要做长期生意的，要的是口碑。”

    “对挂逼好，有个吊用？”哈将也跟着站了起来，他那张本来就不好看的脸，现在因为愤怒而显得有点扭曲，“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跟一群挂逼讲道理？你他妈的才是真挂逼吧！”

    “我操你妈的！”我再也忍不住了，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

    我们三个人，就在这人来人往的三和广场上，跟三只斗鸡一样，吵得不可开交。周围那些挂逼老哥，一个个都跟看戏一样，围在一边，指指点点的。

    就在我们吵得正起劲，眼看着就要动手的时候。

    “在吵什么？”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女人声音，从我们身后传了过来。

    我一回头，就看到赵丹正黑着一张脸，站在我们身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在这吵架，你们知道影响多不好吗？”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我在三和那几年 第317章 要的是口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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