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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一股子怪味就冲进鼻子。那是廉价香水、发霉的被褥，还有那种事过后特有的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房间真他妈小，顶多也就二十个平方。

    一眼就能望到底。

    靠墙摆着一张一米三的床，床单皱皱巴巴的，颜色都洗得发白了。床头柜上乱七八糟地堆着计生用品，还有一大堆揉成团的纸巾。

    床边那个红色的塑料垃圾桶，都已经满了，里面的纸巾堆成了尖儿，有的还掉到了地上。

    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侧身向里睡着，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毛巾被。

    红姐把我拉进屋，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还上了两道锁。

    “房间小，乱了点，你别介意。”红姐一边换鞋，一边随口说道，“介意也没用。在三和这地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我苦笑了一下。

    介意？我现在哪有资格介意。

    比起睡在三和广场的大理石地板上，比起跟那群挂逼老哥挤在臭烘烘的“挂逼房”里，这地方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至少，这里有墙，有门，不用担心半夜被人偷了手机，也不用担心被东北佬的人给拖出去打死。

    “没事，红姐，这比挂逼房强多了。”我老实说道。

    红姐没再跟我客套。

    她走到床边，伸手在那个睡觉的女人屁股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

    “起来了，别睡了，吃东西。”

    床上的女人动了动，慢吞吞地翻过身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我这一看，愣了一下。

    这女人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着一张圆乎乎的娃娃脸，皮肤挺白，眼睛大大的，看着特别显小，跟个未成年的学生妹似的。

    长得是真漂亮，透着股干净劲儿，跟这满屋子的脏乱差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到了我，也没害怕，也没惊讶，反而冲我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特别纯，特别傻，就像那种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到生人时的笑。

    我也尴尬地回了一个笑，冲她点了点头：“你好。”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然后伸手指了指红姐手里的胡辣汤，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红姐把胡辣汤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子上，转头对我解释道：“她叫林小。她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是个聋哑人。”

    红姐顿了顿，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她受了刺激，脑子有点问题，智商不高，跟个几岁的孩子差不多。”

    我听完，心里头那种怪异的感觉更重了。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又是聋哑，又是傻子。

    林小似乎知道我们在说她，她手里抓着大饼，嘴边还沾着汤汁，又转过头来，对着我们傻笑。

    那眼神清澈得像水一样，一点杂质都没有。

    红姐叹了口气，伸手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动作挺粗鲁，但透着股亲昵。

    “快吃你的，别傻笑。”红姐比划了几个手势。

    林小看懂了，乖乖地转过头，继续埋头对付那碗胡辣汤。

    我看着林小，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狼藉，特别是床头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作案工具”，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

    林小住在这里，难道也是跟着红姐做那种皮肉生意的？

    这么傻，又听不见，这要是接客……

    我没敢往下想，觉得太造孽了。

    我张了张嘴，想问，但又觉得这话太冒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红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淡淡地说：“别瞎琢磨。赶紧去洗个澡，把你这一身馊味洗掉，然后睡觉。”

    她指了指那个只能容纳一个人转身的小卫生间：“热水器是好的，往左扳是热水。”

    说完，她又看了看那张唯一的床，又看了看我，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不介意三个人挤一下吧？”

    还没等我说话，她自己又笑了：“介意也没用。就这么大点地儿，也没多余的床。”

    “不介意。”我赶紧摇头，“有个地儿躺就行，我不挑。”

    “那就行。”红姐吐出一口烟圈，“最近东北佬和黄峰那两帮人，都在满世界地找你。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这儿，哪都别去。吃饭我会给你带回来。”

    我点了点头，拿着我那个红色的塑料袋，钻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在身上，我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这几天的疲惫和惊吓，好像都顺着水流冲走了不少。

    洗完澡出来，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林小已经睡着了，缩在床的最里侧，像只小猫。

    红姐躺在上面，就没位置了。

    说是挤一下，其实根本挤不下三个人。

    红姐指了指地上：“地上铺了席子，你睡地上吧。床上实在挤不下。”

    我一看，床边确实铺了一张被单，还放了两件衣服做枕头。

    我松了口气，说实话，真要让我跟她们两个女人挤一张床，我还真有点不敢。

    “行。”

    我躺在地上。虽然地板有点硬，也有点凉，但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红姐。”我看着天花板，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到底是谁让你来保我的？是不是……赵丹？”

    我想来想去，除了赵丹，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帮我。

    红姐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声音懒洋洋的：“别问了。让你睡觉就睡觉。知道得越多，对你没好处。”

    她不说，我也没办法。

    我闭上眼，听着床上两个女人平稳的呼吸声，没过多久，困意袭来，我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

    新的一天。

    我还在做梦，梦见自己变牛逼了，正抽着东北佬的脸。

    突然，“咚咚咚”的砸门声把我给惊醒了。

    那声音又急又响，跟催命似的。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心脏狂跳。

    我第一反应就是东北佬的人找上门来了。

    我慌乱地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或者看看窗户能不能跳。

    床上，红姐也被吵醒了。

    她看上去比我还紧张，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谁啊？”她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发颤。

    门外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一个猥琐的男人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下流腔调。

    “红姐，我来修车的。现在有空吗？”

    听到这声音，我和红姐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东北佬的人。

    是客人。

    “修车”是三和这边的黑话，意思大家都懂。

    红姐脸上的惊慌散去，换上了一副职业的、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有空，你等一下。”她冲门外喊道。

    “好嘞，快点啊，我都憋不住了。”门外的男人嘿嘿笑着。

    红姐转过头，看着我，又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林小。

    她从床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把林小推醒。

    然后她从衣柜里翻出一顶鸭舌帽和一个一次性口罩，扔给我。

    “戴上。”她低声命令道，“带着林小，去门外等着。很快的，几分钟就完事。”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怕被那个客人认出我来。毕竟我现在是“通缉犯”，要是被人看到我在她这儿，传出去就麻烦了。

    我赶紧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又戴上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林小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红姐冲她比划了几个手势，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我。

    林小看懂了，乖乖地点了点头，穿上拖鞋，下了床。

    她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软，也很小，掌心里热乎乎的。

    红姐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那个三和老哥，早就等不及了，门一开，他就急吼吼地想往里挤。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我在三和那几年 第244章 红姐的住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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