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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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44年,每个人的信息都是透明的。
安禾这样说就代表她已经知道暮启并不是木萋萋,即使再否认,即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只要安禾还在怀疑,暮启就永远处于下位。
怀疑的人,会自动把自己放在上位,以评判者的姿态为天平加上砝码。
暮启要想和安禾进行平等的谈判,只能被迫主动亮出真相,或者用另一个更有重量、更值得探讨的问题来搁置这个怀疑。
或者,逃?
不,暮启不逃。
想清楚后,她放松下来,背靠着椅子的软垫,她直视安禾的眼。
“我不是她,我来自未来,是一个先知者。”
安禾并没有太惊讶,她的反应在暮启的预料之内,所以她继续抛出炸弹。
“人类会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彻底灭亡,没有人能活下来。”暮启垂眸,手指轻轻点着椅子扶手,“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这个字,代表着我的能力,也代表我的善意。”
而善意,显然也是主观的。
安禾听懂了,她收起虚伪的面具,重重跌坐到沙发上,成了一个面如死灰的木头人,许久没有回神。
安昭进来时,就看到一向运筹帷幄的老妈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再看暮启,一脸的云淡风轻。
她默默给暮启竖了个大拇指,牛啊姐妹,把我妈cpu都干烧了。
过了许久,安禾视线才终于聚焦,她站起身,成了暮启之前想象中的钢铁人形象,她对暮启说:“我要证据。”
暮启摆手:“我和你一样,没有证据。”
安禾按下沙发边上的按钮,一列持枪士兵进入帐篷,枪口对准暮启。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和你那些鬼话。”安禾站在士兵阵前,双手环胸。
暮启波澜不惊,依旧坐在椅子上,摆头:“你只能相信我。”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们的。”
安昭用半个身子挡住暮启,焦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两人隔着安昭对视,都不肯退让。
暮启率先移开视线,淡声道:“也是在帮我自己。我也不想死。”
安禾的怀疑更深一层,怀疑暮启这句话的可信度。
可是怀疑的底色中本身就带着相信的成分,而刚刚暮启的话明显为天平上相信的一端加上了一颗足够重量的砝码。
末世若是真的会让全体人类归于虚无,那没有人能幸免。
从所有监控视频中,安禾没有找到一刻暮启求死的瞬间,她的天平开始摇晃。
暮启看着她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现在似乎是使用技能的好时机。
“使用玫瑰醉。”
“使用对象:安禾,使用范围:安禾一人,设定情景:暮启记忆中关于蓝星末世的印象,片段式,以旁观视角播放,不可出现任何移居太空、时间、地点、任何人类的相貌身形,以及不可出现异种被攻击的画面等信息。”
【玫瑰醉使用成功,使用时间:三分钟,今日还可以使用:1次】
安禾的眼睛突然开始瞪大,她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个让她震惊到无法接受的画面。
她的眼眶蓦地红了,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不停地摇头,最后崩溃到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跪到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空气,流下泪来。
“妈!你怎么了!”安昭冲到安禾身边,将她抱在自己怀里,突然转头对着暮启大吼,“你对她做了什么!”
士兵瞬间把暮启团团围住,枪口抵在暮启的太阳穴上,冰凉的触感让暮启有些不适。
她歪了歪头,那枪口紧跟上来。
“别动!”
暮启无奈,淡声道:“三分钟后她就会醒了。”她透过士兵身体中间的缝隙看向安昭,“别担心。”
没有人说话,三分钟的倒计时在所有人心中滴答响起。
士兵在等待倒计时归零的时刻,将暮启一枪击毙;安昭在相信朋友和妈妈的安危之间左右拉扯。
暮启闭上了眼睛,她好累,还是打架更轻松一点。
三分钟后,安禾的视线重新聚焦。
首先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在那场浩劫中失去性命的女儿。
她又想起那个画面里,那些成千上万她用生命守护的民众死于一场又一场的屠杀。
她的眼中蓄起泪。
但下一秒,她眨眼将眼泪压回去,借着安昭手臂的力量起身,挥退持枪士兵,对暮启说:“我们谈谈。”
“平等,或是你占上风都可以。”
暮启欣然答应,点头问她:“就在这里谈?”
安禾摇头:“去会议室。”
会议室内,只有安禾暮启两人,她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电子沙盘,江林被用巨大的红色涂点重点标注出来。
暮启瞥了一眼,坐到一边,她不想看这些,她只想得到可以自由离开不用随时躲避的权力,让她可以自由不受阻碍地去完成系统的任务。
既然已经暂时达成共识,暮启也不再动用她为数不多的脑细胞,直奔主题:“我不加入你们,但是我可以为你们提供需要的信息,当然,如果我知道的话。”
安禾点头,问她:“你要什么?”
“活动的自由。”
安禾看她,摇头:“不行,但你可以在管辖范围内自由活动,由我们监管,你知道,自由是相对的。”
暮启叹了口气:“远程监管就行了,你能不能别试探了,我真的不想兜圈子。”
她在不大的沙发椅上把自己扭成一条虫,气若游丝:“大姐,不是说好我占上风吗?”
安禾一愣,不是很适应这种谈话氛围,卡壳了一下,随后松口道:“可以远程监管。”
暮启扭动的动作停下来,脖子勾起来看她:“真的?那我不会再被抓了吧?”
安禾一愣:“违法的事情还是不行,以后你需要车辆或者其他东西,可以向我申请。”
见暮启皱眉,她又补充道:“不是很严重的行为,我可以酌情处理,给你尽可能大的申辩空间。”
“但你去哪里必须向我报备,我尽量不干涉你的行动,但你回来后需要向我个人提供行动报告。”
“啊……可是我不会写字。”
“也支持语音文件报告。”安禾给出解决方案。
“可是我逻辑不通。”
“只需要描述你什么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就可以。”又被解决了。
暮启还在挣扎:“可是我记性不好。”
安禾微笑道:“我可以给你安装记录仪。”
“那还是算了,我会记得报告的。”
暮启从椅子上跳下来,伸出手掌对安禾说:“那说好了?”
安禾伸出手来,停在半空中,问她:“你为什么非要独自行动?你要做什么?如果是正当理由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一只军队,”
暮启侧头看她,没有正面回答:“需要的时候我会向你申请的。”
没有她信任的人和她同行,会增加她的负担,暮启暂时只想自己一人。
和安禾合作,也只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罢了。
“说好了。”
安禾主动拍上暮启的掌心。
“可以吃饭吗?和你聊天太伤体力了,我现在很饿。”暮启撤回手,翻过话题。
“可以,我让人送饭进来,还是你去食堂吃?”安禾问。
暮启想了想,又瘫在椅子上:“还是在这里吃吧,我懒得走了。”
饭是安昭送来的,她放下饭,逃一样的走了。
暮启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觉得面前加了肠的泡面看上去似乎没那么好吃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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