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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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逐渐膨胀的水母身体,陈雨洁顿感不妙,刚开始战斗时为什么泚蛊没有下来?又为什么泚蛊会突然显形?唯一的解释就是所有泚蛊原本就是由这只水母而生并控制,通过触手游窜到顶棚,进而进入上一层的水晶尸体内。而当母体受到严重伤害或死亡时,对泚蛊的控制便会减弱或消失,从而导致其失去透明化的特性并反游回母体。
“快离开这里。”陈雨洁立即甩出鞭子,随后一把拉住野狼。其他人接到鞭子后一起使劲,很快就将两人拉离水潭,但蓝色的血液也沾满两人身体。
此时的水母因失血过多已经死亡,但身体却被泚蛊撑起像个气球,接下来的情景众人也都想得到,随着泚蛊不断流入,水母的表皮开始出现裂纹。陈雨洁也顾不得清理身上的血迹,立即下令众人沿台阶返回到通道中避其锋芒。然而还没等到达台阶处,水母的尸体便破裂爆炸,无数泚蛊迸溅而出。
此时陈教授等人刚下到台阶三分之二处,陈雨洁令白珊、胡爷、龙先生先行上去保护他们,其他人做好死战的准备。所有人都摆好架势,然而泚蛊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发动进攻,而是全部退回到水潭中,好长时间都过去了也没有出来的迹象。
“这怎么回事啊?没发现我们么?”张晨惊奇地问。
“怎么可能,我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除非它们顾不上我们。”
“舒月说得对,其他人留下,张晨野狼,随我去看看。”
陈雨洁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水潭边上,然而潭内的场景却令人吃惊,只见泚蛊围在一起不断啃噬着水母的身体,血液也被其吸食干净,原本淡蓝色的身体因血液的摄入变成了深蓝色,不过比起之前无法察觉的透明状态,这倒给众人减轻了不少负担。
陈雨洁打出手势示意撤退,泚蛊吃完水母的尸体后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考古队。就在这时,水潭边缘上的一些泚蛊似乎察觉到三人的存在,立即游窜过来发动进攻,好在数量较少易于察觉,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尽数消灭,而在打斗过程中,张晨意外地发现泚蛊只是攻击陈雨洁和野狼,视自己为无物,陈雨洁也发现了端倪,比较下三人不一样的地方只有身上沾着的水母血液,再结合水潭内的情况,立即断定泚蛊是冲着吸食血液来的,而并非有意攻击人。
“先离开再说,我两需要水清理一下。张晨,你回队伍中把大家的水壶都拿来。”发现了问题的陈雨洁为了不把泚蛊引回大部队处,立即带着野狼朝另一个方向跑,后边又有一些泚蛊寻着踪迹追了过来,但都被两人解决。
饮用水所剩无几,张晨全部拿来供两人清洗身上的血迹。一段时间过去了,整只队伍已全部退回通道内,只留下舒月和徐坤负责监视泚蛊的动向,此时水母的尸体已经被啃噬殆尽,而吃饱了的泚蛊却意外地沿着触手返回顶棚中。
众人见状依然不敢放松警惕,虽然泚蛊失去透明化的特性变得可见,但数量庞大,群起而攻之依然不是对手。此时水潭中只剩下那具石棺沉在潭底,陈雨洁不愿多等,像上次一样再次将队伍分成两组,一组查看棺椁,另一组原地戒备。但陈教授坚决反对,原因是如果泚蛊真的发动大规模攻击的话,无论躲在墓室中哪个角落都难逃一死,就算沿着通道返回上层,依然会遇到毒蜈蚣,到不如队伍统一行动,遇到危险也可以一起面对。
最终经过商议陈雨洁同意了父亲的建议,十三人为了争取时间快速跑下台阶来到水潭边,水母被吃得连渣都没剩下,张晨立即打好铆钉放下绳索,除了野狼、星月和楚梦留在上面警戒外,其他人均沿着绳索下到潭底。
陈教授迫不及待地查看起棺椁来,容不得过多思考,在张晨确认棺内没有机关后陈雨洁立即下令众人强行开棺。张晨拿着撬棍用力插入棺盖下,徐家人的方法更为野蛮,不过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文物不文物,几人一起用力,棺盖应声落地,众人赶忙围上来,只见一具全身覆盖藤甲、脸部被面具遮盖的尸体呈现在眼前。
“这是驩兜?”王宇说着就要摘下面具一探究竟。
陈雨洁立即阻止道:“你不要上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大家都退后。”
墓中各式各样的机关早已让众人成了惊弓之鸟,陈雨洁独自留下小心翼翼地伸手取下面具,面具下的脸五官清晰可见,但却呈透明水晶状,散发出淡蓝色的光。
停了片刻,见没什么危险众人再次围上来,看完脸部,陈教授让把身上的藤甲也褪下。众人都傻眼了,这是一具完整的水晶男尸,与上一层中的水晶尸不同的是,这具连内脏和大脑都已晶体化,从这一点也看得出此人生前的地位非同一般,可除此之外棺内再没有其它任何随葬品。
考古队和徐家的人一致认为这具尸体并不是驩兜,原因是驩兜既然沉迷于利用尸蛊长生,那又怎么可能将自己制成水晶尸呢,那真正的驩兜又藏在哪里?从胡爷找到穴眼进入山体内部后,走过大大小小的墓室已经不下其数,但却始终未见着三清先生口中的万蛇裹石棺,甚至连这具棺椁到底存不存在都开始怀疑。
接二连三的失望令原本就疲惫不堪的众人更加雪上加霜,但陈雨洁却依然信心满满地说:“大家别忘了那条铁链,下面一定还有其它墓室。”
话虽这样说,但身体和精神上的摧残可不是能掩盖了的,无奈下陈雨洁只能下令众人退出水潭先行修整,待恢复些精神后再做打算。
然而还没等众人动身,几条触手再次抖动,抬头一看,顶棚上的泚蛊正聚集起来沿着触手往下钻。众人心中大惊,这还没完没了了,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水母的尸体已经没有了,泚蛊这次下来的攻击目标必然是队伍。
“快出去。”陈雨洁大喊。
最先要护送出水潭的必然是陈教授,但紧张之余教授根本无法自主爬行,只能靠野狼等人使劲往上拉拽绳索。泚蛊的速度极快,还没等教授上去就有少量泚蛊下到水潭,双方正要开始激战,潭底突然裂开几道缝隙,随后地面沿着缝隙快速打开一个缺口,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连同石棺一起掉了下去。野狼眼见如此立即招呼星月和楚梦跳下,陈教授也松开绳索滑入缺口内,待所有人都进去后,缺口又缓缓闭合,泚蛊没了目标又沿着触手返回屋顶的发光层中。
徐乾一把推开云志,扑在门上双臂发力就要将门推开。云志赶忙上前阻止,使出擒拿将其控制住,喊道:“你疯了,林龙已经死了,现在开门我们一样会死。”
“滚开。”徐乾全身发力挣脱控制,再次打算打开石门。
云志也没惯着他,一肩膀将其撞倒在地压在身下认真地说:“他已经死了。”
徐乾愣神了两秒,随后再次挣脱冲到门口,云志正打算拔刀威胁,却看到徐乾正欲推动石门的双手停滞不前,眼里充满了悲伤的神情,两道泪水从眼角滑落。
云志松了口气,他知道徐乾已经用理智克服了自己的心里,便上前拍了拍其肩膀道:“对不起。”
徐乾默默走开靠着墙壁坐下,双手扶着额头任由眼泪滴在地上。云志了解他现在的心情,先是独自四下查看了一番,发现这是一间墓室,正中间摆放着一具血红色的石棺,两侧各有一间耳室,见暂时没什么危险,云志便随意蹲坐在地上等待徐乾慢慢调节内心的情绪。
许久后,徐乾缓缓抬起头,后脑无力地贴在墙上,眼睛望着上方,道:“如果是你,会奋不顾身地冲出去救他么?即便已经知道他死了。”
“这样的事,我们经历的还少么?”云志仰身躺倒在地:“哪一次不都是生离死别,而我们,又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完剩下的路,给他们一个交代。”云志闭上双眼,七年前队友的奋不顾身、沈良的义无反顾、以及每次任务中舍生忘死的战士,一个个身影、一次次英勇事件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徐乾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如果有一线希望,云志必然也会拼尽全力去营救队友,而现在,活下去、完成任务才是对林龙最大的尊重。
“有吃的么?”片刻后徐乾突然问。
云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起身从包里拿出之前的烤鱼干扔过去,随后再次躺下,自己也叼着一块儿吃起来。
补充完体力后,徐乾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走吧,看看这里有什么。”说完便起身开始行动,顺便还踢了躺在地上的云志一脚。
两人来到石棺前,形状和棺壁上的雕刻与陈雨洁在水潭中发现的石棺一致,棺椁密封很严实,靠两人的力量很难轻易打开,四周空旷没有其它陈设。进到耳室中,正中间摆放着一具较小的木质棺材,虽然做了防腐处理,但还是经不起岁月的摧残,棺身早已扭曲变形、破败不堪,露出里面风化多年的尸骨。见这里无法得到什么信息,两人来到另一间耳室中,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棺材,而是在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金属匣子。
徐乾小心接近,发现匣壁上的刻画正是外面那片树林,树梢全部沿一个方向倾斜,看得出此时的风力有多大,风中花瓣飞舞,若不是两人刚亲身经历了那场生死劫,必然认为这画中是一片安然祥和的室外林园。
“过来看这边。”云志的声音传来。
徐乾转过头,这才发现这间耳室的四壁上刻满了壁画,云志手指的地方正是墓室中所葬之人的下葬过程以及整座陵墓的建造过程。
通过画中内容,两人了解到外面棺椁中是驩兜手下的制蛊师,而这种能让物种身体金属化的蛊术正是此人所制,不光这些,旁边还画着陈雨洁等人所进入的墓室以及其它未探索过的空间,每个地方都设有一种阴蛊之术做为防御机制,而发明蛊术的蛊师都被驩兜用他们所制之蛊感染并陪葬。
这里还详细画出了整座陵墓的结构,包括上面的千户苗寨,均为同一人所设计,而设计师正是被司马懿带回墓中的大祭司,看到这里云志才百分之百确认司马懿被骗了,真正的驩兜在生前可能就想到死后陵墓会被盗,尸蛊的秘密也会被发现,到那时别有用心之人必然会想方设法窥探秘密,所以才设下这狸猫换太子的局,让大祭司充当自己,以混淆盗墓贼的视线,介于陵墓为祭司所造,不难分析出他是自愿冒充驩兜来保全大局的,不然完全可以带着司马懿下到这里。
经此推断,在司马懿发现秘密时,把大祭司误认为是驩兜,从而将其带回想要达到自己长生的目的,而根据祭司在树棺旁的表现,他当时之所以将计就计,很可能是改变了主意,想利用司马懿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然而最后每个人都是对方设下局中的一颗棋子,司马懿的长生计划失败了,大祭司也被耍得团团转未如偿所愿,还被葬在了司马懿墓中充当陪葬,最终落得个被炎烈斩首的结局。
再看另一侧的壁画,这里画得相当潦草,比起之前精细的刻画,更像是有人为了赶时间随意刻下几笔,人物都是用圆圈代表头颅、小线条代表四肢,按徐乾的说法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这画得好。
画中一群人坐在一条被困住的虫子面前,周围摆满了瓶瓶罐罐以及许多无法分辨的器械,像是在进行着什么实验。接着一人将实验的成果双手献给一位特殊身份的人,而那成果居然是一条手指长短的虫子,之所以说身份特殊,是因为唯独此人的刻画在代表头颅的圆圈内加上了五官,而且最为突出的是嘴上增添了几颗獠牙,看起来像是一只恶鬼。最后研制出的虫子被恶鬼放入一人的体内,还将其他人全部囚禁起来并杀死。
看到这里云志猜测恶鬼就是代表驩兜,那条虫就是尸蛊,其他人便是其手下的制蛊师,驩兜不仅利用蛊师们制出千奇百怪的蛊虫护陵,还令它们共同完成能令人长生的尸蛊研制,最后过河拆桥将所有知情者全部杀死陪葬。
就在两人还在根据壁画认真思考时,铁匣悄无声息地慢慢打开,里面一只红色的金属蝴蝶缓缓煽动两下翅膀,同一时间,放置血红色棺椁的地面也在无声无息地移动,而在看不见的地下,一条像滑梯一样的通道逐渐连接到棺椁下方。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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