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梦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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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尸蛊雕像与图示中的不一样,云志发现后认为这就是机关所在,需要将头部的角度调整至图中的位置,可石质的雕像又怎能随意转动,而且众人很细致地检查过,并没有发现机关。云志确信自己的判断,随后安排张晨、胡爷、入地龙这三位熟悉机关术的人分别爬上一座雕像,自己则亲自上最后一座。
四人此次搜寻得更为仔细,每一片鳞都不放过,然而雕像头部并没有任何发现,十几米高的石雕沿着身子继续往下查找也不现实,张晨听了一遍又一遍也没发现里面有机关的迹象,僵局还是没被打破。关键时刻王宇又提起之前刻有尸蛊的石门和石棺,这两个地方的机关启动是一样的,都在尸蛊身体中部的一片鳞上,云志觉得可以一试,毕竟藏图人的目的是要留下隐藏空间的线索,那启动机关就一定会有提示,或者和之前的一样。
顺着这个思路云志找到大概范围,接着又是一片一片地摸索过去,果然找到一片有特殊标记的鳞,其它三座雕像相同的位置都有相同的鳞片,四人同时按下,机关运作的声音传来,四条尸蛊的头缓缓抬起至水平,与羊皮画上的姿态相同,紧接着石台下部传出一连串石头摩擦的声音,待周围都安静后,石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向下的通道。
陈雨洁来到入口处向下张望,这是条和之前一样的岩洞,但旁边放置石坛的缺口不见了,很难想象驩兜是用怎样的机关将两条通道设置在一起并可以相互切换的。徐乾往里扔了一根荧光棒,沿着阶梯一直滚落到看不见时都没有停下来。“很深,而且是笔直的,不是我们之前进来的那条螺旋通道。”
“你们说司马懿有没有进来过?”陈雨洁问。
“我想没有。”陈教授道:“如此费劲心机隐藏的地方一定藏有最重要的秘密,若不是有那三张羊皮画我们也不可能发现这里,而且司马懿特地大费周章地将他所谓的驩兜带回去,说明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地方的存在,我们现在有理由推断,司马懿可能被骗了。”
陈教授的推论也有理有据,的确以目前的发现足以证明驩兜墓还另有所在,而且司马懿并没有踏足这座陵墓的全部。但真的是这样么?云志脑中播放出的那些片段明显是某人的记忆,而且两次通过镜面和湖水的反射都看到自己的脸就是司马懿,所以他也有理由相信金色尸蛊可能有一种充当记忆储存载体的功能,寄生在人类大脑中后会将这些记忆再次播放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云志会三番五次地梦到自己来到同一个地方,如果只是寻常的做梦,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多次做同一个梦的几率几乎为零。
“大家列队,云志带头、张晨殿后,我们出发。”
陈雨洁一声令下众人立即收拾好装备,徐乾也下令自己人穿插在考古队之间共同前行。岩洞虽然笔直,但极其粗糙,台阶都是直接切割打磨出来,时宽时窄,高低错落也不一致,而且洞内阴暗潮湿,踩不稳很容易打滑。十六人小心行进了许久通道终于见底,一走出岩洞便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远处飘来一阵芳香,一条发着淡蓝色光的河悬在空中,偶尔还能看到里面有鱼游动的身影。
“终于找到了。”云志心想。
“这不科学啊,河怎么会飘在半空中!?”野狼吃惊地问,还不时揉揉眼睛看自己是否眼花。
众人不可思议地抬着头,河流如同一条蓝色丝带一样挂在顶板上,微弱的光下远处一片朦朦胧胧的感觉,也看不出有什么。陈雨洁示意发射照明弹,粉色的光亮起,一瞬间就遮盖住河流微弱的蓝光,众人站在一片鲜艳的花草中,许多条河穿梭在其中最后全部汇入远处的湖水里,湖的形状看起来与外面的山水湖很相似,但小了许多,湖面升起一层淡淡的雾气,湖的背面是高耸的岩壁,一张雕刻在岩壁上的巨大恶鬼脸若隐若现。众人此时才看清原来顶上并不是河,而是将无数透明的水晶以河流的形状镶嵌在高处的岩层中,胡爷见此情景立即打开罗盘推算方位,最后发现当前的位置居然在外面山水的正下方,透过水晶看到的水和游动的鱼正是那片湖水。
白珊疑惑道:“那我们是在湖底?绕了一大圈遇到那么多危险又回到起点了?”
入地龙也在推算,结果与胡爷一致。王宇一拍脑门懊悔道:“当时我没注意,要不然直接从水下就进来了,还差点死在路上。”
王宇的话顿时招来一众白眼,就连舒月都听不下去了,嫌弃地问:“你们考古队难道谁都可以进么?这样的人是怎么活着走到这儿的?”
陈教授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这个空间,根本没听到自己的学生说出这么傻的话,柳傍悄悄走到王宇身后道:“大哥,要是能从湖底进入,那湖水不都倒灌进来了!你忘了里面还有多少食人鱼呢!”
王宇一听立即低下头不敢说话。照明弹缓缓熄灭,四周又恢复成一片淡蓝色,虽然地方找到了,可众人并不知道该从哪走。云志闭着眼不断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再睁开眼时周围的队友都消失不见,隐约看到远处的湖边有一身披铠甲的人站立。云志缓缓上前,那人将手中的剑插在地上,转身张开双臂拥抱过来,金色面具下的眼神中透露出热情和喜悦。云志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伸出双手迎接,突然后脑勺一阵疼痛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了,再醒来时云志躺在湖边,白珊和星月在旁边照顾着,不远处燃起一堆火焰,上面架着几条烤熟的鱼,一股肉香飘来。陈教授和王宇研究着羊皮画,其他人则四下散开寻找出口。
“你刚才怎么了?自己突然走到湖边,还拥抱空气,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我们都被吓到了,最后还是徐乾出手把你打昏的。”白珊递上一块儿鱼肉道。
云志捏着鼻梁,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什么,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其他人也没多想,众人下来后开始还能得到休息,自从进入千户苗寨到现在危险不断,每个人都是靠意志力坚持。
“快点吃吧,我们都吃过了。”星月端上水来,语气中透露出关心,在她的眼里云志一直都像哥哥一样教导自己。
“哪来的鱼?”云志奇怪道,记得上一次抓的鱼没剩多少,这几条明显是现捕的。
白珊道:“湖里捕的呀,开始他们还怕里面有食人鱼呢,结果都想多了,这里很安全。可惜吊炉被王宇打破了,要不然还能喝些鱼汤。”
“湖里捕的?没有食人鱼?”云志心中大惊,在梦中湖里也是有灵魂摆渡船的,如果没有食人鱼形成的鱼阵,那船要怎样移动?队伍又要怎样通过湖面?而且云志清楚的记得船是驶向墙壁上石雕的口中,通道很可能就在那里。
“云志,这张图记载得也不完整,我们研究了好久都没有发现有指示下一步路的提示,还需要自己找。”陈教授无奈地说。
云志此时心不在焉根本没听陈教授说什么,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过湖,神秘的手势自己还记着,但也不能在众人面显露出来,而且刚才自己突然奇怪的行为一定也会引起怀疑。
众人搜寻未果返回,看到云志已经醒来都上前关心,在得知并无大碍后也没有过多追问,只以为是过于劳累产生了精神问题,但机敏的陈雨洁和徐乾对此事有不同的看法,以云志的心智和毅力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被疲惫击垮,所以此事必然有蹊跷,可眼下的困境更为要紧,其它事可以暂时搁浅。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吃着鱼肉,讨论着下一步行动计划,云志则以躺太久需要舒展手脚离开团队,独自沿湖边走到众人视线模糊的地方悄悄打出召唤摆渡船的手势,之前在外面的山水也用过此方法,最后发现船的动力是食人鱼提供的,所以觉得有些荒唐,但现在梦中的地方真实地出现在眼前,那呼唤船的手势也可能是真的。
云志紧紧盯着湖面,希望能尽快验证自己的判断,但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湖面依然风平浪静,云志不免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后返回火堆旁与大家坐在一起。
正当众人还在犯难的时候,远处雾中传来一声“叮叮当”的声音,张晨率先捕捉到这一信号,立即让众人保持安静,自己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隔了不到二十秒,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每个人都听得真切,云志快速起身跑到湖边,其他人也跟了过来。声音的频率越来越多,浓雾中出现一盏灯笼,接着一艘船的轮廓逐渐显现。
众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唯独云志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又是一艘灵魂摆渡船,但体型大了许多,而且船头上挂着一盏点燃的破旧灯笼,一串造型怪异的铃铛系在灯笼下端不停作响,最为奇怪的是船居然直线向队伍所在的方向行进,而不像之前一样迂回前行。
陈雨洁立即下令备战,先前张晨是在确定湖中没有食人鱼或者其它不明危险生物的前提下才下水捕鱼的,所以靠鱼为船提供动力可以排除,那么很可能船上会潜伏敌人。
子弹已经所剩无几,只够两支步枪装弹,其余枪支拆下有用部件后丢弃在路上,手枪子弹还比较充足。徐家搞不到重型火力,子弹早已打光,陈雨洁分出两支伯莱塔手枪让其配合组建防线。而至始至终,云志都没有做出任何战斗准备,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愈来愈近的摆渡船,直到陈雨洁提醒才开始有所动作。
防线布置完毕,野狼、张晨、舒月及林龙四人作为先遣部队率先下水快速爬上船身,但上面却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甲板下面也没有发现夹层,诡异的气氛充斥着空间。船体依然是乌木材质,但并不是整体,而是由好几块儿拼接而成,乘坐二十多人也不是问题。
张晨打出没有危险撤销警戒的手势,随后几人拿出登山绳将船截停并固定,柳傍潜入水中仔细查看了船底,并没有发现有任何横向的凹痕,船的动力问题又没有解决。
有过之前的经验陈雨洁也没做过多考虑,立即安排众人上船准备出发,徐家人却犹犹豫豫,考古队这才得知他们在外部山水并没有乘坐过摆渡船,而是在走出毒雾之前入地龙通过天星风水术找到一条直达山顶的路。不过徐乾还是信任云志的,随后众人排队上船准备出发,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摆渡船并没有任何启动的动静,这里也没有任何做桨的材料。
这船被截停后就无法再行动,众人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成功,云志仔细回想着梦中的场景,隐约记得当时上船后戴面具的人好像又做过什么手势。记忆很模糊,云志只能悄悄地将呼叫船的手势再做一遍,然而意外的是当最后一个手势完成时,灵魂摆渡船居然缓缓启动。
众人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此时也只能跟随前进,至于终点在哪并不知道,所有战斗人员都保持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云志学着梦中身出头看船底,看到水面倒影出的脸还是自己才放下心。大家都在讨论着船到底是怎样游动的,可最后依然没有定论。
船行驶得很慢但相当稳定,半小时后才驶入雾气中,此时离岩壁越来越近,鬼脸雕像愈显愈大,一种恐怖的压迫感迎面袭来。来到近处时众人才发现船的行驶方向是雕像张开的大嘴,里面漆黑一片如同一个黑洞。
突然船身一阵晃动,随后速度猛然加快,众人没有防备摔得七荤八素。
“大家小心,都抓牢,千万别被甩出去。”
陈雨洁大声喊着,此时船速越来越快,已经来到雕像的正下方,巨大的嘴像是要将几人吞没一样。黑暗顿时降临,船体开始颠簸,感觉像是航行在惊涛骇浪上一般,众人紧紧抱住船身,连眼睛都不敢睁开,耳朵边呼啸着水流声和风声,谁都不敢想此时的船速到底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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