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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下班回到家兴奋地告诉我们跳槽成功了。

    老妈不信，说老爸的呼噜声如同“晴天霹雳”，午休时间只要闭上眼睛马上就会“电闪雷鸣”，方圆数里不得安静，只有现在的石头山场经常放炮炸石头，不嫌他的呼噜噪音，其它公司不会要他。

    老爸“嘿嘿”一笑说，恰恰是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帮了大忙，因为跳槽的这家是“噪音回收公司”，对老爸的呼噜声极为看重。老板说只有老爸这种“呼噜人”才不怕噪音，才适合这项工作。我和老妈都感觉诧异。噪音回收公司？世上还有这样的公司？噪音怎么回收？回收噪音做什么……

    我头脑中立即产生出一系列问题。

    我要弄个明白。

    第二天，老爸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兜子上班去了。我悄悄跟在后面，像大侦探悄悄跟踪犯罪嫌疑人一样。老爸没有去“噪音回收公司”，而是去了郊外工业区——这里排列着一百多家工厂，远远就能听见震耳的轰鸣声。

    老爸来这里收购噪音？怎么回收呢？

    继续往前走，我已经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动，那是噪音震动了地面的结果。我不敢继续向前了，害怕耳朵被这些噪音震聋，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望远镜，隐蔽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

    老爸果然有抵抗噪音的特殊能力，毫无顾忌地走近一家工厂，从兜子里拿出一枚比钮扣大一点形状颇似钮扣的东西，往墙壁上一贴，那东西就粘在了墙壁上，然后走向另一家工厂，也将钮扣一样的东西粘贴在墙壁上……这哪里是收购啊？根本就是采集，不需要一分钱成本的采集。

    老爸又走向另一家工厂……

    忽然，我感觉噪音变小了；是我的耳朵习惯了这里的噪音环境，还是噪音真的变小了？大约一半工厂都被老爸粘贴了钮扣一样的东西后，噪音减少了一半……此刻我认定，是钮扣样的东西收集了噪音，使噪音不能肆意地向外扩展。老爸将又一枚钮扣样的东西粘贴在最后一家工厂墙壁上，已经不多的噪音突然消失了；我的耳朵里只能听见微弱的机器轰鸣声了。

    嘿，真是一个神奇的好东西。

    如果每户人家和汽车都贴上这样一枚钮扣，那么，这座城市一定寂静得令人心旷神怡……我的想象已经展开翅膀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上翱翔……老爸走回来，而且发现了我。我用“学校放假了”五个字消除掉老爸脸上的怒容后，又问：

    “然后，我们做什么去？”

    “我们——”

    老爸疑惑地盯着我。

    “我写完作业了。”

    “哦。”老爸终于放心，“如果你有兴趣，跟我一起收购噪音。”

    “收购噪音做什么？”

    我当然愿意。跟上老爸后，我问。

    “别问。”老爸走路速度很快，“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们回到城内，先在各条马路两边的树上粘贴几个钮扣样的东西，然后直接去了饭店。我以为老爸要请我下饭店呢，原来跟老板商量将钮扣样的东西贴在墙壁上。老板听说可以消除噪音，而且免费，当然愿意。马路上有汽车轰鸣声，安装钮扣样的东西收集噪音，可以理解，难道饭店里也有噪音？老爸没有回答，看看到了午餐时间，我把带进一家饭店，里面已经坐满顾客，果然人声嘈杂，确实构成了噪音。

    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这应该是一种美德；而现在的中国人只要进了饭店开始进餐，一个个便把话匣子打开了，看谁说的多，看谁的嗓门亮，好像说话是一道“必然菜”一样，结果“人声鼎沸”，闹哄哄嘈杂一片，让耳朵饱尝煎熬。

    老爸拿出一枚钮扣样的东西贴在墙壁上，餐厅内的噪音立即消失了；当然，同桌吃饭的人说话，互相之间还能听见。

    老爸有午睡的习惯。

    我们从饭店出来直接回家。老爸回到自己的卧室，将钮扣样的东西贴在嘴巴上，敞着门就睡了。老爸有他自己的卧室，以前，每当睡觉时都要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我和老妈在各自的卧室内仍然能够听见他如雷的呼噜声；好在我们都习惯了，在老爸的呼噜声中仍然能够入睡，却苦了隔壁的王奶奶。

    王奶奶经常敲开我家的门抗议：

    “我耳朵已经失聪多年，有些雷声都听不见，可你的呼噜声震得我耳膜隐隐作痛；能不能小点声，或者换个房间啊！”

    小点声，老爸根本做不到，只能换房间，却影响到另外一家人，最后只能到阳台里睡觉，结果还是干扰得四邻不安。现在好了，老爸终于回到自己的卧室，终于发不出呼噜声——准确说，是那枚钮扣样的东西收集了老爸的呼噜声。我们家终于安静了，可是，我偏偏睡不着了，或许少了老爸的呼噜声的原因。

    午睡后，老爸非常精神，而我有些萎靡不振，因为没有睡着。我以为可以去那些工厂取回钮扣样的东西，老爸却把我带到一片哭声的地方。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有一群人在哭，而且是在一个不大的广场上。哭声周围围了很多人。老爸将一枚钮扣样的东西塞给我：

    “你站在外围人群中收集笑声。”

    “哭声震天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笑？”

    我不解地问。

    “有些人看到别人不幸，一定会笑的。”老爸说，“我们不能让任何噪音流失。”

    果如老爸说的那样，外围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窃笑，也有人很大声地笑——虽说那笑声不是很大，但在此时此刻很不适宜，已经构成了“道德噪音”——我拿着钮扣样的东西，一点点向那些笑声靠近……

    一会儿，老爸又将我带到一群人大笑的地方，也是一个小广场，外面也围拢了一群人。

    “有人笑的地方，一定有人哭。”

    老爸将一枚钮扣样的东西塞给我，然后向大笑的人群走去。

    果然，我收集到了一些人的哭声。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笑时有人哭，有人哭时有人笑？我们不能为别人的笑而笑、为别人的哭而哭么？

    之后，老爸带着我将所有贴出去的钮扣样的东西收回，放进他身上的兜子里，然后向城北走去。老爸说“噪音收购公司”在城北的阔叶林内。我想，揭开噪音用处的时候到了。

    我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十几年，还不知道城北有这么大一片茂密的阔叶林。老爸害怕我走丢，牵住我的手走进阔叶林。地上根本没有路，横七竖八的枝条几乎让人寸步难行；我们都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小心前进着，偶尔还惊飞一些鸟儿。树林内寂静得有些让人窒息，只有鸟儿惊飞的声音出现，我们才能活跃一口气。

    忽然，我听到前面隐隐传来一种声音——不是一种，而是若干种声音，仔细分辩一下，根本无法分出都有哪些种类。我仰头看了老爸一眼，老爸脸上毫无表情，似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又前进了一会儿，前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感觉耳膜被震痛了的时候，发现枝叶间隐隐出现一个建筑物……我只能双手捂住耳朵走路的时候，已经看清那个不大的建筑物，只是三间普通平房，声音就是从平房内传出来的。

    有一个近乎侏儒一般的老头儿戴着一种特制的帽子走来，好像防毒面具一样，将整个脑袋包裹住了，手中还提着两个同样的特制帽子；到了近前，递给老爸一个，看看我，又递给我一个。我戴上帽子后，突然听不见噪音了。侏儒老头儿问我是什么人，老爸说我是他的助手；那人又看看我，将我们带进东面一间屋内。

    侏儒老头儿将老爸身上的兜子摘下轻轻放在桌子上，拉开抽屉拿出10根铅笔一样黄色的铁棒递给老爸。

    “这是你的工资。”侏儒老头儿说，“每根能卖100块钱，里面储存的电能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使用半年的……”

    老爸一天可以收入1000块钱！

    我有些惊讶。

    侏儒老头儿又将一个兜子递给老爸：

    “这是你明天的工作任务。”

    侏儒老头儿把我和老爸送到听不见噪音的地方，拿着我们的帽子返回。我忍不住问老爸：

    “铁棒里的电能从哪里来的？”

    老爸拿出一根铁棒，按了上面一个按钮，铁棒一端弹出一个插头，然后对我说：

    “这个东西叫电能棒，将插头连接到插座上，就可以看电视开电灯用电池炉做饭炒菜了。”

    “里面的电能从哪里来的？”

    我讨厌老爸的所问非所答。

    “噪音啊。”

    老爸说得轻描淡写。

    我却惊得差点被树枝绊倒；利用噪音发电——天啊，是谁的奇思妙想？现代人个个都是生产噪音的高手；噪音已经开始威胁人类的生命；将噪音收集起来，不但能净化人类生存环境，还能转化为电能供给人类使用，这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啊！

    我将这则消息发布在微博上，一夜间被转载了500多万次，尤其我们这座城市，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人们都说，远离噪音的幸福生活已经开始了。

    这天放学回来，我发现老爸呆在家中，而且脸色十分难看。老妈本来开设了一个专门销售电能棒的商店，也“关门大吉”了。老爸生气地对我说，自从我在微博上发布消息出去，已经收购不到噪音了，包括那些工厂的外围都安排了保安，不允许老爸靠近，连饭店也拒绝老爸进入了……

    “怎会这样？”我不解地问，“他们留着那些噪音干什么？”

    “噪音生产者要收费。”老妈说，“他们不愿把生产出来的噪音白白被别人使用，至少要用电能棒交换。”

    “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我想了想，“其实收费也可以。噪音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生产出来也不容易，合理收费也是应该。那位侏儒老头儿白白利用别人的东西卖钱，也不仗义。”

    老爸同意了我的想法，开始自费收购噪音，交付钮扣样东西时，侏儒老头儿却拒绝支付费用，还说永远不会花钱买噪音，老爸花钱买来的噪音，坚决不用。老爸更加苦恼了：不但没有了收入，还赔了一笔钱。我看着那些钮扣样的东西，突发奇想：

    “老爸，你想不想自己做老板？”

    老妈明白了我的意思：

    “咱们可没有将噪音转化为电能的设备。”

    “有我呢。”

    我可是全市少年发明大赛冠军啊。

    拆开一个钮扣样的东西，我很快知道了它的工作原理，然后发明了多种样式的噪音接收器，可以安装在汽车方向盘上、人的手表上、手机上、耳环上、戒指上、灯头上……还有一些粘贴式的……反正，人人都能成为噪音收集者。

    老妈将她的商店也扩大了，不但出售电能棒，还出售噪音接收器。凡是购买噪音接收器的人，将存满噪音的接收器送回来就可以换一根电能棒，免费使用。商店旁边还开设了一间噪音房；凡是在没有噪音环境下工作和生活的人，想哭想笑的时候来噪音房大哭大笑的，也可以免费得到一根电能棒。

    噪音转化电能的设备也被我发明出来。

    老爸坚持将“噪音收购公司”建在城南一片密林内。他从一本资料上查到，10米宽的林带可以减弱噪音百分之三十，20米宽的林带可以减弱噪音百分之四十，40米宽的林带可以减弱噪音百分之六十……难怪侏儒老头儿将他的厂房建在城北密林内。城南密林距离城市虽然比城北密林距离城市远一些，但是面积也大一些，不管将多少噪音同时释放出来，都不会影响到城里人的生活。

    我和老妈坚决支持老爸的决定。

    老爸的工厂开始工作了，老妈的商店也红火起来。我也闲不着了，每天放学回来，商店隔壁的噪音房成了我坚守岗位的地方。那些生活在无噪音环境下的人，也有喜怒哀乐；他们不愿将笑声或哭声变成毫无价值的噪音，因为不需要购买噪音接收器，便跑进噪音房内大笑或者大哭一场，累计5次以后，还能免费领取一根电能棒。

    有趣的是我的偶像歌星突然跑进噪音房大唱一个下午；因为很多粉丝都离开了她，说她的歌声像噪音；她唱了一下午，过足了瘾，然后改行去饭店端盘子去了。

    更有趣的是那位侏儒老头儿，突然跑进我家噪音房大哭一上午，然后要求进老爸的“噪音收购公司”打工。他梦想无本获取噪音，然后高价出售牟利……如今，只能倒闭了！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魔岛童话 菊花妖37：噪音收购公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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