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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九道湾儿学校发生一系列怪异事件时，大东方小学也发生了一件很怪异的事情。那天夜里，梦中的巫马白杨正站在窗前欣赏天上的月亮，忽然，门被“吱钮”一声拉开，一股冷风灌入，冷风中裹进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高个子人。

    那人两只深陷的眼窝，像一对深可见底的黑洞，一双圆圆的白色眼球滚动在洞底，屈指可数的白发一根根直立起来，像是头上插满了银针。左手上托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托盘，上面装着只有医生在手术时才能用到的钳子、镊子、刀子等工具。

    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巫马白杨，一步步向她走来。巫马白杨吓得一步步后退。此时她才意识到这是在她的卧室。她一步步退到床边，坐在床上，才有了一点点胆量：

    “你是什么人？”

    那人好像没长鼻子和嘴，因为黑色口罩上没有丝毫的凹凸，但是那人却能用眼睛交流。巫马白杨从那人眼睛里看到了回答。

    “别怕。我是梦游神。”

    “梦游神？”巫马白杨一愣，“我从没听说世上还有梦游神。现在的骗子非常多。你不会骗我吧？”

    “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梦游神的问题，巫马白杨无法回答。

    “那你，找我做什么？”

    巫马白杨被梦游神逼得就要躺倒在床上。

    “给你描描眉，画一只神眼。”

    梦游神拿起一把手术刀。

    “描眉？画神眼？”巫马白杨盯着那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想到杨二郎的第三只眼，暗说：真要在我额头上割出一只眼睛来，那该多难看呀？将来我还怎么见人？便找了一个借口推迟说，“哎呀，我这人长得不漂亮。您去找别人吧。”

    “别人？为什么要找别人？”梦游神有些诧异，“神眼并不是什么人想得到就能得到的。它的奇妙之处有好多好多啊……”

    “可我不喜欢呀。”

    巫马白杨不敢相信梦游神说的话。

    “你不喜欢？哎呦，多少人想画我还不画呢。”

    “好像真有什么好处似的。”

    “当然有哇，真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巫马白杨有些兴趣了。

    “画完之后你就知道了。”

    “那也不能用手术刀啊。你有画笔吗？”

    巫马白杨像是同意了。

    梦游神那只白眼球在黑洞底部转了两转，盯着手术刀看了看。

    “对不起，我拿错工具了。”

    “你这么马虎，我才不让你画呢。万一画着画着再拿错工具，拿起手术刀来，划破我这张脸，那我还怎么见人啊？”

    巫马白杨又反悔了。

    “不可以。我已经找你十几年了。今夜无论如何你也休想跑掉。”

    她感觉到了梦游神的愤怒。

    “可是，可是，可是你为什么非得找我啊？为什么不找别人啊？”

    “因为你最合适。”

    “我合适？为什么？”

    已经不容巫马白杨再作分辨了。梦游神把手术刀放回托盘，一把抓向她的衣襟，向后一推。野蛮的行为令人恐怖。巫马白杨安安稳稳躺在了床上，而且无力再挣扎。只见梦游神手中又拿起一把手术刀，而且比刚才那把还要大还要锋利。巫马白杨要呼救，却无论怎样努力都喊不出声音。

    “咕噜”一下，随着梦游神身体的前倾和弯曲，原本卧在洞底的两个白色眼球，一同滚到了洞口。巫马白杨吓得顿时闭上了眼睛，心想那两个白球肯定会掉出来。可是半晌不见有什么东西砸在身上，才慢慢睁开眼睛。两个白球正奇怪地盯着她，似乎是疑惑她为什么会闭眼。

    好在白球比洞口稍稍大一圈，看样子不会掉下来。

    一股冷风扑过巫马白杨的脸面。梦游神那只握着手术刀的手一点点抬起来，一点点朝她面上落下。巫马白杨吓得一激凌，又闭上眼睛，暗暗咬紧牙关，等待忍受手术刀割破皮肉的痛苦。可是半晌，没有任何感觉。难道梦游神改主意了？巫马白杨疑惑着慢慢睁开眼睛，一激凌，又闭上了。那把手术刀，距离她的眉毛只有3厘米。

    手术刀为什么还不落下？

    巫马白杨的胆儿早吓飞了，那颗心也早吓得哆嗦不停，又等了半晌，仍然没有任何感觉。她又疑惑地慢慢睁开眼睛，又是一激凌。那把手术刀还在那个位置。这回她没有再闭眼睛。

    “为什么还不动手？”

    巫马白杨能说。

    “闭上眼睛描出的眉，不会好看。”

    “可我不敢看着你描眉。”

    “描眉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你手中的还是手术刀。”

    “呀，对不起。”

    梦游神这才发现手中的仍然是手术刀，急忙换过一支眉笔。这支眉笔居然是红色的，像粉笔一样长短和粗细。巫马白杨的心刚刚放下，忽然又提起来。如果她的眉毛变成了红色，那还怎么上学呀？把头发染成红色，学校都不允许。何况是眉毛？

    这可怎么办呀？

    巫马白杨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眉笔已经擦在了她的眉毛上。

    巫马白杨忽然想，现在没办法，一切由着你。明天一早找家理发店，再把眉毛染成黑色。梦游神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白眼球转了两转，仿佛在说：“你想得倒美。今天描成什么样，这辈子就永远是什么样了。”

    “啊——”

    巫马白杨惊得魂飞魄散。

    2

    次日早上睁开眼睛，巫马白杨皱皱眉头，摇摇脑袋想想，才知所谓的梦游神给她描眉画神眼，只是一个梦。想通了之后撇撇嘴笑笑，下了床走到化妆镜前照镜子，结果把自己吓了一跳。

    浓黑浓黑的两道眉毛，像两条漂动的水纹浮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面，比以前漂亮多了。她的眉毛原本没有这么黑，也没有这么漂亮。难道梦游神描眉是真事？巫马白杨怎么也不敢相信。然而，一双漂亮的眉毛真真切切映在镜子里。她用手摸摸，证实确是自己的眉毛，心中不由有了一丝欣喜。

    “昨夜的梦难道是真的？”

    巫马白杨嘀咕一句。

    她又有些担心。不知这两道眉毛经不经得起水洗。一个人每天都要洗脸的，特别爱干净的巫马白杨，每天至少要洗三次。如果经不起水洗，怎么办？巫马白杨舍不得这么漂亮的眉毛被洗掉。她要试一试。走进洗手间，兑好温水，湿一根手指，一点点试验着擦拭眉毛。一下，一下，又一下……眉毛丝毫没有掉色，而且漂亮依然。

    巫马白杨一阵心花怒放，拿下毛巾放心地洗起脸来，之后走进自己的卧室去化妆。突然，她愣住了。

    眉心上端出现了一个20毫米大小的菱形花纹，四个边的纹路很深很明显，中间的纹路有些浅淡，但也能看清楚。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一只眼球。早上醒来时本来没有，这一洗脸到洗出来了。一时间，她晴朗的心空密布了阴云。美丽女孩是不允许脸上有任何瑕疵的，可这一个梦，瑕疵就降落在了她的眉心上端。

    怎么办？

    巫马白杨去找爸爸妈妈。爸爸正帮妈妈整理房间，见了女儿这个样子，都是一半欣喜一半忧。欣喜女儿的眉毛好漂亮，却忧愁那只神眼。他们都清楚，想把这个瑕疵处理掉是不可能了。他们只能安慰女儿，这表面上的瑕疵说不定是一种福分，千万别把它看成负担。再说，不是距离你非常近的人也看不到，影响不到你的美丽。

    巫马白杨相信了父母的话，毫无负担地骑车上学去了。望着女儿渐渐远去的背影，父亲看看母亲，母亲看看父亲，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们觉得女儿昨夜那个梦决不仅仅只是梦。说不定女儿真被邪门歪道的东西缠上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在他们的意识里，被邪门歪道的东西缠上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路上遇见两名同学，嬉笑声中巫马白杨忘记了眉心处的瑕疵，一路春风般地来到了大东方小学的大门前。她们下了自行车，说说笑笑地走进去。突然，巫马白杨只觉眉心一紧，仿佛那上面真有一只眼睛在眨动一样。接着发现眼前的空气中，影影绰绰地漂浮着各种形状的影子。她用力闭上眼睛，感觉神眼也闭上了。睁开眼睛再看，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中间，都有一些影子影影绰绰地飞来飞去。她暗暗打一个冷颤，顿觉头发都立了起来，身上也出满了冷汗。

    她是个从来不知害怕的女孩，从昨夜到今天，还真被吓住了。都是些什么影子？怎会和人混杂一起？她的心在不停地颤抖。

    “哎，你们看，空气里都是些什么？”

    巫马白杨提醒身边的同学。

    “空气里是什么？什么意思？”

    同学有些莫名其妙。

    “你没发现空气中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影子么？”

    “没有哇。哪有啊？”

    “有。怎么没有？你看张小梅头顶上那个，正在吻她的蝴蝶结。”

    “什么呀？张小梅头顶上什么也没有。”同学看看巫马白杨，摸摸她额头，“你没问题吧？”

    “什么呀？你看马强前边那个，有点像海马，正用尾巴扫他鼻子呢。”

    巫马白杨指着马强说。

    同学也朝马强看去，只见马强正在揉鼻子，却没看见有像海马一样的东西。

    “你看见什么了？”

    “影子，好奇怪好恐怖的影子。”

    同学又前后左右上下地看看，仍然什么也没发现。

    “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了？”

    “眼睛？神眼？对了，神眼，神眼……”

    她忽然想到昨夜的梦。眉心上端的菱形瑕疵，难道就是神眼？一定是了。而且这只神眼能看见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好在同学们只对她的眉毛发生兴趣，没有人注意到那只神眼。

    坐进教室，她仍然可以看到教室里和窗外总有一些影子飘来飘去。那些影子都像一团气体，有的具有人的形状，有的具有各种动物形状，也有的具有各种植物形状，更多的形状无法表述，但都千奇百怪，有的恐怖骇人，有的温文可亲。影子有的小如猫咪，有的大如绵羊。当遇到障碍物时，它们会被撞散，经过障碍物后，又重新复原成形继续飘动。

    巫马白杨看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见还不到上课时间，便走到窗外假装看书，却盯着一个向她飘来的人影问：

    “你能听见我声音吗？”

    人影头部果然有个像嘴巴的东西一开一合地发出声音：

    “当然。”

    巫马白杨震惊不已。头上多了一只神眼，怎么听觉也发生了变化，连影子说话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我问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气泡人啊。”

    “气泡人？什么气泡人？”

    巫马白杨越来越惊讶。

    “什么气泡人？气泡人就是气泡人啊。”

    “那我再问你，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我们指的是谁？”

    “你，你……”巫马白杨想，今天遇到的还是个饶舌的东西。又问，“别人不管了，你说你从哪里来？”

    “我呀？我也不知道。”

    “气泡人都在什么地方？”

    “都在气泡人生活的地方啊。”

    “你真够绕舌的……”巫马白杨无奈地摇摇头，还想问点什么，上课铃响了。她只好将还没问出的话咽下，快步朝教室走去。

    “哎，哎……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啦？”

    气泡人从后面追来，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3

    这节是语文课。老师走上讲台看了同学们一眼，转过身往黑板上写字。气泡人飘飘悠悠到了巫马白杨面前：

    “你话还没说完呢，说呀。”

    “说什么说？我上课了。”

    静寂的班级里突然冒出一句无头无脑的话，令全班同学惊讶不已，都转过头来看她。也让巫马白杨后悔不迭，暗自惊讶：

    “天啊，现在是上课呀，我怎么如此大声？”

    老师回过头来：

    “巫马白杨，跟谁说话呢？”

    “我，我，我……”

    她不知如何解释。

    “别耍怪啊。”

    老师又转过身去继续写字。

    气泡人仍在巫马白杨面前飘荡不走：

    “说呀，把你的话说完。”

    “…………”

    巫马白杨还要大声呵斥，却没敢说出来，气得用手一拍。那气泡人“唿”一声就散了。

    “活该！谁让你捣乱。”

    巫马白杨在心里嘀咕一句，然后看向黑板。

    老师在黑板上写道：东了了西了了，华夏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已出版长篇小说、童话等书籍80多部，获得各种文学奖100多项……

    被拍散的气泡人漂移到巫马白杨头顶，一点点聚集一起，形成原来的样子，又飘到她面前，非常生气地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问你为什么话不说完就不说了？你们人类就是这样子的吗？不可思议。”

    巫马白杨瞪它一眼。

    气泡人在她面前不停地打着空翻：

    “你若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天天缠着你。”

    巫马白杨装作没听见。

    气泡人伸手在她鼻子上抓了一把：

    “回答我的话啊。”

    “阿，阿嚏——。去！滚一边去！”

    巫马白杨打了一个喷嚏，气急了，却不敢大声说。

    老师还是听见了：

    “巫马白杨，到底怎回事？”

    “我，我，我……”

    “站起来说。”

    巫马白杨只得站起来：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注意课堂纪律。坐下吧。”

    老师转回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魔画

    气泡人不再翻跟头了，双手掐腰站在巫马白杨面前的桌上，耀武扬威地说：

    “告诉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巫马白杨不再理它。

    气泡人威胁说：

    “再不说话，我可生气了！”

    巫马白杨心想你愿生气就生气，谁管你？气泡人好像真生气了，两只小手摇摇摆摆摇摇摆摆，变成一条长长的猫尾巴，像鞭子一样朝巫马白杨脸上抽去。一下二下三下……巫马白杨气急了，“啪”，又拍了一下。

    气泡人又散了。七零八落的气泡人漂移到老师面前，重新汇聚成形，再向巫马白杨飘来。看来不达目的，它不会罢休。巫马白杨向它一瞪眼，伸出手又要打。气泡人吓得转身就跑，不想跑得太急，一下撞在黑板上，又撞散了。巫马白杨看在眼里，忍不住“嘻嘻”笑起来。

    “巫马白杨，你今天怎回事？”

    老师发火了。

    巫马白杨悻悻地站起来：

    “老师，对不起。可能是我眼睛的问题，今天好像总能看到特殊东西。老师，我不会再犯错误了。”

    “注点意，啊，你坐下。”老师原谅了巫马白杨，“同学们，今天我给同学们介绍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东了了西了了的长篇童话《虎王》。东了了西了了的创作简历我已经写在黑板上了……”

    气泡人又在黑板前汇聚成形，还准备飘向巫马白杨，仍然一副不理论清楚决不罢休的样子。可老师的声音，让气泡人突然明白此时正在上课，巫马白杨不可能回答它任何问题。心想原因都出在老师身上，便要大闹课堂。它把身子往回一转，贴在黑板上，上下左右一蹭，把字都给擦掉了。

    老师开始介绍《虎王》的故事梗概：

    “虎王是一部描写人类为拯救濒临灭绝动物而进行的真与假、美与丑、善与恶相搏斗的故事。这是一部长篇童话……”

    “老师，黑板上的字没了。”

    李小牛突然报告。

    老师回头一看，黑板上的字果然没了，生气地问：

    “谁擦的？”

    没有回音。

    “没人看见吗？谁擦的？”

    同学们齐声回答：

    “没看见。”

    只有巫马白杨不说话。

    “没看见？没人擦字怎么没了？”

    老师疑惑地走到门口朝外看看。他还以为有人偷偷走进来擦完黑板又溜走了呢。可是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老师又疑惑地走回来，把刚才的字重新写在黑板上。

    “动物保护学家夏容教授生了个金毛孩，却被老虎叼走了。”老师继续介绍《虎王》。“她追赶老虎时坠入深潭，在潭底遇到一万五千年前投入深潭的人头虎身佗……”

    “老师，黑板上的字又没了。”

    另一名同学说。

    气泡人又把黑板上的字擦掉。

    老师回头看看黑板，惊愕得脸上都没了血色。巫马白杨一下站起来，却又一下坐下。她想揭穿气泡人的把戏，突然想到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气泡人，老师和同学们都看不见，谁能相信？

    老师又把刚才的字写在黑板上，继续介绍《虎王》：

    “她用佗的皮缝了一个具有神奇力量的布老虎……”

    气泡人飘在旁边看着老师写完字，“嘿嘿”一阵冷笑。老师上课影响了它和巫马白杨说话，它也决不让老师把今天的课上好。待老师回过头说话，它又把黑板上的字擦掉了。

    “老师，黑板上的字又没了。”

    老师回头看看，半晌不再说话，心里“怦怦”直跳。他实在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也确实有点害怕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巫马白杨站起来：

    “老师，让我来处理吧。”

    “你处理？”老师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处理？行，你处理吧。”

    老师虽然不知道巫马白杨怎么处理，但是，从她今天一些怪异举动来看，说不定有什么秘密无法让别人知道，而她有自己的办法。

    巫马白杨走出教室。

    气泡人飘飘悠悠地从后面追来：

    “哎，你怎么走了？回答我问题啊。”

    “你怕火不？”

    离开教室远一点的地方，巫马白杨突然停住。

    气泡人在她眼前一蹦一跳着：

    “怕。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去买打火机，把你烧成烟。”

    “哎呀我的妈呀，你太狠了。”

    气泡人突然像一团滚动的烟雾仓皇逃走。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魔岛童话 57章：梦游神画眼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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