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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勒住马头，两马已相距五十余米。相继兜转马头，二人怒目而视。半晌，又都发一声喊，相对冲来。两马相交，又是“当”的一声，两把马刀砍在一起，并出一道火花。

    再次勒住马头，两马相距已逾六十余米。

    又都转过马头，怒目而视。

    科佛林一死，那些北冥国兵见大势已去，都乖乖跪在地上低下头举起双手。他们以为自己跪地投降了，那些已染满鲜血的锋利刀片，便不会落在头上。

    却不知那些手握刀片者，一部分是纯正的土匪，一部分虽无土匪之名，其实比土匪还土匪，谁和你讲战场规矩？头低下，献出脖子来，正好试刀！

    马前风那些手下，经过几天劳累，皆已没了斗志。突见今日之局面，先自怯了，一些人心生了逃走之念，便寻找可以逃生的空隙，却一个也没有逃掉，都被生生砍杀了。

    那些个死心眼的亡命徒，虽都奋勇拼杀，却也无一个得已存活。仅仅半小时，除了马前风和魏林虎还对持着，他的手下都已横尸于地。

    战场上寂静无声。

    五百多双眼睛注视着魏林虎和马前风。

    魏林虎冷冷一笑：“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崔兰，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情愿的。”

    “我不相信——”马前风有点歇斯底里。

    “羊杂碎，你现在就是相信了，也无济于事。今天，你非死不可！”

    “哼哼……”马前风冷哼两声，“凭你人多么？”

    “不！”魏林虎大声道，“都听着，谁也不许上托（匪语，意为帮忙）！”说罢，打马向前。马前风高举马刀，狠命冲来。

    两马已近，魏林虎仍未举刀。

    周围的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为他捏了一把汗。赵明德悄悄举起枪，被汤玉鳞一把按住。

    两马相交，马前风将手一摆，马刀斜劈而下。魏林虎身子一偏，躲过去，反手一刀，由下向上斜挑过去。

    马前风闷哼一声，摔落马下。

    好凶险的一招儿，许多人已惊出一身冷汗来。

    魏林虎打马回来，马前风仍在地上翻滚。“羊杂碎，我再说一遍。崔兰，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愿的。”说罢斜下身疾挥一刀。

    马前风身子又动了一下，再不动了。

    魏林虎看看手中马刀，向远处一扔，兜转马头向儒雅之人跑去，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刘先生，你可想死我了！”

    那儒雅之人正是汤玉鳞绺子翻垛的。

    二人行过匪礼，又拥抱一起。

    无论大小战争，原因总是复杂的，而战斗过程却极其简单。

    ……

    当晚，东大营内灯火通明，一如白昼。

    随魏林虎等人一连征杀了几日的弟兄们，休息一下午，晚上都来了精神。凡生活于此的，马前风绺子中大小头目的亲人，都成了他们的奴隶。

    仓库里好吃好喝的东西都被搬出来，供他们享用。有些头目喝多了，便捡漂亮女人抬到自己屋内一阵阵人间烟火。有些年老的和姿色差些的，也没逃过那些胆子稍大的崽子们的欺负。

    马前风的大帐内点着十几根牛油蜡烛，两张炕桌并排放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酒席。

    主位空着，魏林虎、魏虎臣、赵明德依次坐在一侧，汤玉鳞、刘先生和绺子内两名得力兄弟依次坐在另一侧。

    他们一边饮酒一边说着闲话。

    魏林虎道：“玉鳞大哥，有一个谜，我怎也想不通。您怎么突然去了八角台？”

    汤玉鳞道：“我可不是突然，碰巧罢了。还是刘先生说罢。”

    刘先生道：“也许你们还没听说，衙门下了决心，要彻底剿灭玄武州西南部一带的绺子和保险队，成立了巡捕局，大土匪头子冯德麟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总巡长。沿宽远河两岸成立了八家巡捕分局……

    ……打着‘化盗为良’‘化私团为公团’的旗号，四处征杀，其实是为了扩充他自己的地盘。我们感觉自己的力量难以支撑，才去你那里靠窑（匪语，意为投靠）。兄弟，今后可要在你饭碗里抢饭吃了。”

    “刘先生，哪里话来？玉鳞大哥，今后有了你和虎臣老弟在，再加上刘先生的神机妙算，还怕他什么冯德麟么？羊杂碎，早晚抹了他的榔头（匪语，意为砍了他的头），让玉鳞大哥做了总巡长。哥哥兄弟们，干！”

    众人一阵大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大家都以为魏林虎是在说笑，其实正是他心中所想。成立巡捕局之事，魏林虎确实刚刚知道，但是冯德麟成了总巡长，他如何能服？当时心中一动，便想早晚夺了这个位置。当然不是给汤玉鳞，而是他自己要坐。

    魏林虎又问：“我那两个老婆，怎么都带着您的弟兄？”

    汤玉鳞一愣：“你两个老婆？你何时娶的卢姑娘？怎不打声招呼？不对不对啊，你不对！”

    魏虎臣解释道：“卢姑娘还没同意结婚呢。这是林虎大哥的习惯叫法。”

    汤玉鳞又一愣：“还没同意？怎回事？缺媒人？哎，这个大媒我可做定了。”

    赵明德道：“卢姑娘生于书香门第，父亲前年去世，一定要为父亲守孝三年才能嫁人，否则宁愿一死。不过也没多久了，好像再有几个月就三年整了。”

    “啊——这么麻烦？”汤玉鳞挠挠脑袋，“算啦，这个大媒我不做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刘先生张罗了一口酒，然后说：“你的两位夫人呀，听说你情况危险，安排一下守城弟兄，二人打马要往巫医山搬兵。正好途中遇到我们。”

    魏林虎微微一怔，一种幸福顿时涌遍全身，笑道：“羊杂碎，真够傻的。若不是两位哥哥已经到来，等她俩搬了兵回来，恐怕我的骨头都被仓子（匪语，意为黑瞎子）嚼没了。”

    “哈哈哈……”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汤玉鳞道：“当时呀，刘先生脑子一转，主意就来了，马上分兵四路，让两位弟妹各带一路，和我分三个方向前往救援。刘先生带一路直接来了东大营。”

    魏虎臣忍不住问：“玉鳞大哥，你怎么知道东大营南门外周围都有松林？”

    “这个呀？别问我。这些都是刘先生临行前安排好的。还有，我为什么要赶在你们前面追赶马前风？这也是刘先生安排好的。他怕你们赶到前面，坏了他的计划。”

    魏虎臣第一次见到刘先生，此时已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单独敬了一口酒，之后道：“刘先生，你怎知道这里地形的？能不能讲给我们听？还有，你怎么打进东大营的？”

    刘先生笑道：“其实没什么神秘的。听说项昭子挺挑号，局红管直，怕将来有什么瓜葛，所以两年前，我特意来这一带看过地形。

    至于打进东大营，其实更简单。白天十几个弟兄混进来，夜里打开城门，我们就进来了。唉，提起这事，我还有点担心。马前风的老婆不知哪去了，这是个祸根。不知会不会给我们添麻烦。”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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